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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苦命长姐,我种田养出状元郎宋今昭宋诗雪

天莲噬鬼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启明,阿姐想让你明年去城里的私塾念书。”宋启明微微一愣,旋即问道:“为什么要去城里读书,阿姐不能教?”宋今昭将医书放下,耐心解释道:“阿姐想让你考科举,以后当官。”“像高力一样?他阿爷就想让他当大官。”宋今昭微微颔首,让宋启明放下笔过来。“如果你能考上秀才,以后家里的田就不用交粮税,再遇到徭役也可以不去,读书入仕是改变命运最好的办法。”宋启明恍然,要不是因为徭役,阿爹就不会死。如果自己不考科举,会不会像阿爹一样,就连安好长大后也是。可是…他想了很久才开口:“高力去城里读书白天都不在家,我要是去读书,家里就没人帮阿姐干活了。”弟弟妹妹需要照顾,自己不能什么都不干。宋今昭挑眉:“你要是能考上进士入朝为官,就可以买许多仆人服侍我和诗雪。...

主角:宋今昭宋诗雪   更新:2025-09-03 18:4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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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宋今昭宋诗雪的其他类型小说《穿成苦命长姐,我种田养出状元郎宋今昭宋诗雪》,由网络作家“天莲噬鬼”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启明,阿姐想让你明年去城里的私塾念书。”宋启明微微一愣,旋即问道:“为什么要去城里读书,阿姐不能教?”宋今昭将医书放下,耐心解释道:“阿姐想让你考科举,以后当官。”“像高力一样?他阿爷就想让他当大官。”宋今昭微微颔首,让宋启明放下笔过来。“如果你能考上秀才,以后家里的田就不用交粮税,再遇到徭役也可以不去,读书入仕是改变命运最好的办法。”宋启明恍然,要不是因为徭役,阿爹就不会死。如果自己不考科举,会不会像阿爹一样,就连安好长大后也是。可是…他想了很久才开口:“高力去城里读书白天都不在家,我要是去读书,家里就没人帮阿姐干活了。”弟弟妹妹需要照顾,自己不能什么都不干。宋今昭挑眉:“你要是能考上进士入朝为官,就可以买许多仆人服侍我和诗雪。...

《穿成苦命长姐,我种田养出状元郎宋今昭宋诗雪》精彩片段


“启明,阿姐想让你明年去城里的私塾念书。”

宋启明微微一愣,旋即问道:“为什么要去城里读书,阿姐不能教?”

宋今昭将医书放下,耐心解释道:“阿姐想让你考科举,以后当官。”

“像高力一样?他阿爷就想让他当大官。”

宋今昭微微颔首,让宋启明放下笔过来。

“如果你能考上秀才,以后家里的田就不用交粮税,再遇到徭役也可以不去,读书入仕是改变命运最好的办法。”

宋启明恍然,要不是因为徭役,阿爹就不会死。

如果自己不考科举,会不会像阿爹一样,就连安好长大后也是。

可是…

他想了很久才开口:“高力去城里读书白天都不在家,我要是去读书,家里就没人帮阿姐干活了。”

弟弟妹妹需要照顾,自己不能什么都不干。

宋今昭挑眉:“你要是能考上进士入朝为官,就可以买许多仆人服侍我和诗雪。”

宋诗雪迅速抬起头:“就像赵老爷那样?”躺在家里不干活就有粮食主动送上门。

宋今昭笑着说道:“你哥要是能考上进士,日子只会比赵老爷舒服千百倍。”

民不与官斗,这句话放在什么时候都行得通,尤其在封建年代更为明显。

宋启明低头注视着桌上方方正正的字,自己挺喜欢读书的,很有趣。

“我愿意考科举,我一定要当大官,让阿姐你们过上好日子。”

宋今昭望着他纯净的眼眸,莫名有一丢丢心虚。

古代读书人口口声声要报效朝廷,单单为了做官赚钱,功利性是不是太强了。

她快速甩头,想什么呢。

报效朝廷和做官赚钱又不冲突,只要不贪污受贿就行了。

“等明年开春阿姐就去城里打听哪家私塾里的先生学问最好。”

“这段时间你就在家里把字练好,把《千字文》和《三字经》背的滚瓜烂熟,要不然到时候先生考你答不上来,不收你就完了。”

宋启明用力点头,立刻拿起笔开始练,表情比之前还要严肃认真

“诗雪,你不是对这几本医书感兴趣嘛,从今天开始阿姐带你学医,以后可以当大夫。”

既然没人相信自己医术高超可以治病救人,那就先带一个徒弟,脑子里的知识不能白费。

宋诗雪懵懂的瞳孔中闪着光,“像村里的赤脚郎中?”

宋今昭把《百药图》递到她的手上,“你要是能学好,会比村里的赤脚郎中还要厉害。”

寒风刺骨,吹进敞开大门的何家医馆,一个头戴兔皮绒帽的年轻姑娘背着竹篓走进来。

正在理药的夜明抬头望去,眼底划过一抹惊愕,这不是嚷嚷着要拜师学医的那位姑娘么。

“这张纸上所有的药材都给我来半两。”

如果不是冬天,宋今昭都想带着宋诗雪亲自上山采药,把《百药书》上所有的药材都认全。

夜明发现纸上写的每一样药材都是正确的,看来这位姑娘的确看过医书。

将所有的药材抓好后,担心对方只知道皮毛,他还叮嘱了一大堆用药的禁忌。

从何家医馆出来后宋今昭又去了书铺。

“有没有好一点的诗集?”

书佣将一本印刷的《名诗三百首》递给她,“这本诗集里每首诗的作者都负有盛名,读书人人手一本。”

宋今昭翻开书集,瞧着还不错。

“你们这里有没有医书?”

书佣没想到宋今昭会问这个,一般学医都是家族代代流传,或者师父手把手教,很少有人在外面买医书。


宋二郎不得已移开视线,转头又看上了街边的包子铺。

“爹,我去买几个肉包带回去。”

宋老爹默默叹气,扭头询问宋今昭是否马上回家。

宋今昭摇头拒绝:“我还有事,就不一起了。”

转弯来到街道末尾,她走进一家书肆。

距离秋收还有些日子,她打算教宋启明和宋诗雪读书写字。

看店的书佣见进来的是位姑娘,留在原地问她要买什么。

宋今昭在书肆里转悠一圈,种类很少,书架上大部分的书都是重复的。

“我要两套笔墨纸砚,《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各要两本。”

书佣神情了然:“是要给家里的孩子启蒙?”

宋今昭颔首。

书佣走到靠墙的书架上将成套的笔墨纸砚取下来,接着从下面一层把书抽出来。

“笔墨纸砚最便宜的一套要五十文钱,《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手抄版各三十文钱一本,印刷版一百文钱一本。”

盯着成套的笔墨纸砚,笔尖粗糙,墨质颗粒感太强,也就纸还行。

宋今昭问道:“有好点的吗?”

书佣眼底划过一抹诧异,这位姑娘的家境应当并不好,普通农户家的孩子刚开始读书,买的都是最便宜的笔墨纸砚,贵的他们买不起。

他从中间架子上又拿了一套出来,“这套要一百文。”

宋今昭看完后决定买贵的,“就要这个,两套,纸再帮我多拿五十张。”

书佣挑眉,真舍得花钱,没想到自己看漏眼了。

宋今昭翻开两本《三字经》,手抄版用的是廉价的竹纸,少部分文字有墨汁晕染的痕迹。

在粗糙竹纸上能将字写成这样,抄写之人应当有一定的书法功底,也很用心。

印刷版用的是贵一点的麻纸,可能是印刷时墨水调配的比例有问题,字迹时浅时深。

看来这个时代的印刷术还在起步阶段。

书佣见她迟迟没决定,出声道:“我们书肆里的手抄书都是城内各个私塾里的学子亲手抄写的,印刷版是从安阳府运过来的,西宁城没有哪家书肆比得上我们。”

宋今昭把手抄版递给书佣:“我要手抄的。”

手抄书字迹更能看出笔锋,竹纸虽粗糙,却不影响阅读,价格还便宜。

宋二郎回到家将银子交给妻子。

宋二婶握着四两银子两眼发怔,回过神后像得到了宝贝似的在屋子里转悠。

“早知道这么赚钱就应该早点去。”

宋二郎嘴里咀嚼着肉包子,“之前忙着挑水,哪有空。”

宋二婶单手叉腰,“五天挣了四两银子,这不比种庄稼赚钱。”

“要我说还是今昭聪明,让我们挑水她去挣大钱,她卖蘑菇赚了多少钱?”

宋二郎摇头:“食友记的掌柜单独把她叫过去结的账,还送了她一只烧鸡。”

“她和启明两个人采,应该有十两银子。”

宋二婶坐在炕上懊悔不已,“都怪你中间歇了一天,要不然就有五两银子了。”

宋二郎担心她见钱眼开,不要命地让自己继续上山,嘴里嘀咕道:“哪里这么好赚,山上都是野兽,我差点丢掉小命。”

宋二婶还是觉得心疼。

这么赚钱的法子就干了几天,亏大了。

蘑菇卖出去了,宋老爹第二天便从隔壁村找来井匠开始挖井。

宋今昭盯着逐渐成型的井口,“井台修高一些,家里有孩子,太低不注意容易掉下去。”

宋大郎指着旁边一圈:“就像村里的井口一样在旁边修一圈围栏,孩子就不会掉进去了。”


穿越过来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雨,像世界末日即将来临一样。

被吵醒的宋启明起身坐在床上认真听屋外的风声雨声。

他用手摸了一下额头,湿湿的,抬头看向屋顶,头上正在滴水。

他睡意全无,麻溜地跑出房间。

宋今昭见他急急忙忙地跑出来,问道:“怎么了?”

是不是被雷声吓到了。

宋启明端起架子上的木盆就要去接水,“房顶漏水滴到了床上。”

“什么!”宋今昭正要将宋安好放下,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在头顶炸响,整个屋顶都在晃动。

大风把小房间屋顶上的稻草掀了个精光,留下一个大洞。

“阿姐~”

宋诗雪发出惊恐的尖叫声,鞋都来不及穿,连滚带爬地从炕上跳下来跑出房间。

雨水打在脸上,宋启明端着木盆愣在原地,这么大的窟窿,怎么接?

“阿姐,粮食要湿了。”小房间里摆了十个麻袋,那是要存起来吃的粮食。

宋今昭把孩子交给宋启明,拉过宋诗雪将人一起塞到饭桌下面,“蹲在里面不要出来。”

这么大的风一时半会儿肯定停不下来,房子千万别塌了。

她快速将小房间里的粮食转移到堂屋,不能让剩下的稻草被风吹走,否则整间屋子都会被雨淋。

伸手拔出门销刚露出一条缝,人差点被风掀翻。

她反手用力关上门把木销插回去,用身体抵在门口,风太大就连站着都困难,更别说爬上屋顶加固稻草

宋启明双膝跪地,身体弓趴在桌子下面,担心地喊她。

宋今昭将两个房间中间的房门关上,用手拉住把手不让风把门吹开,出声安抚两个孩子,“没事,别出来。”

宋诗雪一双惨白的小手紧紧捂住宋安好的耳朵,肩膀瑟瑟发抖。

重物落地的声音混杂着风声雨声,宋今昭眉头皱成川子型。

她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房顶,总觉得下一秒屋顶就会撑不住。

滴滴答答,房子开始四处漏水,简直就像一个水帘洞。

宋启明望着被水打湿的麻袋,难过的几乎要哭出来。

大风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才变小,雨一直在下。

带着三个孩子坐在炕上,后半夜宋今昭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

中间宋安好肚子饿醒了两次,她蹲在潮湿漏雨的堂屋里给他点火热米糊,这种感觉特别像童话里卖火柴的小姑娘。

在大雪纷飞的平安夜里被活活冻死,冷得痛彻心扉。

天亮雨停后,宋今昭站在院子里望着一半坍塌的土墙和厨房说不出话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卷我屋上三重茅。

风怎么就这么大?

雨怎么就这么冷?

人怎么能这么惨?

塌了两面土墙,一半屋顶消失的无影无踪,另一半全是洞,再来一次会不会被压死。

整个后半夜宋启明和宋诗雪被吓得不轻,现在看见自己家被毁成这样,感觉天都塌了。

宋启明握紧宋今昭的手,想哭哭不出来,“阿姐,现在怎么办?”

宋今昭咬紧牙关、沉口气:“我们去大伯家。”

现在这样,房子肯定是不能住了。

三人带着宋安好走进老屋,宋大郎和宋大婶正拿着扫把清理院子。

坐在门口乘凉的宋老爹见三人头发凌乱,张口问道:“这是怎么了?”

这么早就来了,还带着孩子。

看到大人,宋诗雪再也忍不住委屈地嚎啕大哭起来:“阿爷,我家粮食全部被水淹了。”


宋今昭见宋老爹一直发呆不说话,这是被刺激了?

“阿爷,今天晚上你和阿婆来家里吃饭。”

宋老爹回过神摇头拒绝:“不用,我回家吃。”

宋今昭将他按坐在板凳上:“下山的时候陷阱里有只兔子,就在锅里烧着,我们几个也吃不完,剩到明天吃就不新鲜了。”

她扭头对正在给宋安好换尿布的宋启明吩咐道:“去大伯家把阿婆叫过来吃饭。”

宋启明把换下来的尿布扔进木盆里,“我马上就去。”

跑进院子时,宋大娘正在和宋大婶一起洗菜。

宋大娘见人问道:“你怎么来了,你阿爷呢?”

宋启明:“阿爷在我家,阿姐让我过来叫阿婆去我家吃饭。”

好端端的怎么会去老三家吃饭,这不是吃他们家的粮食么。

宋启明搂住宋大娘的胳膊将她拖走,“阿婆快走,饭马上就要做好了。”

她到了才知道晚上要吃兔肉。

看着刚出锅的麻辣兔丁,香气扑鼻,馋得令人流口水。

顿时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宋老爹和宋大娘看着碗里雪白的大米饭愣了好半天没敢下嘴。

这么吃不得穷死,粮食不是这么吃的。

宋大娘捧着碗,声音像熬了三十年的老姜,“煮饭的时候可以往里面加一半粗粟,不用全煮大米。”

宋今昭扒一口米饭,“用粟煮饭太粗糙,容易沤嗓子。”

宋老爹将嘴里绵软的米饭咽下去,“白米的价格是粗粟的两倍,过日子得节省。”

去年庄稼没有收成,现在吃的粮食都是花钱买的,多一粒米都心疼。

宋今昭夹起一块兔丁肉放进宋启明的碗里,他吃得飞快,赶着去换宋诗雪吃饭。

“赚钱就是用来花的,启明他们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就应该多吃点好的。”

“阿爷你们快吃,麻辣兔丁凉了就不好吃了。”

宋大娘看着盘子里高拢起来的兔肉,全是油,这是把一整只都做掉了。

宋今昭见两个老人不怎么吃肉就一直给他们夹菜,结束的时候二老肚子吃得圆鼓鼓的。

活了几十年,从来没有吃肉吃得这么爽过。

碗放下后,宋今昭朝宋老爹说道:“阿爷,我想在院子里挖一口井,村里有人能做吗?”

宋老爹蹙眉:“好端端的挖井干什么,今天早上你大伯没过来给你们挑水?”

宋今昭连忙压下:“挑了,就是有点不够用,天气热一天要洗两次澡,水缸里的水中午用完了。”

“我下午去村里的井里挑了两趟,觉得距离有点远,家里天天要用水,还是在院子里挖一口比较方便。”

宋大娘不高兴地开口:“一天洗一次澡就够了,用不着洗两次。”

宋今昭:“中午睡觉不洗澡身上全都是汗,洗被褥更费劲。”

宋大娘:“中午睡觉躺地上就行了。”他们全是这么干的。

宋今昭摇头:“躺地上不舒服,院子里有水井我放点肉也不怕坏,迟早都是要挖的。”

宋老爹想到她手上有三十三两银子,花二两银子挖一口井也行。

天天让老大挑水,时间长了也不好。

“挖井需要找井匠,我们村没有,等过两天我去隔壁村把人喊过来。”

宋今昭点头,转身从厨房端出一碗早就盛好的兔肉。

“大伯天天帮忙挑水实在辛苦,我特意留了一小碗兔肉给他,阿婆带回去给永年他们分分。”

宋大娘疑惑道:“你刚才怎么不让启明把他们叫过来一起吃?”

原以为单独喊他们两个老的过来是不想给大郎一家吃肉,既然不是这样又何必这么麻烦。

宋今昭意味深长垂眸小声解释:“昨天二伯和二伯娘来过,说我只送肉给老屋,偏心。”

宋启明从小房间里把头伸出来,“二婶还骂我们吃独食,要把羊圈里的小羊抢走。”

宋老爹走的时候脸是黑的。

宋大娘捧着碗骂骂咧咧:“肯定是二郎媳妇撺掇的,没娶她之前二郎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回老屋要路过宋二郎家,听到里面宋二婶在骂宋来娣饭煮少了,宋老爹拦住想要冲进去教训二媳妇的宋大娘。

“别去了,他护着自己小家也没错,闻到你一身肉味还不知道会吵成什么样子。”

宋大娘看一眼手上的碗,恶狠狠地说道:“反正没他们的份,想白吃肉,做梦。”

半夜宋老爹躺在床上思来想去觉得不浇水不行,土地庄稼是大事,好不容易熬到快要收割,要是因为不浇水就少收五六十斤粮食,那不得亏死。

既然今昭没空,那就交给大房和大房。

反正他们把家里的田浇完后也没事干,闲在家里还不如去帮三房。

隔天浇水的时候他当着两人面说道:“今昭和启明去山上采蘑菇卖钱,没时间浇水。”

“你们动作快点,早点干完一起把三郎家剩下的六亩田给浇了。”

“好。”宋大郎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果断应下。

自家侄女,出力帮忙义不容辞,昨天的肉味还在嘴里飘着呢。

宋二郎眉头抽抽,为难地小声抱怨,“今昭自己都不浇。”

他早就做好了要帮忙的准备,可听到宋今昭自己都不挑,心里就变得有点不情愿了。

宋老爹瞪眼,一想到他干的事胸口就恼火。

“那是你侄女,别说浇六亩地,浇六十亩都不算多,你要是不浇以后以后就别认我这个爹。”

宋二郎一听急了,连忙解释:“阿爹我又没说不浇。”

宋二婶挑水过来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等回到家才知道宋今昭不打算浇水,而是去山上采蘑菇去了。

她睁大眼睛问道:“你有没有问蘑菇能卖多少钱?”

宋二郎躺在地上:“蘑菇能卖多少钱,肯定是今昭嫌挑水累不想干。”

宋二婶沉默不语。

连续上山五天,宋今昭望着堆在房间角落里的麻袋,再不拿走都没地方下脚了。

“明天不上山,我去城里把蘑菇卖了。”

宋启明犯难:“这么多蘑菇怎么运到城里?”

宋今昭拧眉,是有点多,光靠手扛得来回三趟才能搬完。

站在旁边的宋诗雪举起手说道:“可以用板车拖,阿爷家就有。”

夏天运粮食的时候经常用。

宋今昭起身朝外走:“我去借。”

天色昏暗,看到院子里只有两个小孩,宋今昭眉头微皱,“你们阿爹阿娘呢?”

“他们和阿爷阿婆一起去田里浇水还没回来。”宋永年摸摸肚子,饿得咕咕叫。

宋今昭眨眨眼,这都几天了,还没浇完?

“你们待在家里不要乱跑,我去叫他们回来。”

走在田埂上,一眼望去地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家家户户的稻田里有一层半指深的河水,叶子绿油油的,看起来生机勃勃,今年一定会有好收成。

远远瞧见六个人影,宋今昭停下脚步眯着眼睛仔细看。

那个位置好像是自家的田。

走近后,宋今昭确定了,他们就是在给自己家的稻田浇水。

原本干涸的稻田此刻一汪春水,带着一丝清凉。

“阿爷,你们这是?”

宋老爹抬起胳膊抹掉下巴上的汗珠,“你大伯二伯他们闲在家里没事做,干脆帮你把地浇了。”

耷拉着肩膀满脸怨气的宋二郎撇撇嘴,还不是被逼的,大热天谁想干。

“剩下一亩明天上午就能浇完,你来这里干什么?”

宋老爹见她两手空空,天马上要黑了,总不会是过来散步的。

宋今昭对于宋家人的帮忙略微有些不好意思,自己都不浇了,他们却主动帮自己干完了。

她舔了舔嘴唇,“明天我要去城里把蘑菇卖掉,想借家里板车用一下。”

宋老爹伸手在前带路:“板车就在家里,你晚上就拖回去。”

大房和二房的人耷拉着肩膀跟在后面,连续忙活半个月,把他们累惨了。

拖着板车回到家,宋启明困惑地问道:“阿姐怎么去了这么久?”

阿爷家明明很近,现在天都完全黑了。

宋今昭将板车摆在院子里:“我去了田里,阿爷和大伯二伯还有两个伯娘在帮我们浇水。”

宋启明讶异地睁大眼睛,有点没想到。

挑水很累,阿姐挑了一天肩膀都肿了,六亩田岂不是很累?

阿爷和大伯挑水,怎么二伯和二伯娘也挑,他们不是从来不帮忙的嘛。

宋今昭:“我准备明天晚上请大伯二伯一家来家里饭,就当是感谢他们帮忙,留两斤新鲜的蘑菇明天烧汤。”

宋启明点点头,这么大的忙是该请他们吃饭。


耳边传来女人痛苦的叫喊声,鼻尖浓烈的血腥味让宋今昭心生不安。

她睁开眼睛,一脸茫然地盯着头顶破旧落后的木制房顶,手臂粗的房梁上清晰可见坑坑洼洼的虫洞。

喊叫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婴儿微弱的哭声响起。

宋今昭脑子里的记忆颠倒旋转,如幻灯片一样在眼前快速闪过。

急促呼吸片刻,她恍然睁大眼睛,环顾四周斑驳的泥墙和屋内简陋的摆设,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穿越。

异兽锋利的血盆大口好似还在眼前,这里不是末世,没有啃食人类血肉的怪物。

稳婆抱着孩子走出房间,语气中带着一丝同情:“是个男娃,孩子他娘大出血已经没气了。”

院子里安静一瞬,两个孩子连忙跑进房间,看到躺在床上没了声息的妇人,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里流出。

“阿娘~”

他们趴在床边,抓紧女人留有余温的手臂不停地摇晃,想要让她醒过来。

宋今昭从隔壁房间走进正屋,躺在床上的妇人是这具身体的母亲,趴在床边的两个小孩是原主一母同胞的弟弟妹妹。

宋大娘抱着襁褓里的婴儿走进来,看到宋今昭站在房间门口,难过的眼神中掠过一丝惊喜。

“今昭,你醒了!身体怎么样?”

宋今昭不自然地低眸摇头,担心自己被发现异样。

她模仿原主说话的语气开口回答道:“阿婆,我没事。”

原主昨日挖野菜时被毒蛇咬伤,昏倒在山脚被村里路过的妇人背回来。

请了郎中说救不回来,让准备后事,原主的母亲不愿意放弃,硬是让郎中开药。

她在床边守了一夜,害怕女儿死了,谁知祸不单行,两个时辰前宋家大郎和二郎抬着原主亲爹的尸首从西宁城回来。

双重打击导致宋母早产,一家人忙去请稳婆。

混乱间,原主终究没熬过蛇毒,躺在隔壁房间不声不响地死了。

听见说话声,脸上挂着鼻涕眼泪的宋启明和宋诗雪转过头,像是一下子找到了依靠。

他们跑过来抓住宋今昭的衣服,把脸埋在她的身上。

“阿姐,阿娘死了,我们没有阿娘了。”

在同一天失去双亲,对十岁的孩子来说是不小的打击,如同水中浮萍,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今昭无父无母,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从来没有感受过亲情。

面对两个孩子依赖,心里却生出几分想要保护他们的感触。

难道这就是骨肉亲情带来的天性?

宋今昭眼角微湿,不太熟练地抚摸弟弟妹妹的头顶,语气坚定地安慰道:“不怕,有阿姐在。”

上辈子自己也曾羡慕过同学有父母亲人,现在一下子多了三个弟弟妹妹,这种感觉好像也不错。

占了这副身体,父母已逝,长姐的责任她必须担下。

宋大娘望着三人,再低头看向怀里的婴儿。

稳婆说这个孩子难养活,三郎和他媳妇又死了,以后这日子可怎么活。

她将孩子递给宋今昭:“把弟弟抱着带启明和诗雪出去,我和你两个伯娘要帮你娘收拾一下。”

天气炎热,宋三郎的尸体还在院子里放着,宋老爹担心臭掉,决定今天将人下葬。

宋今昭颠了颠手中的孩子,她是学医的,正常情况下八个月的男婴应该有七八斤重,可这孩子最多只有六斤。

没过多久院子里站满了人,村里人听到死讯接连赶过来帮忙筹办丧事。

他们时不时地窃窃私语,望向宋今昭、宋启明等人的眼神和稳婆一样带着同情。

用草席将尸体裹住放进用木板拼凑出的薄棺中抬到村后的山脚下安葬。

山脚下已经挖好两个崭新的墓坑,宋大郎和宋二郎等人将棺木抬放到坑里。

宋今昭抱着幼弟、带着宋启明和宋诗雪跪在墓坑前,听着旁边凄惨的哭声不禁流出几滴眼泪。

埋好后,将两块泛黑的木板插进土里,上面是用铁棍凿出的简陋碑文。

“你先带弟弟妹妹回家。”宋老爹朝着宋今昭吩咐一句后便闷不吭声地朝老屋走去,宋大郎和宋二郎对视一眼后连忙带上妻子跟上。

剩下四个孩子,总得有个处理的办法。

宋今昭注视着宋家人离开,宋启明和宋诗雪紧张不安地抓住她的手轻声唤道:“阿姐”。

宋今昭看着襁褓里熟睡的婴儿迈开脚步往家走:“阿姐带你们回家。”

宋家很穷,人人肤色蜡黄,肉包不住骨头,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一下子失去两个劳动力,四个孩子又都没有成年,宋老爹肯定是要商量他们的去处。

宋家三房十年前就已经分家别住,两个老人跟着大房住,二房和三房搬出去住。

要说宋老爹和宋大娘对儿子有感情,爱屋及乌到孙子她相信。

可要说宋大郎和宋二郎对侄子侄女有多少爱护,宋今昭是不相信的。

家家户户都穷,偏偏孩子生了不少,一下子多出四张嘴,放在谁的身上都不会愿意。

宋家老屋里,宋老爹面色严肃沉重地望着两个儿子:“三郎一家还有四个孩子,你们是他们的伯父,一家养两个。”

闻言宋二郎立刻开口叫苦:“爹,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耀祖顿顿吃不饱,一下子多出两张嘴,哪里养得起。”

宋二婶附和道:“爹,你和婆婆跟着大哥住,日日能帮衬,我家本就有三个孩子,再多两个,我实在照顾不过来,真要养我家就养今昭,大哥家孩子少,应该多养一个。”

二房夫妇心里清楚,四个孩子他们不可能一个不养,既然如此,能少一个是一个。

宋大婶扭过头瞪着妯娌:“今昭今年十四岁,过两年就能嫁人需要你怎么照顾?你要是养今昭就必须把老幺一起带回去照顾。”

四个孩子只养一个年龄最大的女娃,带回家能干活,两年后嫁人还能白得一份聘礼,想得倒是挺美。

宋二婶急了,“不行,刚出生的孩子离不得身需要人时刻照顾,早产儿身体本就不好,若是不幸早夭,外人还以为是我们照顾的不好。”

“稳婆都说了,就算能养大,日后也是汤药不离口,这得花多少银子,我家养不起。”

宋大郎怒怼道:“你也知道要寸步不离的照顾,今昭年龄最大,正好能照顾老幺,他们两个必须一起。”

宋二郎皱眉眯眼不满,“今昭过两年就要嫁人,最多只能照顾两年,能成什么事。”

宋老爹听着大儿子和二儿子一家在自己面前争吵不休,心中烦躁的同时更是为难。

刚出生的孩子的确不好照顾,还是个身体不好的。

他粗声决定道:“今昭已经懂事能干活,以后嫁人还有聘礼,养今昭就必须带老幺一起,你们自己选,”

大房和二房同时沉默下来。

十岁的孩子能干活养起来不怎么费精力,可饭量大,已经记事养不熟。

早产出生的老幺最麻烦最费钱,却能得到一个过两年就会出嫁的外嫁女,到时候不仅有聘礼,逢年过节还能送点礼回来。


“夜明,何事吵闹?”一个留着长胡须的老者掀开布帘从里面走出来。

药童侧过身解释:“师父,这位姑娘想拜您为师学习医术,徒儿说女子不能行医,她还不高兴了。”

何大夫绕过台前询问道:“姑娘怎么会想到要学医?”

这位应该就是医馆里的坐堂郎中,宋今昭回答道:“小时候看过一本介绍药材的医书,从此便有了兴趣。”

“如今家中突遭变故,就想着出来找份活养家糊口。”

何大夫了然颔首,变故?想必是家中父母双亡,否则不会不阻拦。

养家糊口,说明还有年幼的兄弟姐妹需要养活,也是可怜,只是~

“姑娘,医者收徒需要跟在身边学习数十年,且同吃同住回不了家,你一个女子实在是不方便。”

“想必你家中还有亲人需要照顾,当学徒没有工钱,养不了家也糊不了口。”

“老夫收徒要求八九岁最适,你的年龄也不合适。”

宋今昭的目光盯在何大夫的身上,瞳孔微微扩散。

做十年白工一文钱没有,比现代要求员工二十四小时加班不给加班费的黑心老板还要黑。

什么都不会,包吃包住学一门手艺还算勉强,可自己只是想找一个名头,十年可耗不起,更别说回不了家。

第二家医馆门口,伙计挥手驱赶宋今昭,“出去出去,这世上就没有女子给人看病的。”

第三家,“只能白天待在铺里,就没见过求人拜师还要求这么多,你要是能当大夫,我怕不是能当太医。”

最后一家药安堂,“一个姑娘整天在外面抛头露面,我们药安堂的名声宝贵的很,从来不招女子。”

宋今昭站在大街上,脚边刚被人泼过水,烂菜叶子软塌塌的黏在地上。

是自己把在古代从医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不说没人要,短时间内也挣不到钱。

“刘猎夫稍等,我去叫我们掌柜。”

宋今昭看向声音传过来的方向,是一家名叫食友记酒楼。

站在门口的男人一只手抓着两只野鸡,另一只手拎着一只灰毛兔子。

人被带进酒楼,等出来时已经两手空空,只看到他谨慎地将沉甸甸的钱袋放进衣领里。

宋今昭转悠眼珠,走进酒楼。

“客官吃点什么?”

宋今昭问道:“小二,你们这里收野物?”

伙计低头,见她两手空空也没有东西要卖。

“当然收,姑娘家里有野物要卖?”

宋今昭摇头胡扯道:“我阿爹明日要上山,以前都是猎了自家吃,现在想卖,就是不知道你们这里都收哪些野物?”

伙计指着墙上的菜单:“野鸡野兔,不过这些价格便宜,去年有人猎到一头雄鹿,卖了足足七十两银子,只要是能吃,我们酒楼都要。”

宋今昭心中欣喜,末世来临因为觉醒异能进入基地护卫队,被特种兵训练了足足三个月,虽说异兽没杀几只,可上山打猎她还是有自信的。

这个来钱快,当天就能变现。

从酒楼出来后,她先去粮铺买了五斤大米,接着去布庄挑一匹柔软的棉布,买好东西后火速出城往家赶。

“阿姐回来了。”听到脚步声,兄妹二人高兴地跑出来迎接。

宋大娘见她回来,就开始夸赞,“你娘把诗雪教得既能干又聪明,安好在她手上特别乖。”

宋诗雪仰着头,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宋今昭。

“诗雪真厉害。”

小姑娘听到长姐夸赞,咧开嘴角心里乐开了花。

宋大娘没再多待,家里事情多,若不是实在不放心,她也不会在宋今昭家待一上午。

下午叮嘱好弟妹,宋今昭便背上竹篓、拿起斧头往山上走。

没有被开发的山林植被茂密,整座山被高大的树木笼罩,走进去温度急速下降。

宋家村的人会在山脚挖野菜,在半山腰砍柴,进山也只敢在外围,不敢入的太深。

山里有野兽,以前不是没人丢过性命。

宋今昭用斧头将细竹砍断从中间劈成两半,一半做弓一半做箭,将麻绳搓细做弦,一把简易的弓箭便做好了。

草丛中猛然炸开一声‘咯嘎’,声音短促而尖锐。

一只野鸡受惊从草丛里飞出来,羽毛上布满黑芝麻一样的圆形斑点,鸡身紧紧贴着草尖飞行,翅膀快速扇动发出扑哧扑哧声。

宋今昭迅速抬弓搭箭,竹箭飞出射中野鸡,羽毛像天女散花一样飘落。

野鸡掉在地上没死,瘸着爪子想要逃跑。

宋今昭跑过去将野鸡捉住,自己基地护卫队神枪手的威名不是假的,百发百中,从来就没掉过十环。

一个半时辰后,竹篓里满满当当,装着两只山鸡和三只野兔。

这个时间已经来不及去城里,她打算明天赶早去酒楼卖。

所幸竹箭不够锋利,只是翅膀和腿受了点皮外伤,一晚上死不了。

回到家望着从竹篓里拿出来的山鸡和野兔,宋启明和宋诗雪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哥哥,是肉。”

宋启明点点头,还是好多肉。

他期待地仰视宋今昭:“阿姐,这些都是你抓的?”

家里已经有好几个月没吃过肉了,就连鸡蛋都没尝过。

“对,阿姐决定以后上山打猎养你们。”

宋今昭走到水缸前想要洗手,发现原本只剩缸底一点水的水缸现在是满的,“你们去水井打水了?”

宋家村只有一口井,在村子中间,走过去要小一刻钟。

宋启明摇头:“我和诗雪提不动,是大伯挑的水。”

宋今昭用水将竹篓里的血迹冲洗干净,“二伯没来?”

宋启明:“没有。”

厨房里,宋诗雪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底用手触碰毛茸茸的兔耳朵。

好软。

宋今昭见两个孩子一边看猎物一边咽口水,犹豫几瞬后说道:“等七日孝期过去,阿姐烧兔肉给你们吃。”

宋启明眼睛睁得大大的,像被溪水冲洗过的黑曜石,闪着光。

“阿姐把它们拿去城里卖钱,弟弟身体不好,以后要吃好多药,我和妹妹不喜欢吃肉。”

宋诗雪用力点头,口是心非道:“对,不喜欢吃肉。”

宋今昭将手上的水甩干,弯下腰注视着两人,“阿姐抓兔子很厉害,以后家里不缺肉吃。”

宋启明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确认道:“真的吗?”

宋今昭挑眉微笑,“那是当然,否则怎么能一上山就抓到这么多。”


“不用,我和启明带了午饭。”

早上煎的肉饼外皮酥脆,一口咬下去里面全是肉馅,泛着浓烈的猪油香味。

宋老爹目光变得柔和,心里高兴他们日子过得好。

宋大郎大口咀嚼着粟豆饼,眼底虽有羡慕但却不嫉妒。

等采完蘑菇卖了钱,自家吃什么都会有。

只有宋二郎盯着肉饼不停地吞咽口水。

宋启明注意到他想吃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肉饼,思索两秒后掰开一半递给他

“二伯,给。”

宋今昭瞄一眼后收回视线,眉眼弯弯没出声。

宋二郎呼吸一滞,没想到分给自己肉饼的会是小侄子。

他咽了咽口水,伸出手接过肉饼笑着夸奖道:“启明真孝顺。”

宋老爹见他一口把肉饼咬掉三分之一,没眼看地朝天翻白眼。

将周围的蘑菇采完后,宋今昭带人穿过眼前这片林子往土壤更加潮湿的方向走去。

夏日的野草生长到半米能将人的下半身完全遮住,在前面开路的宋今昭不停地用木棍将前路的草皮扫到两边。

淙淙流水声从远处传来,站在山崖上眺望远处,百米开外是一条约五米宽的山涧。

水流湍急,白色的水花溅在岩石上像盛开的雪花冰雕。

宋老爹顺着流水的方向看去,“村尾小河的上游绕过后山,没想到在这里还有一条分叉。”

一抹灰色的身影从河对岸的灌木丛里窜了出来,像闪电一样朝前方奔去。

宋今昭眯起眼睛,是一头狼。

顺着狼奔的方向望去,一群野猪受惊正在逃窜。

宋二郎睁大眼睛,“是…”

宋大郎飞快捂住他的嘴,眉眼拧起。

别发出声音,距离这么近,被狼发现岂不危险。

宋二郎瞳孔外凸,闭紧嘴巴掰开宋大郎的手,小声开口:“是狼。”

才第一天上山就遇到了狼,自己就不应该上来。

宋今昭目不转睛地望着远处,眼神如潭水一般镇定,“不止一头。”

狼群已经将野猪群包围,正在奋起撕咬。

宋启明害怕地牵住宋今昭垂在身侧的手,心中恐惧,注意力没办法集中。

一滴冷汗从鬓角落下,宋老爹喉咙发紧:“赶紧走。”

宋今昭颔首,这里距离狼群不到两百米,山涧宽度不宽,对岸的动物想要游过来或者跳过来很容易。

转身离开时,余光扫过正在逃亡的野猪群和梅花鹿。

河对面的动物很多,数量肯定不止现在看到的这些。

宋二郎逃命的腿脚都是软的,他一直在催促快点快点,恨不得马上长出翅膀飞回去。

一头狼大侄女打得过,十几头肯定打不过。

真遇上,骨头渣子都不剩。

“等一下,前面有鸡枞窝。”宋今昭停下脚步指着右前方说道。

宋二郎五官皱起:“别鸡枞窝了,赶紧逃命,等狼群追上来我们就完蛋了。”

宋今昭站在原地不动,“它们已经抓到了猎物,短时间内不会再捕猎,而且刚才它也没发现我们。”

宋二郎心绪久久无法平静,不情愿继续留在这里。“我们可以回后山采。”

宋今昭摇头:“后山已经被我和启明采完了。”

宋二郎见她坚持不走,苦着脸看向宋老爹,恳求道:“爹~”

宋老爹同样害怕,可他们上山的目的就是来采蘑菇的,麻袋还没装满。

宋今昭朝三人说道:“山里到处都有野兽,上次那头花豹就是在后山遇见的,去哪里都一样。”


宋今昭:“用手颠颠,按少了算,到城里卖的时候我去找李掌柜借称。”

这些鱼食友记肯定能吃掉一部分,到时候借个称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宋阿达挑了一条大鱼,宋老爹随手估摸后让对方自己再颠颠,“接近八斤重,就按照七斤算你看怎么样?”

村里人从小种粮食,大多数人对重量都有个大差不差的手感。

鱼是宋阿达自己挑的,多重他心里有数,压着脸上的笑容应道:“就按照七斤算,我身上没带钱,晚点送你家去。”

见对方抱着鱼走了,宋二郎马上催促道:“快走,可别再来人了。”

一斤鱼要亏五文钱,就算不是自己的,他也心疼。

好歹宋今昭是自己侄女,总不能便宜了外人。

宋老爹和宋大郎也是这个意思,恨不得把浑身的力气使出来马上飞到城里。

宋启明回去的时候拎着桶,别人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可宋阿达是抱着鱼回去的,从村口到他家路过十几户人家,难免会有人瞧见。

路上一下子就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原本待在家里关着门的人跑出来看见鱼一打听才知道是宋今昭在河里捕了一车鱼,正要拿到城里去卖。

于是乌压压七八个人立刻朝河边小路冲了过去,结果人影都没瞧见一个。

瞧地上的轮车印,肯定是已经转弯走远了。

“哎呦喂,怎么就走的这样快。”土蛋阿爹蹙着眉头跺脚。

其他人泄气站在原地,只恨自己来晚了一步。

雪天路滑,抵达城门口时宋老爹他们脚上的蒲草鞋已经被雪水完全浸湿。

守门的兵卒瞧见一板车的鲜鱼眼睛锃一下变得雪亮,被冻得发白的手指在长枪上反复磨擦,眼珠转动时泛着一丝丝浊光。

“雪天入城每人交三文钱入城费,板车算十个人头。”

宋老爹脸色一僵,接着弯腰赔笑道:“官爷,去年入城好像没这规矩。”

这么多年,他们进西宁城就从没给过钱。

十个人头就是三十文钱,再加上他们四个人,这钱太多了。

兵卒双手抱胸,脚尖似威胁一样反复在地面敲击。

“大雪天给你开门,不交辛苦费就想进去,做梦!”

一车鱼,怎么着也得分一半。

宋今昭抬起头,红润的脸蛋从毛茸茸的围领中露出来。

“城门一直开着,我们来不来你都得站岗,谁给你的胆子敢私下收百姓的钱?”

宋大郎和宋二郎害怕地拉扯宋今昭的手臂,“别说话。”

他们这些平民百姓不能和官斗,大不了给钱消灾。

宋今昭不顾宋大郎的阻止强硬地对上兵卒凶狠的眼神。

四个兵卒都是生面孔,难道是新调过来的?

兵卒看清楚宋今昭的脸,一抹惊艳划过充满贪欲的眼眸。

从没见过长得这么白嫩的农家女。

一身毛茸茸的兔褐裘包裹着,不屈的面孔倒增添了几分娇小柔美。

宋今昭眉头微蹙,想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

这样的败类在城门口当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

“小姑娘长得挺好看,你送半车鱼到我家去,本官爷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你。”

眼看对方的脏手就要碰到宋今昭的脸蛋,宋老爹连忙挡在中间苦笑道:“军爷,我孙女不懂事,我去给您送鱼。”

宋老爹心中懊悔极了,早知道就在村里便宜卖,总好过现在惹到麻烦。


望着眼前这副场景,众人四目相对。

原来是宋三郎的两个女儿,这是怎么了?

大女儿欺负小女儿了?

宋今昭见人越来越多,索性抱起宋诗雪边走边抚摸她的背,“阿姐去城里了,所以回来的有点晚。”

宋诗雪紧紧搂住她的脖子,像是要掐死她。

“你之前去城里中午就回来了,现在都快晚上了。”

听到说话声从院子里跑出来的宋老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双手叉腰,又气又担心,“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启明和诗雪眼巴巴地在路口等了你一下午。”

宋今昭闻言低头望向靠在自己肩膀上小声啜泣的宋诗雪。

小姑娘身体一抽一抽,既幼小又没有安全感。

想到他们在路上顶着大太阳满心满眼地等自己等不到,心口就像没熟的青杏,又酸又涩。

原来这就是有家人等的感觉。

自己从小就孤儿,出门不会有人问她去哪里,再晚回家出租房里永远都是黑漆漆空荡荡的。

导致她在无意中忽视了宋启明和宋诗雪的感受。

他们会担心害怕自己出事,就像才过世两个月的原主爹娘,猝不及防地甩手离开,再也不会回来。

宋老爹望着形单影只的姐妹二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眼眶微酸。

三郎,你怎么就走的这么早,留下几个孩子孤零零的没人照顾。

他转身看向宋大娘,声音沙哑:“老婆子,要不你去老三家住吧。”

院子里宋大郎夫妇二人对视一眼,爹是认真的、还是随口一说?

……

等在家里的宋启明看见宋今昭抱着宋诗雪出现在门口,搂着宋安好从堂屋里冲出来,“阿姐。”

宋今昭摸摸他的头,走到屋内才把宋诗雪放下。

她坐在矮凳上注视着两个孩子的眼睛,放慢语速,语气认真且带着一丝歉意。

“阿姐今天去北山打猎抓到了一头梅花鹿,然后走小路去了城里,衣服沾到血所以在酒楼洗澡回来晚了。”

“我保证,下次一定中午回来一趟再出门。”

宋启明和宋诗雪委屈地贴着宋今昭身边坐下,把头靠在她的手臂上搂紧。

“阿姐以后上山打猎把我们也一起带上。”

宋今昭心头一软,微笑着搂住他们的肩膀。

宋二婶见宋二郎这么快就回来了,脸上的表情还很轻松。

“今昭回来了?”

宋二郎颔首:“我还没走到大哥家就看见今昭抱着诗雪回来,她去城里了。”

宋二婶如释重负。

没出事就好,今昭若是再出事,剩下三个可就真的孤苦无依了。

宋今昭晚上没做饭,吃的是从酒楼带回来的包子。

三人正吃着,宋老爹带着宋大娘上门了。

“我想让你阿婆搬过来住,方便照顾你们。”

宋启明和宋诗雪第一时间看向宋今昭,他们从小没和宋大娘住在一起过,有点不知所措。

宋今昭望向宋老爹和宋大娘:“今年我不打算再上山打猎,就在家里陪启明他们。”

有了这五十两银子,暂时不用考虑钱的事情。

现在已经是十月,十一月上旬西宁城就要开始入冬。

边关冬季漫长,好几个月都不能出门,接下来一个月自己要开始储存过冬的物资,争取过个好冬。

宋老爹见她这么说心里松了一口气,“既然这样你阿婆就不用过来了。”

宋大娘埋怨道:“你这孩子,知道北山有狼群还非要往那里跑,看把启明和诗雪担心成什么样子,眼睛都哭肿了。”


宋老爹抬头看向妻子,呼口气吐出来,“谁说女娃没用,今昭就特别有出息。”

宋大娘敛眉反驳:“诗雪和今昭不一样,她是个性子弱的。”

隔天太阳刚下山,宋今昭就带着三个弟弟妹妹来到老屋吃饭。

宋大婶望着他们端过来的砂锅羊奶和蒜苗炒肉片脸上满意极了。

她一边把东西接过来一边热情地寒暄道:“来就来带什么东西。”

宋启明和宋诗雪在院子里和宋永年他们玩,房间里宋老爹抱着宋安好逗弄。

婴儿裹着柔软的大红色布兜,脸蛋白嫩有肉,嘴里咿咿呀呀地淌着口水,和刚出生时瘦弱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宋老爹:“这孩子养的真好。”

至今为止没有生过病,或许长大后身体也能和正常人一样健康。

宋今昭颔首:“诗雪很细心,我和启明不在家的时候她把安好照顾的很好。”

自己是个医生,只要科学养娃,吃喝不愁,早产儿满月后和足月生的孩子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阿爷,前些天太忙忘记了安好满月的日子,我准备过两天给他补办一个满月酒。”

宋老爹抱紧孩子,眉眼间若有所思。

三郎夫妇骤然去世,刚出生的时候稳婆又说老幺难养活,他觉得孩子熬不过多少天,就没把满月酒放在心上。

这些天忙着挑水采蘑菇,也没想起来这回事。

“这是喜事,你打算哪天办?我让你阿婆和两个伯娘去帮忙。”

来之前宋今昭已经想好了时间,“后天,再晚到秋收大家都忙。”

宋二婶提着篮子进门,看见院子的四个孩子都穿着新衣裳,眼底的笑容逐渐变淡。

宋耀祖没注意到自家亲娘的脸色,开心地跑过去和宋启明他们一起玩。

宋来娣连忙牵起宋盼娣的手跟上。

再不走,挨骂的又是自己和妹妹。

走进厨房,宋大娘看见她篮子里装的是野菜和杂粮团子,心里别扭。

前段时间采蘑菇三家都赚了钱,二房来吃饭的人最多,还这么抠门,打发谁呢!

坐在门口发呆的宋大郎见宋二郎来了,立刻拉上人去村中心的水井挑水。

家里叽叽喳喳全是孩子,吵都要吵死人。

抱的时间长了,宋安好藕节似的双手从襁褓中伸出来挣扎。

宋今昭将他抱回来放在自己腿上哄。

想到昨天宋大娘说的事情,宋老爹开口问道:“你教启明读书写字,是打算让他考科举?”

宋今昭:“是有这个想法,能走科举的路子最好,考不上多读点书对他也有好处。”

宋老爹的神色变得郑重,双手握住放在大腿上紧张地摩擦。

“村长的孙子在城里念私塾,一年束脩六两银子,加上笔墨纸砚和书本其他花销,一年在读书上要花出去十几两。”

宋今昭眉头轻耸,有点小惊讶。

一年束脩要六两银子,是有点多。

宋老爹见她这副表情就知道她没打听过。

“镇上也有一家私塾,教书的是个童生老爷,一年束脩只收二两银子,启明若是真想读书,可以先送到镇上。”

宋今昭没继续接话,只道:“我再想想。”

宋家村和云桥镇中间隔着一条河,绕路过桥比去西宁城要多出小一个时辰的路程。

尤其碰到发大水、桥被淹了,人根本过不去。

真要把宋启明送到私塾念书,她更倾向去城里。

镇上读书是便宜,可一来一回要多花一倍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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