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有严重的公主病。
我爸是她的骑士,我哥是她的侍从,而我,是她的仆人。
仆人只能睡储物间的纸板箱。
仆人只配穿最便宜的白T恤。
仆人吃饭不能上桌,得跪在餐桌旁,等公主把菜丢到地上的碗里。
我六岁那年逃跑过一次。
却被哥哥从巷子里拖回来。
爸爸将我锁在阳台的铁栏杆旁。
妈妈头也没抬:
“你的命都是本公主给的,还想跑?”
我穿着一件单衣被锁了整整三天,后来再也不敢逃。
直到妈妈生日,非要我下海去捞天然的珍珠做项链。
我拼命摇头,说自己不会游泳。
爸爸一巴掌扇过来:
“公主开口了,你敢说不?”
哥哥直接伸手,把我从礁石上推了下去。
海水灌进鼻腔的时候,妈妈打了个哈欠。
"算了,太晒了,回去吹空调吧。"
三个人的背影逐渐消失。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下沉。
这时,一个男孩跳下海把我捞了起来。
我被带回贺家,成为船运世家最得宠的小千金。
十二年后,我以亚太区总裁的身份回国。
谈判桌对面,亲生母亲趾高气昂地把合同甩在桌上。
我随手扔进垃圾桶:
“不好意思,我们从不与劣迹企业合作。”
......
“你敢把本公主的合同扔进垃圾桶?”
林婉樱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
她猛地站起身。
手腕上的高定珠宝叮当作响。
沈培风立刻将她拉到身后,满脸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随即,他转过头,眼神冷厉地盯着我。
“贺总,这就是寰宇资本的教养?”
“你知不知道这份合同,我们沈氏让了多少利?”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
十二年过去,
林婉樱依然被保护得滴水不漏。
她的皮肤看不出岁月的痕迹,连生气的姿态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娇纵。
沈培风也依然是那个忠诚的骑士,随时准备为他的公主冲锋陷阵。
我淡淡开口。
“教养是留给体面人的。”
“至于让利,沈董不如去问问市场,谁敢接一个随时会暴雷的盘子?”
沈知珩走上前,双手撑在会议桌上,居高临下地逼视我。
“贺南星,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氏这几年在新能源领域的成绩有目共睹。”
“我们主动找上寰宇,是看在贺家刚回国,给你们一个站稳脚跟的机会。”
“你居然敢说我们是劣迹企业?”
我看着他。
十二年前,就是这双手,干脆利落地把我推下礁石。
那时候他的语气也是这样。
冷漠,不耐烦,仿佛在处理一件碍眼的垃圾。
“是不是劣迹,你们心里清楚。”
我点开桌上的平板,将一份文件投屏到墙上。
“沈氏集团旗下,三家代工厂存在严重的环保违规。”
“两年前的劳务**案,你们用极端的手段压了下去。”
“这样的企业,寰宇不投。”
沈培风冷笑一声。
“商场上的常规公关手段而已,贺总未免太大惊小怪了。”
“沈氏每年向社会捐出上千万的慈善基金。”
“我们资助的失学儿童,足够绕这座城市一圈。”
林婉樱从他身后探出头,下巴微扬。
“就是。本公主做慈善的时候,你还在哪儿玩泥巴呢。”
“要不是看你长得顺眼,你以为我会屈尊降贵来找你?”
她打量着我,眼里闪过一丝嫌恶。
“年纪轻轻穿得这么老气,连条项链都不戴,真是不懂规矩。”
提到项链,我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十二年前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那天也是她生日。
她坐在礁石的遮阳伞下,指着远处深蓝的海面。
“天然的珍珠才配得上本公主。”
“你去,捞几个最大最亮的回来。”
我哭着跪在地上求她。
说我害怕,说海水好深。
沈培风一巴掌将我扇倒在地。
“公主开口了,你敢说不?”
我还没爬起来,沈知珩就拎起我的衣领,将我拖到礁石边缘。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我推了下去。
窒息感仿佛又一次扼住了喉咙。
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画面强压下去。
再次睁开眼时,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林女士对项链的执念,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林婉樱愣了一下,没明白我的意思。
沈念樱坐在一旁玩手机,这时终于抬起头。
她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当季最新款的洋装,眉眼间全是
林婉樱的影子。
“妈,你跟她废话什么呀。”
“寰宇不投就算了,追着咱们沈家想合作的人多得是。”
“她连给您提鞋都不配。”
沈知珩走过去,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念樱说得对,妈,我们走吧,没必要在这里受气。”
林婉樱满意地笑了笑,转身看向我。
“贺南星,你今天错过了沈氏,以后就算跪下来求本公主,我也不会再给你机会。”
我十指交握,静静地看着他们一家四口。
“不送。”
沈培风护着
林婉樱走到门口,脚步突然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贺总,我总觉得你对我,或者对沈家,有很大的敌意。”
“我们以前见过吗?”
我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沈董贵人多忘事。”
“或许,是在梦里见过呢?”
沈培风皱了皱眉,没有再说话,推开门走了出去。
会议室安静下来。
助理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地把垃圾桶里的合同捡起来。
“贺总,沈家毕竟是地头蛇,我们刚回国就直接撕破脸,会不会......”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不用担心。”
“既然是蛇,打七寸就好了。”
十二年前,他们把我当成随时可以舍弃的仆人。
十二年后的现在,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居高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