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吉普车里的气氛比来时更加紧绷。
一道无形的墙,在两人之间筑得更高了。
车子没有回家属楼,而是直接开到了军区卫生所。
病房里,赵秀莲正靠在床头,脸色虽然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
看到他们进来,尤其是看到顾承安递过来的两本结婚证,她脸上的皱纹瞬间笑成了一朵花。
“好,好啊!”
她一把拉过苏念的手,用力拍了拍,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亲热和满意。
“念念,以后承安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妈,妈给你做主!”
这声“念念”,叫得苏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顾承安只是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母亲完成了这场变脸。
他将另一本结婚证放到床头柜上,仿佛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
然后,他转向苏念,又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漠。
“部队有事。”
说完这四个字,他甚至没有再看母亲一眼,转身就走。
军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又决绝的声响,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里,只剩下苏念独自一人,面对着婆婆那张热情得有些过分的笑脸。
“顾团长娶了烈士嫂子”这件事,像一阵风,一夜之间就刮遍了整个军区大院。
这风里,夹着惊愕,夹着猜疑,更多的是夹着某种看好戏的兴奋。
苏念成了这阵风的风眼。
她第一次出门,只是想去副食品商店买点红糖,短短几百米的路,却感觉像走在聚光灯下。
那些原本在纳鞋底、摘菜叶、聊家常的军嫂们,在她走过时,声音会齐刷刷地低下去,然后用眼角的余光,像扫描一样从头到脚地打量她。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轻蔑,还有一种对“狐狸精”的审判。
苏念攥着布袋的手紧了紧,脸上没什么表情,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赵秀莲病好出院后,成了苏念最积极的“辩护人”。
她拉着相熟的老姐妹,唾沫横飞。
“我家念念,那可是顶好的孩子!知书达理,又孝顺!”
“什么兼祧不兼祧的,那是承安自己愿意!他心疼他哥,也心疼念念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不容易!”
她的维护,热情得像一团火,却反而把苏念架在火上烤得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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