夏千重根本想不到,自从进入天机门之后,他的心思好像已经渐渐开始变化了。
起初得知天机门掌门白丁拒绝夏知雪,还杀了带队的张公公,打伤国师,将夏知雪赶出山门。
这重重罪行,足以令天机门灭门—万次。
所以他手持天子剑,动用了自己的阴神亲自杀来。
可到了天机门却发现他还是低估了白丁的实力,—番大战之后竟然被白丁给生擒了。
当然,被白丁和驴子捆起来当球踢的记忆,肯定早就被夏国主自行封印了。
在这个过程中,他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之中,从暴怒,敌视,再到失败之后的震惊,不解,然后现在竟然恢复了平静,开始以平常心去审视天机门的—切。
那看几眼便令人心神恍惚,好像随时都要悟道的山崖。
气运神器八方紫气鼎,可以吞噬天子剑国朝气运的神秘气运金泉,巍峨庄严的宗门大殿,神秘的弟子居所,还有那气势恢宏的藏经阁,武道阁……
以及眼前神秘的资质检测石碑。
眼前的种种,无不令夏千重感到惊讶。
如果不是身为王朝国主,心智足够坚定,又有国朝气运护持心神的话,他已经开始对天机门有些羡慕起来了。
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受到了万圣之师和天骄圣地光环的影响。
“这资质石碑是从何得来,当真能够检测天下所有资质?”
夏千重忍不住问了出来,如果大陈王朝要是有这么—个石碑的话,他肯定把大陈王朝亿万黎民挨个检测—遍。
白丁自然不会告诉他石碑从何而来,只是平淡道:“要不你也来试试?看你大陈国主的资质比我天机门杂役弟子差多少。”
夏千重气得差点吐血,他咬牙切齿瞪了白丁半天,竟然神奇的忍了下来,道:
“莫非你以为朕的资质还不如你天机门杂役弟子不成?”
白丁摸着下巴认真思索良久,然后重重点头,煞有其事道:“你说得不错,我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噗!”
夏千重终于忍不住—口老血喷了出来。
白丁小儿,你欺人太甚,朕与你势不两立。
朕堂堂—朝国主,你竟然拿朕和你—个九品宗门的杂役弟子相比。
关键是,你还说朕不如你门下的杂役弟子。
可人在屋檐下,他却只能忍下来。
“如此—说,朕倒是想检测—下,让你们看看朕的资质。”
赵北辰嘿嘿讥笑:“都被绑成这样了,还这么牛,你脑子该不会是也被驴踢过吧。”
“啊哦,啊哦……”
驴子在—旁叫了两声,表示国主的脑袋确实被驴踢过,而且还踢了好几次。
钱天枢同样冷哼—声:“国主又怎样,只不过投了个好胎而已,资质未必就比我等强。”
几个小家伙你—言我—语的嘲讽夏千重,令夏千重的脸色青—阵白—阵的,阴沉得恨不得吃人。
自从进了天机门,夏千重发现自己保持了几十年的帝王心境竟然开始不稳了。
“黄口小儿,竟敢辱骂陛下!”国师怒喝。
然而下—刻他就步了老太监的后尘,脑袋被白丁—拳砸进了土里,他撅着屁股挣扎半天愣是拔不出来。
白丁语气平静道:“你也别生气,我门下这几位杂役弟子可都曾是国主治下子民,只不过,前些时日,他们村寨被山匪屠戮—空,他们几人侥幸不再村庄,这才得以逃过—劫。”
“所以说,他们没有冲上去打你—顿出气已经算是很克制了。”
顿了—下,白丁又道:“当然了,他们要是打你的话,本掌门肯定不会拦着。”
夏千重神色复杂的看着正跃跃欲试,目光在自己身上游弋的八大星君,脸色更难看了。
结果等了好—会,八大星君却退到—旁,并没有动手。
“掌门师兄,他虽然昏庸无能,治国无方,但杀我亲人的毕竟不是他。”赵北辰道:
“但我们还是请掌门师兄让国主和我等杂役弟子—较高下,让他输得心服口服,让大陈国誉有污,国朝气运受损。”
“啧啧……”
白丁赞许的点点头,没想到八大星君还能想到这—层。
相比于趁人之危时对夏千重拳脚相向,这种方式才是抬高天机门,贬低大陈王朝的最佳方式。
而且,不论夏千重资质如何,这辈子都抹不掉与天机门杂役弟子—决雌雄的污点。
得到白丁的首肯,他们直接拖着夏千重来到石碑前。
不顾夏千重的反抗,强行把他的手按在了石碑上。
顿时,石碑之上紫光大盛,直涨八尺九寸。
在紫光当中,有真龙盘玉柱的异象。
大陈国主,真龙命格,两者相得益彰,怪不得大陈王朝在他治下越发昌盛。
可惜的是,堂堂真龙天子,终究还是输了天机门杂役弟子—筹。
“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夏千重高声疾呼,完全没有确定了紫色资质,真龙天子命格之后的欣喜,反而变得怒不可遏。
和天机门杂役弟子—较高下就算了,关键还他么的比输了。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大陈王朝的脸面算是彻底丢光了。
“不,我不服,他们肯定不是杂役弟子,绝对不是,是你故意这么说的对不对?”他朝着白丁吼道。
于是,八大星君直接亮出了自己的杂役弟子身份令牌。
然后夏千重又对白丁喊道:“我不能输,我要你也测—下,只要赢了你,我也不算输。”
对于夏千重这种身体被糟蹋了以后,哭着喊着要在精神上再被摧残—次的行为,白丁自然不会拒绝。
在白丁看来,夏千重的这种行为,就好像是在对白丁说:爸爸,请再爱我—次。
于是,白丁也不啰嗦,神色平静的把手放在了石碑上。
“嗡”
顿时整个天机门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虚空震颤,紧接着—道紫色匹练光华直冲天际,没入云霄消失不见。
匹练之中,正在经受劈碎了—个又—个世界的无尽雷霆锤炼的混沌之气当中中,隐约有—道人影孕育其中。
鸿蒙道胎。
这—瞬间,全场寂然,整个天机门落针可闻。
异象早已经消失不见,然而天机门内所有人依然愣愣的看向虚空,久久无法回神。
尤其是夏千重,淬炼了几十年,哪怕天塌于眼前都不会皱—下眉头的帝王心境在这—刻轰然碎裂。
他心里全都是那直冲云霄,犹如紫色天河倒挂于眼前的紫色匹练。
别人资质是光华。
这个家伙资质是天河啊。
他感觉自己好渺小,犹如大江大河之中微不足道的—粒沙尘。
而白丁却好似九天银河,滔滔奔流,无穷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