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糟了,我奶奶来了。”桑酒咬着后槽牙,一个转身就把鱼藏在了谢寻的被窝里。
谢寻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后背的伤口因为动作牵扯隐隐作痛,他皱着眉低呼一声:“你这是做什么?”
“别出声!” 桑酒飞快地按住他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满是紧张,“我奶奶最是贪嘴,这鱼要是被她看见了,准得抢去大半,连口热汤都不给你剩!”
她说着,还不忘掖了掖被角,把鱼藏得更严实些,又快速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深吸一口气,“奶奶,您怎么来了?我这儿忙着呢。”
从门外进来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一身的肥肉,眼神却精得很,“忙着?忙着跟野男人厮混呢?我真没见过像你这么不害臊的丫头,想男人想疯了,没人娶你就买一个回来睡觉,你那么缺男人咋不进窑子呢?”
老妇人一边说,一边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炕上的谢寻身上,撇了撇嘴:“就这瘦猴样?也值得你花五两银子?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有那钱也不知道孝顺孝顺你奶奶我。”
谢寻是有些生气的,倒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桑酒。
他本就是桑酒买回来的,尊严早就没了。
这老太太不可能不知道桑酒的处境,她买个男人回家生娃,为的是什么,她应该很清楚。
可她居然那么说桑酒!
谢寻抬眼看向那老妇人,眼神冰冷,声音虽轻,却带着威压:“老夫人说话当讲分寸,桑酒光明正大寻个伴儿过日子,何错之有?倒是您,张口闭口污言秽语,编排自己的亲孙女,这就是长辈该有的样子?”
桑婆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噎了一下,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叉着腰就骂:“你个野男人,小白脸,呸,你家祖宗十八代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挺大个男人卖自己个,我们家的事儿哪儿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我教训我孙女,跟你有屁关系!”
“可她买的是我,自然与我有关。” 谢寻坐直了些,哪怕身形瘦削,气场却半点不弱,“您若好好说话,我们敬您是长辈;可您这般辱骂,休怪我们不敬。”
桑酒也愣了,她没想到谢寻会替她出头。
以往奶奶来闹,都是她自己硬扛,从没人心疼她,更没人会站出来护着她。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她腰杆也直了,往前站了一步,挡在谢寻身前,“奶奶,我的事儿不用您管!”
“反了反了!” 老妇人气得浑身肥肉发抖,拐杖往地上一顿,“你个白眼狼!先养那个短命鬼的弟弟,有几个钱啊,还供他读书,你就是贱命,这又买了个男人回来,既然你那么有钱,那你也给我几两银子花花。”
桑酒摇了摇头,“没有钱了。”
“钱呢?”
“不是在炕上呢吗?买他了,要钱没有,要不你把他拿走吧,奶奶,不过,您对的起我爷爷吗?”
谢寻原本很生气的,只是她这么一说,他差点笑出来。
原来,她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性子啊,这不也挺伶牙俐齿的吗?
婆子被这话噎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指着桑酒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你…… 你这死丫头!胡咧咧什么呢!”
“奶奶,这么说您不要了?”
“我……”桑婆子一口气被噎的差点没上来,“你个小贱人,我……我不管,与其你把钱给个外人用,不如给你叔叔们,日后你几个堂弟也是你的依仗,你老了,他们的孩子不会看着你不管的。”
桑酒哼了声,“我自己能生娃,干啥要别人管我啊?”
桑婆子被她这话怼得好半天才顺过气来,指着桑酒的鼻子骂:“你个不知羞耻的东西!姑娘家张口闭口生娃,脸都不要了!我看你就是被这野男人迷昏了头!”
“生孩子就是不知羞耻的话,那您咋跟我也爷爷生了好几个,您咋都不嫌丢人呢?您都不嫌弃了,那我还怕啥?”桑酒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 你这孽障!” 桑婆子气得浑身发抖,拐杖往地上一顿,发出 一声闷响,“我看你是彻底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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