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栖旧枝》 发表时间: 2026-10-21
每次谢怀瑾带年轻姑娘回府，就会给我一张盖了朱印的路引。
以及一颗千金难求的**鲛珠。
“出去住些日子，散散心。等你回来，她也走了。”
盛夏时，他命人送我去江南水庄避暑。
隆冬时，他便将我安置到岭南的温泉别院过冬。
从前，我总会将那颗鲛珠狠狠砸在他脚边，哭着质问他，为何要用这种东西羞辱我。
我砸过满屋瓷器，闹过离府出走，也曾卑微地攥住他的衣袖，求他别把那些女人带回我们住了七年的宅院。
可换来的，只有一次比一次狠的惩罚。
最严重的那一回，他断了我母亲**所需的百年老参，逼我跪在雪地里，向那个姑娘低头赔罪。
母亲险些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从那以后，我终于学会了听话。
这一回，谢怀瑾又带回来一个年轻女子。
她穿着新裁的烟霞罗裙，披着雪白狐裘，从马车上下来时，谢怀瑾亲自伸手扶住了她。
片刻后，四名家仆抬着一只沉甸甸的紫檀木箱，送进了我的院子。
箱盖打开，满目珠光。
里面装着的，全是圆润无瑕的**鲛珠。
不再是从前的一颗。
而是整整一箱。
谢怀瑾随后进门，将盖着谢府印信的路引放到桌上。
“岭南别院已经收拾好了。”
“你去住两个月。若有其他想去的地方，自己写。”
我没有哭闹，只平静地提起笔，在路引上写下两个字。
临安。
那是我们初遇、相识，也是定情的地方。
七年前，我随母亲寄居临安，遭恶仆当街欺辱，是谢怀瑾替我解了围。
也是在那里，他牵着我的手走过长街，对我说，此生只会有我一人。
如今他新人在怀，又用满箱鲛珠买我识趣离去。
谢怀瑾瞥见路引上的字，眼底露出几分满意。
“早这样听话，不就好了？”
“等你回来，她也该走了。”
我收起路引，也对他笑了笑。
“好。”
他大概以为，我终于认清了自己的身份，愿意继续做那个懂事顺从、永远不会离开他的女人。
他不知道，在他进门以前，我已经写好了一封和离书。
这一回，我会带着母亲回临安。
我要把爱过他的痕迹，一件一件留在那里。
从此山高水远，死生不见。
翌日清晨，我照常起身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距离离开京城，还有三日。
恰逢老夫人六十大寿，府中宾客往来不断。寿宴的一应布置，从席面到贺礼，都是我亲手操持的。
七年前，我刚随谢怀瑾来到京城时，谢家上下没有一个人看得起我。
是老夫人握着我的手说：“既然怀瑾认定了你，往后便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后来她常年礼佛，不再过问府中琐事，便将掌家钥匙交到了我手里。
这些年，大到祭祖宴客，小到下人的月钱衣裳，都是我亲自安排。
府中人人享受着我的照料，背地里却依旧叫我一声姜姑娘。
因为直到今日，谢怀瑾也不曾当着众人的面承认，我是他的妻子。
我走进老夫人的院子时，苏明姝正坐在她身边说笑。
她穿着一身娇嫩的海棠红衣裙，发间簪着一颗**的南珠。
老夫人瞧见我，立刻朝我招手。
“令仪，你来得正好。”
“姝儿初来京城，对府中规矩不熟。怀瑾说让她跟着你学几日，你多照顾她一些。”
苏明姝站起来，亲热地挽住我的手。
“往后便要劳烦令仪姐姐了。”
她嘴上唤着姐姐，眼睛却有意无意地落在我腰间的掌家钥匙上。
“我听说姐姐掌管谢府多年，连下人们都说，府中没有姐姐便要乱套。”
“姐姐这样能干，难怪即使没有名分，谢公子也舍不得让你离开。”
老夫人的笑容微微僵住。
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寿宴要用的百寿屏风还在绣房，我去看看。”
那架屏风，是我提前半年为老夫人准备的寿礼。
屏风上的一百个寿字，都是我亲自写下，再由府中最好的绣娘一针一线绣成。
老夫人信佛，我还特意请了灵隐寺的高僧为屏风祈福。
可当我走进绣房时，架上的屏风已经被人划得支离破碎。
雪白的绸面泼满黑墨，一百个寿字无一幸免。
以及一颗千金难求的**鲛珠。
“出去住些日子，散散心。等你回来，她也走了。”
盛夏时，他命人送我去江南水庄避暑。
隆冬时，他便将我安置到岭南的温泉别院过冬。
从前，我总会将那颗鲛珠狠狠砸在他脚边，哭着质问他，为何要用这种东西羞辱我。
我砸过满屋瓷器，闹过离府出走，也曾卑微地攥住他的衣袖，求他别把那些女人带回我们住了七年的宅院。
可换来的，只有一次比一次狠的惩罚。
最严重的那一回，他断了我母亲**所需的百年老参，逼我跪在雪地里，向那个姑娘低头赔罪。
母亲险些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从那以后，我终于学会了听话。
这一回，谢怀瑾又带回来一个年轻女子。
她穿着新裁的烟霞罗裙，披着雪白狐裘，从马车上下来时，谢怀瑾亲自伸手扶住了她。
片刻后，四名家仆抬着一只沉甸甸的紫檀木箱，送进了我的院子。
箱盖打开，满目珠光。
里面装着的，全是圆润无瑕的**鲛珠。
不再是从前的一颗。
而是整整一箱。
谢怀瑾随后进门，将盖着谢府印信的路引放到桌上。
“岭南别院已经收拾好了。”
“你去住两个月。若有其他想去的地方，自己写。”
我没有哭闹，只平静地提起笔，在路引上写下两个字。
临安。
那是我们初遇、相识，也是定情的地方。
七年前，我随母亲寄居临安，遭恶仆当街欺辱，是谢怀瑾替我解了围。
也是在那里，他牵着我的手走过长街，对我说，此生只会有我一人。
如今他新人在怀，又用满箱鲛珠买我识趣离去。
谢怀瑾瞥见路引上的字，眼底露出几分满意。
“早这样听话，不就好了？”
“等你回来，她也该走了。”
我收起路引，也对他笑了笑。
“好。”
他大概以为，我终于认清了自己的身份，愿意继续做那个懂事顺从、永远不会离开他的女人。
他不知道，在他进门以前，我已经写好了一封和离书。
这一回，我会带着母亲回临安。
我要把爱过他的痕迹，一件一件留在那里。
从此山高水远，死生不见。
翌日清晨，我照常起身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距离离开京城，还有三日。
恰逢老夫人六十大寿，府中宾客往来不断。寿宴的一应布置，从席面到贺礼，都是我亲手操持的。
七年前，我刚随谢怀瑾来到京城时，谢家上下没有一个人看得起我。
是老夫人握着我的手说：“既然怀瑾认定了你，往后便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后来她常年礼佛，不再过问府中琐事，便将掌家钥匙交到了我手里。
这些年，大到祭祖宴客，小到下人的月钱衣裳，都是我亲自安排。
府中人人享受着我的照料，背地里却依旧叫我一声姜姑娘。
因为直到今日，谢怀瑾也不曾当着众人的面承认，我是他的妻子。
我走进老夫人的院子时，苏明姝正坐在她身边说笑。
她穿着一身娇嫩的海棠红衣裙，发间簪着一颗**的南珠。
老夫人瞧见我，立刻朝我招手。
“令仪，你来得正好。”
“姝儿初来京城，对府中规矩不熟。怀瑾说让她跟着你学几日，你多照顾她一些。”
苏明姝站起来，亲热地挽住我的手。
“往后便要劳烦令仪姐姐了。”
她嘴上唤着姐姐，眼睛却有意无意地落在我腰间的掌家钥匙上。
“我听说姐姐掌管谢府多年，连下人们都说，府中没有姐姐便要乱套。”
“姐姐这样能干，难怪即使没有名分，谢公子也舍不得让你离开。”
老夫人的笑容微微僵住。
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寿宴要用的百寿屏风还在绣房，我去看看。”
那架屏风，是我提前半年为老夫人准备的寿礼。
屏风上的一百个寿字，都是我亲自写下，再由府中最好的绣娘一针一线绣成。
老夫人信佛，我还特意请了灵隐寺的高僧为屏风祈福。
可当我走进绣房时，架上的屏风已经被人划得支离破碎。
雪白的绸面泼满黑墨，一百个寿字无一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