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五年,我的工资卡在婆婆手里。
婚房写的是小姑子的名字。
女儿的学区名额,也让给了侄子。
我一直觉得,家和万事兴。
直到女儿发烧那晚,我在退烧药盒里翻出一支口红。
色号我认得。
是婆婆让我掏钱买的“孝敬款”。
**还在我手机里。
我没哭,也没闹。
我只是开始悄悄的,把这个家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寄走。
......
半夜十一点,糖糖烧到了三十九度二。
我抱着她,单手去拉电视柜下面的抽屉。
退烧药盒是去年买的,**的,糖糖认得。
“妈妈,苦。”
“不苦,草莓味的。”
我把盒子一倒。
药板掉出来,跟着掉出来一支口红。
还有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条。
我先掰了半粒药,兑上温水,喂进糖糖嘴里。
她呛了一下,哭了两声,又迷糊着睡了。
然后我才捡起那支口红。
金色管子,盖子边上有个小磕痕。
我认得这个磕痕。
三个月前,婆婆指名要这个色号,说老家表姐要来,拿去当见面礼。
“晚舟,你挑贵点的,别给明轩丢人。”
我挑了,七百八。
付款的是我。**现在还躺在我手机相册里。
后来表姐没来。
口红也没再见过。
我打开那张纸条。
上面写着:恒力健身,*区17号柜,0614。
糖糖翻了个身,额头还是烫的。
我拿体温枪给她量了一下。
三十八度九。
降了一点。
我把口红按原样塞回药盒夹层,盖好,放回抽屉。
纸条没放回去。
我把它压进围裙口袋,压在一张超市小票下面。
十二点半,门锁响了。
陈明轩回来了,领带松着,身上一股说不清的香味。
“糖糖怎么了?”
“发烧,吃过药了。”
“哦,知道了。”
他换了鞋,往沙发上一躺。
我去卫生间给他放洗澡水,试了试,四十度,他喜欢的温度。
“水好了。”
他起身往里走,我在后面问了一句。
“对了,你健身房年卡快到期了,还续吗?”
“续啊,怎么不续。”
他头都没回。
“妈交的钱,你操心这个干嘛。”
门关上,水声哗哗的响。
我回厨房洗碗。
晚饭的碗一直没顾上洗,油都凝在了盘子边上。
客厅里,婆婆还在打电话,嗓门很大。
“我们家明轩啊,有出息,又顾家,天天加班到半夜......”
我洗洁精挤多了,泡沫漫过手腕。
我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毛衣。
拼多多,八十九块。
穿了三年,袖口起球了。
我想了想,这五年我好像没买过一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
每次想买,婆婆就说:“女人家,过日子要省。”
我一直省。
省出来的钱,买了七百八的口红。
碗洗完了,我擦干手,一个一个摞进碗柜。
摞的很整齐。
回到卧室,糖糖睡的很沉。
我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点开的图标。
工作邮箱。
五年没登过了,密码我试了三次才对。
收件箱里全是过期的会议通知,还有一封周叙一年前发的。
“晚舟,我这边有个兼职,项目审计,你想回来随时说。”
我当时没回。
那时候我觉得,我用不上。
我点了回复,打字,删掉,又打。
最后只发了一句。
“你上次说的兼职,还要人吗?”
我按了发送。
手机扣在床头,我刚要起身去换糖糖的退烧贴。
屏幕亮了。
周叙秒回:“要。但你先回答我,你到底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