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血肉越痛,她挖的便越用力。
碎石土屑砸下来时,陈蛮的动作忽然一顿。
寂静的黑暗中,窸窸窣窣的震动从泥土中传来。
她尚未做出反应,铁锨便插到了她眼前。
于漆黑中,刨出了光的裂痕。
夕阳的橘光染红了山野的枯木。
横七竖八的坟堆里,春梨擦着冷汗,随夏桃埋土填坑、收拾沾满泥土的铁锨。
马车上,秋石将她们带来的棉被铺好,又从暖套中取了陶釜出来,倒了杯热汤药,递到那位满身泥土的女人面前。
陈蛮惊魂未定,并不敢接,娇媚天成的双眸在车上的主仆二人身上流转,完全无法搞懂眼前的状况。
她见过这个身着青布素衣的丫鬟。
在西榆林巷,住隔壁院子。
可这位穿着袄褂的小姐却是生面孔。
依着这丫鬟来推断,这位小姐应当是隔壁院子的家主。
可陆云远不允她出门,她不曾与周边邻居有任何交集。
这主仆二人怎会来到此地,拿铁锨将她挖出?
巧合?
她们便刚巧上山,刚巧带了铁锨,刚巧找到了埋她的坟,又刚巧在她断气之前将她挖了出来。
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巧合?
显然是知晓她今日会被埋在此处,特地来寻的。
陈蛮不由得紧张。
她一边紧靠车窗,一边看向那位小姐模样的人:“你是谁,为何来救我?”
这时陈蛮还心存一丝幻想,希望这位小姐说她是陆云远安排的,今日候在此处,是陆云远因为某种不得已的原因,想借此救她逃出生天。
裴庾欢先自报家门:
“我姓裴,名唤庾欢,我知你是那位镇国公世子陆云远养在南榆林巷子的外室陈蛮。”
然后,她便毫不留情地戳破了陈蛮心中的最后一点念想:
“今日,要杀你的人确实是陆云远。他寻了手下亲信家中开的医馆,找了口风最严的吴大夫,开了分量足以瞬间致死的砒霜,送你归西,以确保此事既不会闹到镇国公前,也传不到鲁国公和那位国公小姐耳中,好保他自己婚事无虞。陆云远是真的要你死,我也并非是他寻来救你的。”
陈蛮听着这字字句句,心疼得似万火灼烧,只觉得比刚才毒药穿肠时还要痛苦数百倍。
逃出戏班时,她求生无路。
田家的护院在后步步紧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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