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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花一酒一仙人,亦眠亦醉亦长生后续+全文

少吃亿点 著

玄幻奇幻连载

沈二的脸色一青。他们几人说话的声音并不高,路过的魔妖鬼怪只当他们在寒暄闲谈。只有当事人才能感受到暗潮涌动的氛围。孟管事是个圆滑的妖,不能放任两位贵客在楼门口打起来,伤了和气。他搓着两只又小又粗糙的手走上前。“两、两位,唱楼马上开始了,要不先进去瞧瞧今天的稀罕货?”薛瀚笑盈盈的,顺着孟管事给的台阶下。“那就劳烦孟管事安排。”孟管事连说“掌柜的客气了”,又小心翼翼地望向面色不善的沈泊舟。“二公子意下如何?”沈二冷哼一声,也不愿再继续拉扯。“速速带路吧,孟管事。不是要看货么?”孟管事心里一松,背后起了一身的潮汗。他赶快招呼来两个小仆,把贵客领进楼中。薛瀚撩起衣摆跨门,走在最前。陶眠紧随其后。霎时,一股劲风扫过他的面庞,面具的一侧不受控制地...

主角:陶眠顾一狗   更新:2025-04-27 15:3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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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陶眠顾一狗的玄幻奇幻小说《一花一酒一仙人,亦眠亦醉亦长生后续+全文》,由网络作家“少吃亿点”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沈二的脸色一青。他们几人说话的声音并不高,路过的魔妖鬼怪只当他们在寒暄闲谈。只有当事人才能感受到暗潮涌动的氛围。孟管事是个圆滑的妖,不能放任两位贵客在楼门口打起来,伤了和气。他搓着两只又小又粗糙的手走上前。“两、两位,唱楼马上开始了,要不先进去瞧瞧今天的稀罕货?”薛瀚笑盈盈的,顺着孟管事给的台阶下。“那就劳烦孟管事安排。”孟管事连说“掌柜的客气了”,又小心翼翼地望向面色不善的沈泊舟。“二公子意下如何?”沈二冷哼一声,也不愿再继续拉扯。“速速带路吧,孟管事。不是要看货么?”孟管事心里一松,背后起了一身的潮汗。他赶快招呼来两个小仆,把贵客领进楼中。薛瀚撩起衣摆跨门,走在最前。陶眠紧随其后。霎时,一股劲风扫过他的面庞,面具的一侧不受控制地...

《一花一酒一仙人,亦眠亦醉亦长生后续+全文》精彩片段


沈二的脸色一青。

他们几人说话的声音并不高,路过的魔妖鬼怪只当他们在寒暄闲谈。

只有当事人才能感受到暗潮涌动的氛围。

孟管事是个圆滑的妖,不能放任两位贵客在楼门口打起来,伤了和气。

他搓着两只又小又粗糙的手走上前。

“两、两位,唱楼马上开始了,要不先进去瞧瞧今天的稀罕货?”

薛瀚笑盈盈的,顺着孟管事给的台阶下。

“那就劳烦孟管事安排。”

孟管事连说“掌柜的客气了”,又小心翼翼地望向面色不善的沈泊舟。

“二公子意下如何?”

沈二冷哼一声,也不愿再继续拉扯。

“速速带路吧,孟管事。不是要看货么?”

孟管事心里一松,背后起了一身的潮汗。他赶快招呼来两个小仆,把贵客领进楼中。

薛瀚撩起衣摆跨门,走在最前。

陶眠紧随其后。

霎时,一股劲风扫过他的面庞,面具的一侧不受控制地掀起缝隙,被风的力道吹开。

啪嗒……白色的面具掉落在地,轻晃两下。

整个过程陶眠的手动都没动,似乎没意识到对方偷袭,都来不及扶住。

沈泊舟抬眼去看那人的面容——

一张戴着相同面具的脸映入眼中。

……

陶眠语气平平,一副“早跟你说了”的口吻。

“沈公子,我说了,我天生这般相貌。”

还嫌不够,又补一句。

“和孟管事大抵是有不同的,他没我这么多张脸皮。”

彻底让讨嫌的小子吃了瘪,陶眠才施施然地跨过门槛,赶上前面的薛掌柜。

等到两人感知不到沈泊舟的气息后,薛瀚才悄声问陶眠。

“怎么做到的?”

陶眠的面具被琉璃灯的暖光映得斑斓。

他似是短促地轻笑一声。

“施了点小小的戏法罢了。”

薛瀚知道他意指为何。

“会幻术?早说呢。戴什么面具,变张脸不就成了。”

“维持一张脸太费力气了,我不乐意。”

“你就懒吧。”

细语之际,二人绕着长长的回环楼梯上行。千灯楼的布局别致,上下贯通,每一层中央是唱楼圆台,四周为包厢雅间。中心明,周围暗。陶眠看向那中间薄薄的一座台子,以缠枝莲作纹饰,看大小也就仅能供三四人站立,不知施加了何种法术,没有任何支柱木架,悬空地停在楼心,如同一片浮在空中的叶。

圆台和雅座之间有相当空的一块区域,黑洞洞的,状似空无一物,但又好像藏了些什么。

唱楼尚未开场,那圆台之上是名姬曼舞,伊伊水袖摇曳生姿。

陶眠浅望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楼中的小厮将他们领至五层,薛瀚从他手中接过一盏提灯,蜡烛燃烧着,发出幽绿光芒,稍后点琉璃灯时要用的正是这灯烛。

雅间是一个个独立的隔间,面朝圆台的一侧看似是敞开的,实则布有秘法,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情景,里面的客人却能清楚地瞧见外面的动静。

在两侧的镂空画柱,悬挂着一盏又一盏精致的琉璃灯,静候宾客点燃。

进入雅间之后,薛瀚明显放松下来,看来这里的私密性做得不错。有些不能在外边儿说的,现在也能聊聊。

陶眠不多话,只顾着吃东西,耳畔有薛瀚娓娓道来的声音。

薛瀚说千灯楼有几百年的历史了,没你活得长,但也算得上历史悠久,魔域的显贵都认可,哪怕规矩多。

等下会有唱楼官来说楼中的规矩,你要仔细地听。


女子称帝,阻碍重重,何况她的身份是前朝遗孤。陆远笛想尽一切办法,还是发现,这事根本没法在不流血的情况下完成。

既然如此,她不介意多破一次戒。

她要弑君。

现在的小皇帝明面上是陆家人,其实只是被李篱扶起来的傀儡。李篱倒了,多方惦记着他坐着的皇位,而陆远笛只是其中之一。

陆远笛深谋远虑,为了一举成功,她几乎推演了所有的可能。

但往往人算不如天算。

那日桃花山依旧月明星稀,晴朗无风。陶眠开着窗子消暑,在榻上浅眠休憩。

他睡得不踏实,做了一个梦。梦中有陆远笛的身影,她一条白裙半边染血,站在虚无之地,笑着对陶眠说什么。

陶眠听不见她的声音,焦急地向前走,却怎么都触碰不到她。

他从睡梦中惊醒,一身的冷汗,连犹豫都没有,利落地下床收拾包袱。

好歹是活了一千多年的仙人,他不会无缘无故地做梦,这梦一定是预示了什么不吉之事。

陶眠连夜离开桃花山。

果然如梦中所预兆那般,陆远笛遇险。陶眠来到皇宫时,那里面已经是一片火海。

不知道几方人马在混战,他找不见自己的徒弟,只能在刀光剑影里穿行,呼喊着陆远笛的名字。

火光、惨叫、鲜血……

习惯了安定平和日子的仙人被它们纠缠束缚,几乎要挡住他的去路。陶眠陷入无尽的恐慌,他已经失去了顾园,难道还要再失去陆远笛吗?

“小陶……”

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被陶眠捕捉到。

“远笛!”

陶眠在一个柱子后面找到负伤的陆远笛,她伤得很重,用手捂着腹部伤口,血还在不断地渗出。

“小陶,”陆远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呼吸急促,“唉,我不是在做梦吧,怎么见到你了?还是说我已经死了……”

“别瞎说话,”陶眠翻出止血的药瓶,以手喂徒弟服下,“师父在呢,不会让你有事的。”

陆远笛眼中有水光,但她没有流泪。

她偏头望着外面通天的火和打杀声。

“这就是我要的……这是我想要的么……”

她有一瞬间的迷茫,或许是伤痛带走了理智,让她不免短暂地陷进混乱。

“我想要……我究竟要的是什么呢……”

陶眠帮她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他洁净的手也不免染上了血,但他握住了徒弟的双手,让她镇定平静下来。

“徒弟,”陶眠一字一句清晰地对她说,“不管你想要什么,不管它美丽或是丑陋,师父都会为你取来。”

“但你要明白地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陆远笛的眼神从茫然变得清明。

“师父,我要皇位,我要天下。”

要不再受任何人欺凌,要所有人臣服。

“好。”

陶眠回给她一个字,这是他给出的承诺,重若山海。

桃花仙人再度出山,为了自己的徒弟。那惊鸿似的身影,如一场幻梦,让在场的人深陷,梦中死去。

有幸存活下来的人回想起那晚,都不免胆寒后怕。

那般飘逸的身影,带来的却是接连不断的死亡。

有人记起了他的名号。

数十年前,青渺宗宗主顾园的师父,那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年轻道士,也是这般,手中一截桃枝,给顾园的敌人送去噩梦。

想不到他竟然再次现身,想不到陆远笛竟然是他的弟子。

陶眠不需要几番出手,这一次就足以产生震慑。陆远笛扯着清君侧的旗帜,把所有的对手解决后,施施然地踏入皇宫。

“陛下,臣来迟了。”

一个时辰后,在小皇帝身边伺候的公公领了圣旨出来。

他不停地打着颤,因为那滴血的桃枝正抵在他的后颈。

“念吧。”

陶眠说。

陆远笛站在台阶下,手中的匕首带着新鲜的皇帝血,漠然站立。

公公宣布两件事。

第一件,陛下驾崩。

第二件,立前朝长公主陆远笛为新帝。

没有人反对。

天降下了冷雨,皇权交接的时刻,没有一个人欢喜庆贺,反而冷寂得像在陵墓之中。

太监绵柔细长的嗓子悬在众人的头顶,陆远笛一派的人跪了一地,敌人的尸体横在周围,血和雨混成了涓涓的细流。

陆远笛隔着雨幕,遥遥望向阶上的陶眠。

她看见陶眠的脸上有稍纵即逝的痛苦,但很快,他掩饰了神情,含笑回望。

陆远笛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拳。

她还是害得陶眠,走到这一步。

……

新帝登基,诸多事情压向了陆远笛,她忙得焦头烂额。

但能威胁到她地位的势力,暂时不存在了。

陶眠观察了三日,留下书信一封,悄然离开。

陆远笛没有挽留,只是送了陶眠许多礼物。

她总以为补偿得不够。

陶眠没有急着回桃花山,且行且游。他看起来潇洒,实则每晚难眠。

那些血和尖叫,总是侵入他的梦。

他常常满身冷汗地醒来。

为此才不得已四处游历散心。

这一趟也不算全无收获,路上白捡了两个小孩。

这两个孩子本来是小乞丐,偷钱偷到陶眠身上,被他发现后,他没有怪罪,还请他们吃了一顿饭。

然后就被黏上了。

陶眠从噩梦中惊醒,就感觉身上重得不行。

睁开眼睛,两张稚嫩的面容齐齐凑上来。

“银票,你醒了?”

“你醒了?银票。”

“……你们两个能别把白嫖视作如此理所当然的事么。”

陶眠拎着两只的后衣领,一手一个,扔到床下。

两个小孩一个是姐姐一个是弟弟,没有血缘关系,但是相依为命。

陶眠看着他俩就头大。

当初以为能是两个新徒弟呢,结果系统迟迟没有上线提醒。

现在只是他单方面成为了冤种。

难办。


许多年以后被问起是否后悔遇见沈泊舟,陶眠总是先沉默,又释然。

他说哪里有什么后悔不后悔,不过是风正清朗,星也明烁。千灯万火河塘,那个人恰好出现了,而已。

当然那是多年后的感想,现在的陶眠还是很想把眼前为难他的纨绔一把掐死的。

眼前的青年正是魔域幻真阁阁主次子沈泊舟。沈二公子出了名的跋扈无礼,饶是薛瀚对上他也头疼。

但摘面具是不可能的。

薛瀚是个笑面虎,心中越是恼火,脸上笑得越开。

他说今日薛某被佳人爽约,只好让府上的侍从作陪。这点小事,不劳沈公子费心。

沈泊舟嗤笑。

“薛掌柜,你我都是明白人,说话就别兜圈子了。带男侍前来唱楼是什么意思,大家心知肚明。”

被囊括进“大家”的陶眠:……什么意思?

他转头望向薛瀚,隔着面具,薛掌柜也能感受到他闪烁着大大疑惑的炯炯眼神。

现在可不是解惑的时候。

他垂在身侧的一只手掌向下按了按,示意陶眠暂且不要问。

“凑巧罢了。”薛掌柜轻咳两声,在外面他总是装作一副身体不好的样子,以降低他人戒备。

沈泊舟可不肯相信他的“凑巧”。

“算了,既然薛掌柜不肯承认,那摘面具总该是合情理的要求吧?”

千灯楼在魔域的地位特殊,有自己惯行的一套规矩。虽然往来的宾客皆为显贵之人,但千灯楼不想做的交易,它也有权拒绝。

客人们不愿意得罪千灯楼及其背后的势力,明面上还是依循着它那套规矩来。登楼前要验明身份,便是其中的一条。

只有在交易某些特殊的物品时,才允许宾客掩盖身份。其他情况下,是不允许客人有遮面这类行为出现的。

大头娃娃孟管事方才为难之处正在于此,但考虑到薛瀚是他们的贵客,在千灯楼砸了不少钱。随从是主子的附庸,既然主子身份亮明了摆在这儿,一个随从而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算了。

如果不是半路杀出个沈二,今天这事儿完全不算事儿。

薛瀚也摸不着头脑呢。他和沈泊舟并无瓜葛,不至于被对方如此刁难。再说幻真阁和他薛掌柜有生意往来,就算沈二他亲爹来,都要让三分薄面。

沈泊舟区区一个私生子……

思及此处,薛瀚有些不悦。

该不会是陶眠不知何时又招惹了对方吧?

薛掌柜回头深深看了陶眠一眼。

陶眠:?

瞪他干嘛。

他可什么都不知道。

陶眠的内心阳光灿烂,没有那么多勾勾绕绕。

既然对面的年轻人要他摘面具,那就摘。

他把手搭在面具的边缘,薛瀚不认同地轻摇了下头。

他认为没必要对一个莽撞的小子让步。

但仙人自有仙人的办法。

陶眠的手指触碰到面具的边沿儿,在沈泊舟隐隐压迫的视线下,又把手放回身侧。

“我……”他歪了下头,“就长这样。”

沈泊舟:?

薛瀚:……

沈二公子都被气笑了,他说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话邪门不邪门,哪有人长着个面具脑袋。

陶眠望向旁边哈腰搓掌的木头脑袋孟管事,状似迟疑不敢言。

……

此刻的沉默震耳欲聋。

可沈泊舟仍是死咬不放。

“孟管事是月丘夜叉,莫非你同为夜叉一族?”

“我……也可以是。”

陶眠犹豫着回了他的话,薛瀚在旁边忍笑忍得辛苦,只好半开折扇,免得他笑得太过,又触到沈泊舟的霉头。


雅间的薛瀚本来坐得四平八稳,直到对面的沈泊舟不管不顾地跳下去。

他一掌将茶杯捏碎,低骂一句疯狗。

薛掌柜没有心情品他的名茶,拂袖离开雅间。此时陶眠和沈泊舟以及他的随从已经翻上了圆台,沈泊舟的脸上挂了一道血痕,是谁的手笔显而易见。

陶眠瞥了一眼残香,打算再次步入黑暗,争取最后的时间。

这时沈泊舟抢在他之前坠落,脸朝着他的方向,同时手中甩出了一道风刃。

本该下坠的陶眠紧急调整姿势,高高昂起脖颈,让那道风刃飞过。

但他的面具不可避免地被割碎了一角,露出他的右眼。

那是一片平静无波的湖,沉淀光阴,清澈却庄重,带着一丝缥缈神性。

不断下落的沈泊舟在仙人眼中看到了这片湖。

他突然咧开嘴角,笑容越来越大,尽显癫狂的本色。他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在半空中扭转了方向,他重新踏上圆台,以手为刃,要把那面具碾碎。

一把折扇点在他的手腕,看似轻若浮毛,实则重如千钧。

薛瀚的笑已经沾了不少霜雪冷意。

“二公子,到此为止吧。”

在如此激烈的背景音下,唱楼官还能当作无事发生,踱步来到香炉前面。

燃到底儿的残香最后冒出一缕青烟。

唱楼官扬声歌道:“香尽——”

横公鱼脂最后以历史最高价被薛掌柜拿下。

在返程的马车上,从千灯楼带回的宝蓝缎面锦盒于二人面前敞开,中间是莹润的万金鱼脂。

陶眠端详了一会儿。

“这么小块不起眼的东西,差点搭进去本仙人的一个铺子。”

薛瀚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煮茶。

“知足吧,你人没有被搭进去,只能说是万幸。沈泊舟不会善罢甘休。”

“为何?就因为我抢了他要的东西?”

“他对鱼脂没兴趣,他真正感兴趣的是你的身份,”薛瀚顿了顿,“在撞灯时,他有无对你讲了什么怪话?”

陶眠认真回想,思来想去,算得上不对劲的,也就是他拆穿自己仙人身份的那几句交谈。

“他认出我是人仙。”

“哦?”

薛瀚的剑眉轻抬,似是纳罕。

被返魂狠狠折磨了三日的小陶仙人,按理来说不会被任何魔怪察觉出属于仙的气息,这方面薛瀚有自信,他用的香是最正宗的。

除非沈泊舟借由别的法子发现了他的伪装。

“难道是因为你这个人长得就仙模仙样?”

“……什么叫仙模仙样,”陶眠心中同样疑惑,但他暂时按捺住了,“不论如何这次算糊弄过去,但愿以后不再见到他。”

“你这样讲,说不定明天就重逢。”

“可别,”陶眠的每一根头发丝都写着抗拒,但与此同时他又想起另外一件事,“说起来,薛瀚,你竟然会武?”

薛瀚挡住沈泊舟的那一记,陶眠真切地看在眼中。他不是什么懵懂新手,那一扇的威压,他一眼便能估量出来。薛瀚在外面从来都是温文尔雅的商人形象,在陶眠的记忆中,也没有任何关于他修炼过哪门功法的痕迹。

话题绕回自己身上,薛掌柜的身子松懈,斜倚着软垫。

“出门在外么,总有砸钱也解决不了的事情。”

他的手指一下下顺着扇子的流苏,微笑。

“……”

“你看起来很惊讶。”

“我没有,我的脸就长这样。”

“是不是没想过从未被收入到你门下的我,居然还会三拳两脚?”


他的心绪不曾对任何人言道,即便是认识多年的薛瀚。

当时的薛瀚自是不懂,他只是觉得陶眠在敷衍和抗拒他。

这种隐晦的念头在陆远笛被陶眠收入门下之后,达到了一个极端。薛瀚愈发地不解。

而且因为二弟子是个姑娘家,陶眠更是时时挂牵。

原本他们每年都会有几次小聚,自打陆远笛上山后,陶眠也总是托词不来。

薛瀚见过小时候的陆远笛,脸蛋和手总是灰蒙蒙的,每天在山里乱跑,是个野孩子。见到陌生人也不怕,脏手扶住一株桃树,黑黝黝的大眼睛直视着他,像林中的幼鹿。

“师父还有朋友”这件事让她备受冲击,那时她正值叛逆的年纪,陶眠想让她往东,必须得说二丫你向西走才行。

陶眠上山抓她回去做饭的时候,她被仙人一只胳膊夹住,踢蹬个不停,嚷嚷着不走不走。

然后在桃花观不算宽敞的小院内,薛瀚、陶眠和陆远笛同桌,一起品尝了二弟子的手艺。

薛瀚尝了一口,差点把筷子撅了。

陶眠见他不喜,诚挚地问——要不我再给你做一份?

薛瀚让他少折腾,他来桃花山不是为了赴死。

那日他对陆远笛上了心,特意查了她的身世。发现这土丫头竟然是前朝公主,而陶眠竟然收了这么个麻烦人物做徒弟时,薛瀚险些决定把桃花山烧了。

走了个宗主遗孤,又来个前朝的公主。

薛瀚冷笑,真行。

他单方面决定不再掺和桃花山这些破事儿,倒要看看这二弟子是什么下场,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后来呢,土丫头离开桃花山,蜕变成金凤凰。登基、称帝,孤高地坐在龙椅之上,俯视众生。

通往高处的路总是越走越窄,身边再容不下一个人,连自己也要踮起脚尖,去踩那岌岌可危的天梯。

桃花仙人和桃花山,那不是应该出现在这条路上的风景。

陆远笛走了,陶眠又恢复了一年几次的小聚。在薛府那棵熟悉的海棠树下,薛瀚问陶眠是否孤独。

大弟子要走,二弟子也要走。人来人往,只有他在守着那灼灼桃花,一年复一年。

陶眠的酒量在这些年有一丝丝的长进,不再是一杯倒,能再撑半杯。

他小酌一口,笑睨着府邸的主人。

“我近来记性不大好了,总记不起最初见你的窘迫。”

薛瀚说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扫兴,多少年前的事了。

“是啊,好多年了,”陶眠喟叹,“当初那个被我背进医馆半死不活的小孩,如今已经是我为数不多的挚交。”

山河不足重,重在相逢难得,知己难觅。

薛瀚闻言,送到唇边的酒都忘记品酌,脑中有瞬间的空白。

等他回过神来,有些暗恼,低斥一句。

他在斥责自己怎会如此轻易地释然。

曾经阴差阳错的一眼,和一瞬间的心软,让仙人在桃花山外结下了一段因。

徒弟是徒弟的因,知己是知己的因。

陶眠分得清楚。他从来没有考虑过把薛瀚收为弟子,他以为从此再无交际。

但薛瀚来就山,这误打误撞的因竟然结出了好的果实。

纠缠在薛瀚心中多年的乱麻就这样被仙人的一剪刀化解,他望着庭中月色,竟也浅笑。

他想远在天边那位偏执的帝王迟早会明白,仙人一直是仙人,他和山中月一样,清辉洒遍人间,却不会为谁独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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