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虞渊厉锋的玄幻奇幻小说《三魂至尊虞渊厉锋后续+完结》,由网络作家“逆苍天”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通脉,十重天!”清晨,旭日初升,虞渊猛然睁开眼,发出一声畅快轻啸。借那颗仿造的骊珠,加“拓脉丹”的药效,他成功地在短时间内,凿开了第十条经脉,从而踏入到了通脉境的第十重天!离三境比斗,正巧还有三天时间,他的境界再做突破,把握自然又大了几分。“恭喜。”辕莲瑶慵懒的声音,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鬼一般地突兀响起。虞渊微微变色,猛地扭头看向那明明是紧闭的窗口,旋即盯着一身鲜艳红裙,娇艳欲滴的城主大人,苦笑道:“你来多久了?”“有一阵子了。”辕莲瑶一点没有作为客人的觉悟,水蛇般的腰肢一扭,身影已掠至虞渊眼前,“骊龙剪,可是灵宝斋的宝贝,你是怎么讨要到手的?我很是好奇啊。”“蔺家父女人呢?”虞渊反问。“依照你给的法子,父女的剧毒一褪尽,就被我亲自...
《三魂至尊虞渊厉锋后续+完结》精彩片段
“通脉,十重天!”
清晨,旭日初升,虞渊猛然睁开眼,发出一声畅快轻啸。
借那颗仿造的骊珠,加“拓脉丹”的药效,他成功地在短时间内,凿开了第十条经脉,从而踏入到了通脉境的第十重天!
离三境比斗,正巧还有三天时间,他的境界再做突破,把握自然又大了几分。
“恭喜。”
辕莲瑶慵懒的声音,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鬼一般地突兀响起。
虞渊微微变色,猛地扭头看向那明明是紧闭的窗口,旋即盯着一身鲜艳红裙,娇艳欲滴的城主大人,苦笑道:“你来多久了?”
“有一阵子了。”辕莲瑶一点没有作为客人的觉悟,水蛇般的腰肢一扭,身影已掠至虞渊眼前,“骊龙剪,可是灵宝斋的宝贝,你是怎么讨要到手的?我很是好奇啊。”
“蔺家父女人呢?”虞渊反问。
“依照你给的法子,父女的剧毒一褪尽,就被我亲自送出了暗月城。”辕莲瑶往后退了几步,两条笔直长腿,如骊龙剪般交叉坐在木凳上,一只手抵着桌台,白皙玉手拖着下颚,笑吟吟地望着虞渊。
虞渊被她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
“你修行的灵诀,颇为奇妙,我要是没有猜错,应该是高阶灵诀吧?”她的视线,突落向虞渊小腹下丹田方位,“虞家,若有完整的,没任何副作用的高阶灵诀,也不至于落魄于此。”
灵诀秘技,分为低阶、中阶和高阶,然后再细分为九品。
乾玄大陆的帝国和世家,修行的灵诀,以低阶和中阶居多。
高阶的灵诀,即便只是一品,也极为罕见。
高阶灵诀,意味着修行速度快,境界突破中,能规避诸多麻烦,更有希望迈入阳神、自在和元神,这后面的三大境界。
若修行者,从始至终都只是修行低阶灵诀,中途不变,几乎没有问鼎后三大境界的丝毫可能。
至于中阶灵诀,只能说有极小的希望,能抵达后三境的阳神、自在。
元神境,可不是中阶灵诀,能去奢望的。
绝大多数乾玄大陆的修行者,在初始修行时,都只能接触到低阶灵诀。
然后,在境界慢慢突破后,运气好的话,能得到合适的中阶灵诀,进而继续往下修行。
若有希望,未来抵达寂灭大陆和天源大陆,得到底蕴深厚的大宗垂青,以客卿、供奉身份被接纳,才有机会接触到高阶灵诀。
辕莲瑶自己,如今修行的灵诀,也不过是中阶七品而已。
这,还是她历经九死一生,重重劫难,于一隐秘禁地获得。
而虞渊,通脉境的行为,最初修行的灵诀,赫然是高阶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漫长的修行中,虞渊不需要东奔西跑,绞尽脑汁地去获取新的灵诀,来替代目前所修行的!
“苏醒之后,心性大变,行事稳且狠,似能炼丹,又持有高阶灵诀……”
辕莲瑶打量着虞渊,愈发觉得在他身上,蒙着一圈圈的神秘光环。
这也激发了她的好奇心,让她想要剥开那一圈圈的神秘光环,弄清楚这位死而复生的虞家少年,究竟隐藏着多少秘密。
“城主姐姐,你看走眼了,我修行的灵诀很普通。”虞渊不动声色地,以左手掌心,覆盖着小腹下丹田,转而调笑道:“姐姐,你以如此眼神,看着我这个部位,让我这个做弟弟的,心有些慌乱啊!”
“你慌乱个屁!”辕莲瑶泼辣地骂了一句,又咯咯地笑了起来,“好了,你既然什么都不肯说,我也不勉强。”
“哐当!哗啦!”
琳琅满目的诸多灵草,一些瓶瓶罐罐,被她一股脑地,摆放在桌面,“诺,这些是你索要的东西。我这趟专程前来,就是给你送东西的。你前些日见到的,那位地魂受火毒侵蚀的老人,对我至关重要!”
话到这里,她脸色终严肃起来。
“我希望你认真对待!他的火毒,如果真能彻底清除,什么事情都好说。你如果胆敢欺骗,和我玩什么花样,到时就别怪我这个姐姐下手狠了。”
“放心,包在我身上!不过,你也知道三境比斗就要开始,还望城主姐姐多给我一点时间。”虞渊沉声道。
“三境比斗啊。”辕莲瑶蹙眉,沉吟数秒,突道:“看在你喊我一声姐姐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建议。那什么通脉境的比斗,你还是趁早放弃吧。”
“为何?”虞渊奇怪地问。
“我是为你好,免得你出事。”辕莲瑶想了想,又说道:“你如果非要参战,我只能说,我会保证你重伤不死。”
话罢,那紧闭的窗口,无声无息地打开,辕莲瑶妖娆的火红身影,突然收缩,竟凝为一朵灿灿红莲。
那朵红莲花,飘然穿过窗口,迅速变得淡薄虚幻,悄然消失。
“咦!”
在最终消逝前,从那朵红莲花内,传出了辕莲瑶的惊讶声。
虞渊立即凑向窗台,一眼看到清晨日光下,服侍他的丫鬟安梓晴,捧着梳洗的铜盆,正款款而来。
豆蔻少女,一袭紫衣,旭日下的她,似在蒙蒙放光,忽绽放出别样神采。
“少爷!”
瞧见窗口的虞渊,模样只能称得上秀丽的丫鬟,眸子一亮,笑容甜的让虞渊都有些目眩神迷。
闭上眼,虞渊再看时,安梓晴已经临近。
先前那种她仿佛散发光彩的奇怪感,也不复存在,这让虞渊觉得,应该只是日光照耀铜盆引起的错觉。
“小晴,你怎么知道我今天醒来了?”虞渊笑道。
从灵宝斋归来,借那颗仿造骊珠修行前,他就叮嘱了安梓晴,近期不需要她来照顾自己的衣食住行。
前两日,废寝忘食冲脉的他,也的确未曾感应到安梓晴。
而今天,他刚好成功抵达通脉第十重天,才醒来,先碰到城主辕莲瑶,又看到安梓晴捧着铜盆过来。
“少爷呀,我其实天天早上都有过来。”安梓晴娇憨地,翻了一个白眼,才解释说:“只是前几次,没见到少爷开门,我就又回头了。今天还真是巧了,我一过来,就发现少爷在窗口看我了。”
“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一朵红莲花,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虞渊问。
“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你稍等一下。”
将窗户关闭,虞渊迅速走回桌台,把辕莲瑶带来的诸多灵材和瓶罐,弄到了床底下,以免被安梓晴瞧见,叽叽喳喳地问个没完。
刚刚粗略看了一下,他就知道,他向那位修“赤炼魔决”的老叟,索要的各类材料,应该都齐全了。
火毒的清除,只需要一部分材料,另外一部分材料,他是准备炼制一枚丹药,让瘫软的老爷子,能再次站立。
“好了。”
灵材安置妥当,虞渊吆喝一声,开门放安梓晴进入。
安梓晴将铜盆,洗涮的毛巾,都摆放在桌台,就要侍奉虞渊清洁。
“不用,我自己来。”
虞渊笑了笑,示意安梓晴让开来,他便自己动手,去擦拭脖颈、脸颊。
“少爷,你听说过黄家的黄滨吗?”安梓晴突然问。
“嗯。”虞渊模糊地答了一句,头也没抬,继续着手中动作。
“那黄滨,十二条经脉全通,乃通脉境巅峰修为。”望着似乎并不在意的虞渊,安梓晴忧心忡忡地说道:“我听说,他其实在三个月前,就可以尝试冲击蕴灵境了。他故意压着,没有着急踏入蕴灵境,就是要在三境比斗时,成为通脉境最强的那个人!”
“毕竟,四大家族的三境比斗,可是关乎家族未来收益的。”
安梓晴认真地说道。
虞渊拧着湿毛巾,终抬起头来,“三境比斗的重要性,我当然知道,不然我这几日,也不会那么拼命修行。”
在他眼中,安梓晴不懂修行境界,他也就没有告知,他已晋入通脉十重天。
“少爷,我听说,那黄滨放出话来,你要是胆敢参战,他会在三境比斗时,打死你的!”安梓晴说起这个,明显有些着急,“黄滨这人,我听过很多次,他下手可狠了。少爷你刚刚苏醒没太久,你要不要和老爷子说一下,干脆别参战了?”
“黄滨?”虞渊摸了摸下巴。
“小渊儿!”
大伯虞炜,匆匆而来,一看到他,立即喝道:“三日之后的三境比斗,你还是别参加了!等下一个三年,你可以去参加,蕴灵境级别的战斗!”
“为何?你们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消息?”虞渊渐渐意会出,定然有特别的事情发生,不然辕莲瑶、安梓晴和大伯,不会纷纷来劝说他罢战。
“黄家那边,好像授意了黄滨,要他在通脉境之战,对你下死手!”虞炜怒气冲冲,“老爷子的两条腿,就是被黄家打断,我们这些年来,也被黄家欺负的很惨。这也罢了,没料到你好不容易清醒了,开始踏上修行之路,他们便要杀你!”
虞渊皱眉:“四大家族的三境比斗,能分出生死?”
“双方如果同意,是可以的。”虞炜点头,“怕就怕,到时候黄家故意激怒你,让你失去理智,顾及面子,会答应下来。老实说,那黄滨虽然狂傲,可在通脉境的战力,确实厉害。而你……”
虞炜叹了一口气,“你从没有过战斗经验,便是和他一般,也在通脉巅峰,还是没有一点胜算啊。”
“对的,战斗经验太重要,太关键了!”安梓晴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空有境界,不懂得战斗,是没有用的啊!”
“爷爷是什么意思?”虞渊道。
“老爷子也认为,你缺乏战斗经验。”虞炜不隐瞒,“他觉得,你可以参加,但是要避开黄滨,甚至所有的黄家儿郎。如果真的倒霉,碰到了那黄滨,主动认输就行了。”
“缺乏战斗经验是么?”虞渊自言自语了一句,旋即说:“大伯,那场通脉境的比斗,我偏偏要参加。至于黄家和黄滨,我还真想见识一下,他们究竟有什么能耐,可以在大庭广众下杀我!”
……
“哧啦!”
道道银白电虹,从厉锋手持的短矛,狂暴地飙射而出。
城主府外,厉锋一夫当关,短矛指向处,虹电惊人!
黄庭境修为,灵力能从肢体,或借助器物,喷薄而出杀敌。
他手中的短矛,名为“银虹”,勉强为一品灵器。
但,一品的灵器,依然也是灵器!
“银虹”内部镌刻的灵阵图,在他注入灵力激活时,令其导引入器物的灵力,愈发的精炼,从而在矛尖激射时,犹如一道道银色闪电,威力不凡。
晴空生银电!
反倒是挑战的宁骥,苦不堪言,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
他两手缔结法印,每每合掌时,便有一薄若蝉翼的幽蓝光盾。
幽蓝光盾,被道道银色电虹冲溃,又再次凝结。
宁骥,本有着黄庭境后期修为,比那厉锋境界略略高出一筹,可在此战中,却备受压制,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虞渊在一旁望着,心中也有些愧疚。
他很清楚,宁骥之所以非厉锋对手,很大原因在自己身上。
宁骥年岁大了,修行之路,几乎快要到尽头。
他好不容易收获的招魂幡旗,也在为自己施展招魂阵法时,被那殷绝毁去,并且当场遭受反噬。
没趁手器物,伤势还没有痊愈,再加上他理亏,怎可能是厉锋对手?
“不愧是守卫长!”
“厉大哥,这么年轻就有如此战力,将来恐怕能踏入破玄境!”
“真进入破玄境,厉大哥就算是彻底脱离我们,平步青云了!”
很多暗月城的守卫,望着大发神威的厉锋,都像是被激励了,一个个神采飞扬,宛如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和他们一样,厉锋乃平民出身,并没有显赫家世。
这样的人物,没家族底蕴供养,只因为有着修行天赋,经过重重选拔成为暗月城的守卫,还在青年时期,便有黄庭境修为。
如此人物,简直就是励志的楷模,是他们能看得见的偶像。
厉锋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告诉他们,只要肯努力,刻苦修行,即便是出身卑微,也有跻身为破玄境,成为大人物的希望!
“终有一日,我也能成为厉大哥般的人物!”
一位仅通脉境修为,皮肤黝黑的少年,握紧拳头,暗暗发誓。
一道银亮闪电,破开幽蓝灵力光盾,飙射到宁骥胸口。
蓬地一声,宁骥暴退倒地。
厉锋哼了一声,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原地傲然而立,道:“两位,请回吧。”
宁骥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虞渊苦笑了一下。
“宁老辛苦,今日为在下所受委屈,当铭记于心。”虞渊轻轻鞠身,眼睛清澈明亮,“将来,必有所报。”
宁骥点了点头,心道:“希望我没老眼昏花,而是真正赌对了。”
“算算时间,也该差不多了,毕竟动静也不小。”虞渊没理睬,周边众多异样的目光,就在宁骥旁边站着,始终望着城主府。
“还不走?”厉锋皱眉。
“我在等人,邀请我进去。”虞渊笑着说。
“请你进去?因为你冒犯城主大人,押你进去吗?”厉锋嘲讽道。
虞渊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众多围观者,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厉锋,请虞渊进来。”
就在这时,从城主府内,传来了辕莲瑶慵懒而又疲惫的声音,“我闭关前,忘了叮嘱你一声了,我和虞渊其实是有约的。”
“啊?”
听到这句话的,那些暗月城的守卫,还有其余围观者,都神色茫然。
厉锋也是神情怪异,“有约的?”
他以颇为复杂的眼神,盯着虞渊多看了两眼,硬着头皮说:“很抱歉,虞少爷,请随我来吧。”
“宁老,稍等片刻。”虞渊扭头说了一句,就跟随着厉锋一道儿,往城主府而去。
他早知道,只要在城主府外,弄出点动静来,就能惊动辕莲瑶,亦或者那位赤魔宗的老叟。
以这两人的境界修为,周边的风吹草动,未必就能惊动他们。
但,发生在城主府外的打斗,他们一定能察觉。
赤魔宗的老叟,只要是神志片刻清醒,灵识飞逸而来,马上就知道是他来了。
辕莲瑶的具体境界,他看不清楚,可他还是相信,以那个女人的手段和能力,应该也能做到。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果然无误。
片刻后,他便在厉锋的带领下,进入城主府那肃穆威严的大殿,也再次见到了,大殿内那位雍容而又妖娆的美艳女人。
“姐姐,我们又见面了。”虞渊微笑着说,不亢不卑。
厉锋眉头一挑,神色再次不善。
“你先下去。”辕莲瑶并不在意,先吩咐厉锋离开,才笑盈盈地说道:“什么事情那么着急,需要搞出这么大动静出来?呵呵,是不是听说了黄家要杀你的消息,害怕了?”
“我不是害怕黄家杀我。”虞渊走上前,离她还有一米,近到能嗅到她身上飘逸的香气时,方才停下,“我是害怕黄家,杀了暗月城的所有修行者,加数量众多的凡人。”
辕莲瑶哑然,“你胡说什么呢?”
“寂灭大陆北部,宗门实力和赤魔宗相当,稍逊魔宫和妖殿的血神教,你应该知道吧?”虞渊道。
“有所耳闻。”辕莲瑶的脸上,分明有些厌恶,“血神教的口碑,可不太好。他们和赤魔宗征战多年了,实力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那么,你可知道血神教的教徒,地魂在蜕变阴神时,是什么样的光景?”虞渊再问。
“隐隐听过一些,不过具体不详。”辕莲瑶皱着眉头,“只听说,那些凝结阴神的血神教教徒,在这个关卡,往往会弄得血流成河。”
“原来你也知道一点。”不再遮遮掩掩,虞渊说道:“暗月城的城外,有血神教的教徒,已在悄然布置‘血祭法阵’,那些消失的猎户,就是为了以他们的鲜血,在前期刻印‘血祭法阵’。”
“待到‘血祭法阵’真正成形,暗月城会被绯红月儿笼罩,城内城外所有人,都在阵法当中。”
“此阵一成,最先遭遇的,会是境界最高者。”
“三大家族的至强修行者,那位你藏起来的,修赤炼魔决的老者,就是第一批的祭品,会率先死亡。”
“然后,则是破玄境,黄庭境,蕴灵境,通脉境,以此类推。”
“修行者,一身蕴含灵力的鲜血被抽尽,尽数死亡之后,才会轮到气血饱满的凡人。”
“……”
虞渊详细地,向辕莲瑶解释“血祭法阵”的恐怖之处。
在他说出“血祭法阵”四个字时,辕莲瑶的表情,就再没有轻松过,随着他讲解的深入,辕莲瑶脸色愈发凝重。
到最后,他讲完了,辕莲瑶也半响没吭声。
“你……”
好一阵子,辕莲瑶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那么的艰涩。
她也顿时明白,面对着凶名滔天的血神教,面对着灭绝人性的“血祭法阵”,她再难保持淡定和冷静,“你有几成把握,肯定暗月城的异常,是血神教所为?”
“八九成吧。”虞渊蹲下来,拿出几块石头,就在辕莲瑶面前摆布,然后指向一个位置,说道:“这是金珞山,以我对血祭法阵的了解,阵眼就在金珞山。金珞山由黄家镇守,近期塌陷事件频发,十有八九是为了配合血神教。”
此话一出,辕莲瑶突然微微变色。
“姐姐,可是想到了什么?”虞渊轻声道。
“那个,每一次的三境比斗,都是由四大家族轮流安排战场。”辕莲瑶眼神一冷,“可以是暗月城的城内,也可以是各大家族镇守的城外。巧了,这趟三境比斗的地点,轮到黄家进行安排。”
“更巧的是,黄家那边告诉我,他们挑选的战场,正是金珞山!”
原本,还半信半疑的她,到了这一刻,已相信大半。
实在是,有太多巧合了。
“你是如何察觉到血祭法阵,为何对血神教如此了解,我就不追问了。”辕莲瑶很聪慧,知道当务之急是什么,她深吸一口气,神情严峻:“我只想你告诉我,我们要如何做,怎样努力,才能让暗月城度过此劫!”
……
“危言耸听!”
厉锋冷笑,一股浓郁血腥气,从他提着银亮短矛的矛锋溢出,“只是失踪一些猎户,和凡夫俗子而已,岂会危及到暗月城?”
其余守卫,也神情怪异。
乾玄大陆,有许多的城池和村镇,每隔一段时间,都可能出现意外变故。
凡人,死一些,消失一些,不会动摇城池根本。
在厉锋的揣测中,应该是修行邪恶法决者,途径暗月城,拿一些凡夫俗子祭炼器物,或凝结灵诀。
此类修行者,来无影去无踪,往往不会逗留太久,以免被盯上。
要说他们,胆敢在暗月城胡作非为,真当辕莲瑶和四大家族吃素的?
真当他们银月帝国无人?
“你要是回城,见到城主大人,烦请捎句话,就说我想见他。”虞渊道。
“你以为你是谁,城主大人,是你能轻易见到的?”厉锋态度不善,“小子,你在虞家镇最好给我安分一点!”
不久前,发生在虞家殿堂的那场激烈冲突,辕莲瑶让虞璨封锁了消息。
正是如此,不论是黄家的黄琛,还是眼前的厉锋,都不清楚在当时的殿堂,辕莲瑶曾亲口说过,虞渊可随时去城主府找她。
“以此村落为中心,搜寻方圆十里范围的可疑者,所有的陌生人,更要严加考察!”厉锋皱着眉头,以审视的目光,特意多看了宁骥一眼,“宁先生,我听说过你的一些消息,知道你持有四杆能招魂的幡旗。”
“早已被殷绝打碎。”宁骥苦涩道。
厉锋点了点头,“希望不是你,有心重炼那些幡旗,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来。”
“你尽管去调查便是。”宁骥摊开手,眼神坦荡。
“我也是随口一说,相信宁先生,不是那类人。”厉锋挥挥手,让大家散开搜查,旋即说道:“再说了,以宁先生的修行境界,在短时间内,让一个村里的妇孺男丁,消失的干干净净,怕是有点困难。”
宁骥坦然说:“我做不到。”
“我想也是。”厉锋抱拳,道:“近期,暗月城的城外不太平,两位保重。我还是建议你们,最好在明早回城,以免有什么意外发生。”
他在那些守卫之后,最后一个离开。
绯红月光下,这个人去楼空的村落,如被蒙上一层淡淡的血色,令陪同虞渊而来的宁骥,都隐隐生出不妙感,“虞少爷,你都知道些什么?还有,我们要不要听一听厉锋的建议,明早回暗月城?”
“现在,是城外不安全,但要不了多久,应该就是城内了。”虞渊凝视着夜空,眉头深锁,“哎,此事太复杂,其实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拖着家族族人,趁早远离暗月城,不趟这一波浑水。”
宁骥骇然:“真有这么严重?”
“很严重。”虞渊叹了一口气,“我人言轻微,恐怕说出来,族人也未必都能相信。便是信了,让他们舍弃一切,匆忙地离开暗月城,也不太现实。但是……”
“但是什么?”宁骥急道。
“但是,若不趁早离开,就可能要和暗月城一起陪葬。”虞渊摇着头,心里也是犹豫,说道:“宁老,你陪着我,就在暗月城,城外的东西南北四方,再细看细看。我要确保,我心中的那个猜测,究竟是不是真的。”
“好!”
……
一夜无眠。
在宁骥的陪同下,虞渊耗费大半日时光,绕着暗月城东西南北四角,走动了一圈。
“那边是?”
第二日下午,天色深沉,虞渊指向一座小山。
“金珞山。就是你们虞家的死对头,黄家镇守开采的矿山。”宁骥解释,“黄滨的父亲黄琛,如今应该就在金珞山。根据得来的消息看,要在通脉境比斗上,轰杀你的人,就是黄滨。”
“金珞山。”虞渊眯着眼,缓缓蹲了下来,随意捡了几块石头,就在空地上摆布,“以那座阵法来看,阵眼的方位,正是金珞山!”
他心中渐渐有了脉络,道:“金珞山,近期有没有塌陷事件?”
“塌陷事件频发。”宁骥很惊讶,“这事,你又是怎么推断出来的?”
“镇守金珞山的,既然是黄家……”虞渊眸光渐冷,“那么黄家,就是城内的配合者,是对方的眼线了。”
“究竟是谁,想要在暗月城下手,要做到哪一步?”宁骥费解道。
“迟些再告诉你。”虞渊深吸一口气,道:“我心中大概有答案了。我们现在就回城,我要亲自去见辕莲瑶!哎,要是我猜测无误,如今的金珞山内部,怕是血流成河,死尸遍地了。”
“山洞塌陷,不过是为了防止血腥味散逸,防止意外罢了。”
……
金珞山,内部山腹。
一条条甬长的石道,纵横交叉,众多石道的首尾,都被碎石,牢牢地堵实。
如今,那些石道内,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尸身。
有众多发丝般纤细的血线,穿透那些尸身,将尸身内的鲜血抽离,沿着血线流淌。
散发着猩红光芒的血线,宛如阵法的线条,人体的经络,繁复而又玄妙。
数千条血线,发着光,带着千丝万缕的鲜血,汇聚到一个延伸向山腹底部的,敞亮宽阔的巨大洞穴。
在那巨大洞穴内,有千万条拇指粗细的血线,交织成一张大型血网。
血网,高悬于空,几乎占满整个洞穴!
每条血线交叉的网格,都绽放出灿灿血光,正是那一点点血光,才照耀的洞穴如此明亮。
只是这种明亮,令整个洞穴,都变成血红色。
“呼!呼呼!”
有一缕血影,就在那张大型血网内,不断地穿梭飞逝。
每当血影,经过一个血线交叉的网格,那网格内绽放的灿灿血光,就骤然熄灭。
如被吞没了一点血之精华。
血影,则是渐渐地壮大着。
……
城主府前。
接见虞渊的,赫然就是从城外归来的厉锋。
“城主在闭关静思,三境比斗之前,不会走出。”厉锋态度冷硬,“别说你了,就连我,回来之后,也没有能见到她。”
“厉大哥,能不能通传一声,就说是我虞渊,有特别紧急的消息,要告知她。”为了能见到辕莲瑶,把情况的严重性道明,他对厉锋都喊大哥了。
厉锋惊讶了一下,态度稍好,说道:“虞少爷,我对你并没有什么成见。但城主大人,真的不是谁都能轻易面见的。如果不是她正好闭关,就凭你现在的态度,我可以帮忙通传一声,可现在是真的不行。”
“真的不行?”虞渊再次确认。
厉锋摇头,“就是不行。”
“宁老,你动手吧,把事情给我闹大。”虞渊缓缓后退,说道:“放心,不会有事的,会有人来收拾残局。”
“这样不好吧?”宁骥哭丧着脸。
“没事。”
厉锋瞪大眼,看白痴般,看向虞渊和宁骥,“你们是不是疯了?这里是暗月城的城主府,宁先生你和我一样,都只是黄庭境。你要在城主府前,对我下手?你真的确定吗?”
这时候,有不少暗月城的人,也留意到此地奇怪,纷纷聚集过来。
宁骥头痛无比地,向虞渊说:“要不,先回虞家,找你爷爷说说?”
“虞老爷子来,也是一样!”厉锋也被激怒了,“城主说在三境比斗前,不要打搅她,那就是,真的不允许任何人打搅!包括虞家老爷子!”
“打起来!闹的越大越好,总会有人收拾残局!”虞渊不耐烦地暴喝,“宁老,你如果相信我的判断,就请果断一点!”
“好!”
宁骥硬着头皮,就在城主府外,向暗月城的守卫长厉锋下手。
——是在虞渊的授意和怂恿下。
这,相当于挑衅辕家,挑衅整个暗月城!
……
暗月城,城主府。
一间寒石堆砌的密室中,有一位裸着上半身的大汉,浑身赤红如烙铁,流淌在血管中的鲜血,岩浆般炽热滚烫。
大汉披头散发,体型魁梧彪悍,其四肢被沉重的冰银寒铁锁链缠绕着。
他那张布满胡须的刚毅面容,时而疯狂,时而平静。
在其眼瞳深处,似埋藏着两座万年火山,像随时都会爆发出来。
一道赤红光柱,在他头顶的天灵盖,如喷泉般,时而喷薄,时而收敛。
赤红光柱内,隐约可见诸多火焰符篆,围绕着一红灿灿的小人儿,那小人儿和他一模一样,却显得异常暴戾狰狞。
“父亲。”
一个清婉温和的声音,忽在密室响起。
下一刻,就见一位风姿绰约的美妇,在那大汉身前出现。
美妇身着一套淡紫长裙,长裙腰身处很是紧窄,将其纤细的腰肢,给完完全全呈现出来,衬托的她饱满胸部,愈发显得高耸惊人。
仪态端庄的美妇,美艳而充满风情,像是一颗熟透的水蜜桃,令人垂涎欲滴。
“您怎么了?”她轻声询问。
在冲击阴神境时,她父亲的地魂,未能蜕变进阶为阴神,反而造成上丹田失控。
未能凝炼成功的地魂,还被火毒侵蚀了,导致他不但境界跌落到入微境中期,而且地魂还开始和天魂、人魂发生冲突,时常会陷入意识混乱,走火入魔的发狂状态。
之前的两次入魔发狂,直接造成了暗月城的,好几件惨案。
幸好她是城主,及时控制住了局面,才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不过,被迫无奈之下,她还是在得到允许后,高价购置了冰银寒铁打造的锁链,将其暂时禁锢在密室,以免再有意外发生。
“嗷嚎!”
一阵子嘶吼过后,辕秋舫终恢复清醒,头顶不再有赤红光柱冲出。
“我先前在炼化侵蚀地魂的火毒时,感应出有炽烈炎能汇聚爆发,我以灵识探察之后,发现在城北虞家的地底,竟然有人在炼丹!”
辕秋舫脸上,再没有疯狂,只有浓浓的困惑。
“那虞璨,两腿折断后,始终被黄家压制着,近些年并没有异动。以虞家的底蕴,应该养不起,也请不动炼药师才对啊。”
他觉得很奇怪。
“或许,只是虞家的某人,捣鼓着玩玩而已。”辕莲瑶蹙眉,“炼丹?哪有那么容易!”
“不!”辕秋舫摇头,郑重其事地说道:“以我感知的动静来看,绝不是弄着玩的!其丹炉瞬间爆发出来的火流,非同小可!该是真的知晓炼丹秘术的人,以炎晶为火源,激活了丹炉内的火焰阵图!”
“啊!”
辕莲瑶掩口轻呼,“即便是最低级的丹炉,也会刻印着火焰阵图,我确实知道虞家,曾花费重金,购买了一件低等级的丹炉。只是,那丹炉回来后,从没有任何虞家人,能激活丹炉上的火焰阵图啊!”
“我确信,现在有人成功地,激活了那丹炉上的火焰阵图!”
“知道了父亲,我会重视此事。”
“如果,如果真有一位炼药师存在!”辕秋舫突激动起来,“或许,我有可能迅速解决火毒,对我地魂的荼毒!”
“父亲。”辕莲瑶轻叹一声,“你那火毒,可不是一般的炼药师,能够剔除的。”
话罢,不等辕秋舫讲话,她便飘然而去。
才出去,密室内断断续续的嘶吼声,又再次咆哮而出。
……
虞渊将一枚“拓脉丹”吞入腹中。
丹丸的药力,开始散逸时,他立即运转“九耀天轮”,并以“元胎之身”吸纳游离于此地的稀薄灵气,纳入自身。
待到九个灵气团,于其丹田黄庭环绕了一圈圈,终凝为一道灵力流光时,“拓脉丹”的药力,也散布到经脉。
“呼!”
那一道灵力流光,冲向第九条经脉的霎那,虞渊便觉察出明显不同!
第九条经脉,受“拓脉丹”的药力影响,开拓畅通的速度,分明快了太多太多,且并没有难以忍受的胀痛感。
“嘿!真不愧是,对症下药的丹药!”
上一世,他也曾经尝试过借助“拓脉丹”,想看看能否以丹药之力,打通闭塞的经脉。
只可惜每次都无功而返,每次都痛的死去活来,甚至昏厥过去,还是不能有丁点进展。
这趟,他终于切实感受到了“拓脉丹”的奇妙。
没有服用“拓脉丹”前,第九条经脉就像是填满砂石的河道,流水冲击时,颇为艰难。
服用“拓脉丹”之后,仿佛令河道中的坚硬砂石,变成了流沙,然后再以灵力流光冲击,就忽然轻松容易起来。
而且,丹药的药力,不止有止痛的作用,还能修复经脉细微破损处,令其更快恢复。
如此一来,虞渊通脉的效率,自然就大大提高。
他暗自估算了下,在“拓脉丹”的帮助下,他每一次的通脉,效率都要高八九倍。
最重要的是,还能持续不间断!
之前在通脉时,经脉在酸痛肿胀之下,会有细微破损,需要时间来自愈,才能继续。
“拓脉丹”的存在,药效的散逸,助撕裂的血肉纤维,于修行时就愈合了,根本不会影响后续的修炼。
“一枚拓脉丹,药效缓慢释放,能持续十几天时间。这五枚拓脉丹,善加利用的话,以九耀天轮的奇妙,应该能够令我打通两条经脉,抵达十重天!”
为了不浪费丹药的药力,之后数日,虞渊除了找丫鬟安梓晴索要吃食外,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修行上。
虞璨,在他给出了那个谎言后,则是尽他所能的给予其帮助,且不让人打搅。
于是,虞渊能顺利地进入忘我的修行状态。
某天,深夜。
虞渊忽遍体生寒,猛地从苦修中惊醒!
之所以惊醒,是因为他毛细孔吸纳的天地灵气中,混杂着,非天然的灵气。
那些灵气,自带着的冰寒特性,和他修行的“九耀天轮”相冲,不但不益于他的修行,还有可能令他受伤。
他只能被迫停止修炼。
“灵气冰寒,蔺竹筠?还是那位叫殷绝的狗奴才?”
虞渊皱着眉头,脸色深沉地,望着紧闭的门窗,然后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了一枚丹药。
一枚,由半成品的“拓脉丹”,二次加工后形成的“鼋血丹”。
“鼋血丹”借用的,恰好就是“赤鼋血虫”的灰烬。
其灰烬,被虞渊以各类毒虫尸体炼制的漆黑黏糊物裹着,精妙地融入了“拓脉丹”,从而造就出了三枚“鼋血丹”。
此丹,为毒丹,本就是特意为殷绝准备的。
“我能炼制鼋血丹,自然也能解开丹毒,来者如果不是敌人,因我而中了丹毒,我自当化解。但若是敌人,那就……自求多福吧。”
他突然用力摇晃,盛放着“鼋血丹”的瓷瓶。
那枚“鼋血丹”,在剧烈摇荡下,于透明的瓷瓶内,“蓬”地化为赤红血雾。
虞渊猛然站起,移步到窗口,悄悄掀开了一个窗角,旋即将塞住瓷瓶口的棉团拧起来,把瓶口朝向外。
赤红血雾,倏一飘逸出瓷瓶,立即稀薄淡化。
肉眼不可见的微小毒素,混杂在空气中,且很自然地,朝着有生命能量的位置而去。
如果有法力通天的修行者,能看到细微,当可以发现有众多比蚊蝇小数百倍的,微小至极的赤红血虫,张开口,小小的蝠翼呈锯齿状,正欢快地,嗜血地飞舞着。
这,便是“鼋血丹”挥发之后的血毒。
血毒,能在感知到血肉生灵的气息后,主动扑过去。
……
楼阁角落,月光照耀不到的地方,有一道身影和阴影融为一体。
一身灰黑长袍的殷绝,以同色的面巾遮蔽了脸,只露出的一双眼珠子,阴冷如黑暗中择人而噬的毒蛇。
丫鬟安梓晴,瞪大眼,一脸的绝望和恐惧。
可她,却无法发出任何声响。
如前几日那般,她在殷绝的绿色寒雾下,又一次被冰冻了肢体。
就连脑海思绪,也因极寒气息的渗透,不能转动。
“贱婢,待到我杀了那傻子,再来慢慢弄死你!”殷绝阴寒眸子深处,充斥着残忍和淫邪的光芒,“他会先死,然后是你,再然后,整个虞家族人,都会陪着你们。”
一个个米粒大小的绿色火点,如绿色萤火虫,突不断从他十指的指尖凝炼而成。
绿色光点,释放出阴寒冰冷的气息,围绕着虞渊修炼的楼阁活动,像是恶鬼般,欲要找到缝隙钻进去。
“上次不成,那你,就给我再死一次!”
以灵力感知着寒芒的流向,殷绝内心缭绕着浓烈杀机,他当然知道若再让虞渊活下去,寒阴宗那边定然不会饶恕他。
他能修到破玄境,也是依仗寒阴宗赐下的一篇“绿芒火”,此灵诀等阶不高,且有不少副作用,和蔺竹筠修行的灵诀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可对他而言,这已经是能得到的最好灵诀了,他很珍惜。
为了蔺家,为了不让寒阴宗失望,他愿意去做任何事情,来换取下一步修行“绿芒火”所需的灵材。
突然间,他脸色巨变!
……
“方耀怎么……”
虞渊一开口,急忙打住,干咳了两声来掩饰,再继续说:“赤魔宗的那位,如何对待你父亲,取决于别的。”
辕莲瑶心存狐疑,“你认识他?”
虞渊摇头,“不识。”
“那你所说的,取决于别的,指什么?”辕莲瑶好奇。
“取决于,你父亲是怎么得到的烈火戟。”虞渊脸色严峻,“他修行的赤炼魔决,还有烈火戟,应该来自于同一人。”
“这个人,应该是死了吧?”
“他如何死亡的,才是关键的问题,也决定着你父亲,是死是活。”
这番话一出,赵正豪、赵东升、虞璨等人,立即听明白了,都暗自点头。
辕莲瑶愣了半响,忽然松了一口气,微笑着说:“放心吧,死去的那个人,并非因我父亲。烈火戟也好,赤炼魔决也罢,都源自于他。可我父亲的获取,是得到那人认可的,所以不必担心。”
“如果是这样,那你父亲被赤魔宗接纳的希望,就大很多了。”虞渊表态。
辕莲瑶美眸放光,“得到赤魔宗的认可,成为此宗门弟子,是我父亲的心愿。此事要成了,我们暗月城也相当于,多了一分额外助力。”
和血神教不一样,同为寂灭大陆北部的赤魔宗,名声还不错。
乾玄大陆的各大帝国,一座座城池,除了和天源大陆的各大宗门有来往,和寂灭大陆同样渊源不浅。
赤魔宗,乃仅次于魔宫、妖殿的强大势力,比寒阴宗都强盛。
而且,赤魔宗的修行者,风评不错。
能够和赤魔宗结盟,得到赤魔宗的认同,对辕家的未来,会是非常大的帮助。
“呼!”
烈火戟带着辕秋舫,拖曳着一条灿灿的火焰彩虹,居然很快重返。
辕秋舫气血干涸,灵力几乎耗尽,精气神也萎靡不振。
可他看着,却仿佛满面红光,明显是有喜事。
“瑶儿,我和你交代几句话,就直接去赤魔宗了。”辕秋舫从烈火戟落下,笑呵呵地看着赵正豪和虞璨,道:“两位老友,很久不见了啊。”
“恭喜!”
“恭喜你啊。”
赵正豪和虞璨道贺。
“抱歉,我有几句话,想和我女儿单独说。”辕秋舫道。
被辕莲瑶唤过来,商讨后续诸多事的赵正豪、赵东升和虞璨,见他这么一说,都很识趣。
虞渊摸了摸鼻子,就打算推动虞璨的轮椅,也就此离去。
“虞渊,你小子留下。”辕秋舫瞪了他一眼,指着赵家的赵东升说,“你,带着虞老爷子离开。”
“好。”如雪白肉山般的赵东升,不敢违背他的命令,乖乖替代虞渊,推动着轮椅,和他父亲一并,从这边远离。
“恭喜你了,荼毒自身的火毒,清除的干干净净。如今又要被赤魔宗接纳,会前往宗门修行。”虞渊神色从容,“跌落的境界,因你曾经走过一遍,很容易恢复。烈火戟认可你,意味着赤魔宗那边,也会给予你极大的重视。”
“我相信,不需要太久,你便能恢复到入微境巅峰,从而在赤魔宗的帮助下,再次凝炼阴神!”
“这趟,你势必成功。”
“以后,如果有缘再见,你就是阴神境,甚至更高境界的修行者。”
“真的是可喜可贺啊!”
虞渊是衷心道贺。
辕秋舫则是神情怪异,瞪了他半天,才说道:“我差点魂飞魄散。”
“这不是没事吗?”虞渊很淡定,“你看,如今是不是最好的结果?至于过程如何,重要吗?你现在活着,后面还会活的更好。你被领入赤魔宗,辕家,城主姐姐都跟着受益了。”
“算了,算你有理。”辕秋舫仔细想了想,也觉得,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结局了,转而对辕莲瑶说道:“我等会,就会去见方大人的本体真身。然后……”
“方大人?”辕莲瑶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父亲后面要说的话,“那位赤魔宗的方大人,叫什么?”
“他说自己叫方耀。”辕秋舫一脸讶然,“你问这个作甚?”
“方耀!”
辕莲瑶深吸一口气,旋即美眸猛地瞪向虞渊,“你早就认识他!你刚刚说漏嘴了,你知道他叫方耀,你们见过?你到底是谁?还有,你和方耀是不是本就熟识,佯装不认识,特意在暗月城布局?”
“什么,他认识方耀大人?”辕秋舫也震惊了。
“他刚刚说了方耀的名字!”辕莲瑶喝道。
父女两个,都盯着他,明显需要他给出一个解释。
“城主姐姐,劳烦你先离开一下。”虞渊轻喝。
“你敢命令我?”辕莲瑶冷哼。
“你先回避。”辕秋舫挥手,“我和他单独说几句。”
辕莲瑶瞪了虞渊一眼,道:“我回头再找你算账!”
她愤愤然而去。
“前,前辈?你认识方耀大人?”辕秋舫犹豫了半响,有些扭扭捏捏地说,“前辈的本体真身,和方耀大人是旧识?”
“我的事,希望你在方耀那边严守秘密。”虞渊脸色深沉,道:“你我,以后还会再见。不过到了那时,你见到的,可能就是另外一个我了。对你辕秋舫,对你女儿,我已经很尽心,很给面子了。”
“我知道了。”辕秋舫深深吸了一口气,表情肃穆,“前辈一缕分魂,能在暗月城叱咤风云,足以说明前辈真身的厉害。”
他猜测,远在天外的虞渊,恐怕有着阳神,甚至自在境的恐怖修为!
虞渊所说的,将来可能看到的另外一个他,应该便是真正的他了。
如此神秘人物,辕秋舫岂敢怠慢?
因有着先入为主的判断,虞渊在他心中,从始至终都是天外的大人物,只是为了某个目的,暂时寄宿在虞家少爷体内罢了。
“就这样吧,你想好说辞,劝好你女儿。你我,将来会再次相逢。待到那时,你就知道,我究竟是谁了。”虞渊神态傲慢,语气狂妄。
辕秋舫却觉得理所当然,连连点头,鞠身道:“前辈大恩,老朽定当铭记于心!”
虞渊表示满意,转身向外走去。
离的很远很远,看到辕莲瑶之后,他才笑眯眯地说:“城主姐姐,你父亲有话交代。我呢,就先回暗月城了。后面有什么事情,我们以后再说吧。”
“帝国,有一场盛会,要不了多久便开始。”辕莲瑶深深看向他,说道:“帝国几座城池,名额有限。我会推荐你,参加这场盛会,就当做感谢吧。我修行的法决,九朵莲花,都是在这场盛会得到。”
虞渊愕然,“这样啊,我考虑考虑再说。”
不等辕莲瑶发话,他就越过去,继续往谷外走。
不久后。
他和赵家两位,和虞璨汇合,重新替换了赵东升,推动起虞璨的轮椅,“爷爷,我们回暗月城吧。”
向赵东升、赵正豪点了点头,他就推动轮椅离去。
赵正豪父子两个,站在原地,默默看着他背影很久。
“虞家,一颗冉冉新星就此升起。其光芒,怕是能照耀整个暗月城,甚至银月帝国!”
“说不定,能照耀整个乾玄大陆。”
……
“我,好像真正开窍了。”
虞渊眯着眼,一只手搓揉着额头,悠然道:“前些年,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噩梦。直到今日,方从梦境中惊醒。你来说说看,以前的我,究竟是怎么一个样子?”
天地人三魂,乃人之根本,也关乎着未来的修行大道。
承载记忆的地魂,经过一步步苦修,会在入微以后,蜕变为阴神。
开启智慧的天魂,则是在地魂蜕变阴神,能魂游之后,再生变化,令天魂成就为阳神。
而人魂,或者说命魂、主魂,则是在大道极致,是在阴神、阳神成就,大自在后,方能凝结为元神。
阴神为虚,阳神为实,而元神,则永恒不灭。
由于地魂、天魂刚刚回归,虞渊对于这一生以前的经历,并没有太多的记忆和印象,正好需要眼前的紫衣丫鬟来解惑。
他也要弄清楚,如今自己是什么身份,什么处境。
“小少爷,你是虞家的少爷呀,你以前傻傻的,但心思不坏的。可是有很多人,想要谋害你……”
自报姓名的安梓晴,叽叽喳喳的,将她所知的一切,悉数向虞渊道明。
期间,虞渊时不时插话,细究一些怪事。
两人一问一答,用了半个上午的时光,才让虞渊大体上明白了这一世自己是谁,如今处在什么境况,曾经遭受过多少非议,又被多少人白眼欺凌过。
“乾玄大陆,银月帝国,虞家,小少爷,指腹为婚的未婚妻,想要我死的恶仆……”
一段段全新的记忆,化作看不见的流光,逸入其脑海地魂,和上一世的人生经历,融合后共存,不分彼此。
虞家,只是银月帝国一个小小的药材世家,培育种植药草,主要出售给帝国的苏家。
苏家,乃帝国排名第二的大家族,族内供奉着真正的炼药师,帝国所有将士、修行者的灵药、丹丸,大多都出自苏家。
如虞家这般,向苏家输送灵草、药材的家族,在银月帝国就有数个。
除此外,苏家从乾玄大陆别的帝国,也购置数量众多的药材,都用作炼药。
上一世,身为寂灭大陆药神宗宗主的虞渊,自然知道炼药师的身份何等的尊贵,同样知道炼药一途涉及极广。
炼药,如果说是一庞大产业链,虞家不过是其中的最底层而已。
“我父母?”
“小少爷你出生不久,大家便觉得你七窍不开,因为你连话都不会讲。你父母,为了能够令你开窍,外出寻觅灵丹,传言死于九幽寒渊。老太爷,因此而深受打击。在暗月城,和虞家多年交恶的黄家,趁机大肆打压,并邀请了高人,将老爷子双膝打断。”
“虞家,就这样一蹶不振,老爷子也就此心灰意冷。”
“你那未婚妻三月前抵达后,倒是压制着黄家,令其不敢妄动。我们本以为,虞家会因祸得福,未料到原来她也包藏祸心,她那恶仆殷绝,没太久就图穷匕见,原来是要谋取冰魄寒晶。”
“哎,少爷真是命苦啊……”
说到苦闷憋屈处,安梓晴泪眼婆娑,已在偷偷抹眼泪。
虞渊眯着眼,面无表情,眼神则是渐渐冰冷下来。
他倒是没有料到,这一世的他,竟然遭遇如此多的不公和厄难。
因为他,还造成了这一世的父母双亡,家人蒙羞。
上一世的他,乃是孤儿,被师傅带入药神宗后,毕生浸没于炼药一道,所谓的亲情……从未曾体悟到。
“既然天魂、地魂归位,经脉通畅,便意味着此生的我,有了无限可能!除炼药一途,我还有希望去问鼎大道巅峰!”
“上一世的诸多遗憾,这一世,定要逐个实现!”
得知困境重重的虞渊,不仅没有颓丧泄气,反而意气风发,磨拳霍霍。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神色灰败的宁骥,一头闯了进来,好最后一次确认虞渊的生死,了却老友的心中执念。
“虞少爷!”
望着此刻的虞渊,他在短暂的惊愕呆滞之后,禁不住失声尖叫起来,“你,你怎么还活着?这,这怎么可能啊?我离去前,你残存的人魂,明明就快要消散了啊!”
“多谢先生妙手布下招魂阵法,唤醒我长眠的另外两魂,助我真正苏醒。”虞渊起身,一鞠到底,言辞切切地道谢。
“啊!”宁骥再次怪叫,指着眼前的虞渊,结结巴巴地说:“你,地魂、天魂已完整了?”
虞渊含笑点头。
宁骥呆若木鸡。
他很清楚,他用那四杆招魂幡设下的阵法,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连虞渊人魂的消散都未能阻止,哪里有令地魂、天魂觉醒的丝毫可能啊?
因为,那四杆来历不明的招魂幡,他压根都没有能力去真正炼化。
可眼前的虞渊,眼神清澈灵动,深处似有神采如星辉迸射,分明是三魂健全,且智慧大开的征兆啊!
“我爷爷呢,他怎么没来?”虞渊奇道,“莫不成,不敢正视我的死亡?”
“是呀,老爷子呢?”安梓晴擦拭掉泪痕,挤出一个灿然笑容,说道:“小少爷真正‘醒’过来,可是天大的好消息,我要马上告诉他!”
宁骥眼神一黯,“他可能,无法立即聆听到这个消息。”
“为何?”虞渊皱眉。
“我今早去看望他时,得知他昨夜回去以后,就莫名陷入高热昏迷状态。我查了脉搏,体态,似乎就是普通的高烧。”宁骥分明有些困惑,“昨天受的伤势,明明被治愈大半,按道理来说,不该因简单风寒,便陷入高热昏迷啊。”
“离开老宅,带我回城!”
……
一个时辰后。
暗月城,城北,虞家。
老家主虞璨的楼阁中,数名虞家的族人,眼巴巴地盯着床榻上的虞璨,愁眉不展,唉声叹息。
“定是因为小渊儿魂散离去,老爷子受不了如此打击,才会高烧昏迷不醒。”
“哎,也难怪大伯承受不住。小渊儿,并没有留下子嗣,这岂不是意味着大伯这一脉,就此绝了后?”
“小渊儿没了,他和蔺家那位小姐的婚约,也就自动解除了吧?那位一离开我们虞家,和我们撇清了关系,黄家恐怕会第一时间找事吧?”
“老爷子醒不来,家族还没有主心骨,这可如何是好?”
虞家的族人,议论纷纷,只觉得虞家恐怕很快就要穷途末路,走向败亡了。
“诸位叔伯莫慌,爷爷若是不醒,我就是虞家的主心骨!”
一中气十足的清朗喝声,突然从楼阁外响起,旋即便见一位翩然少年,神情自若的阔步而入。
“你,你是?”
虞炜神色错愕,愣愣地盯着虞渊,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人还是那个人,可眼前的虞渊神采飞扬,眼珠子转动间,灵动非凡,整个人的气质,和地魂、天魂未归前,简直是天壤之别。
不止虞炜,其余几位虞家族人,也都没能一下子将眼前的虞渊,和那个“痴傻儿”联系起来。
“诸位叔伯,我是虞渊啊,我大难不死,还魂归来了。”虞渊轻喝。
“啊!”
“你是虞渊?你没死?”
“你,你竟然能流畅讲话了?”
“怎么回事?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虞家族人,纷纷尖叫。
宁骥和安梓晴两人,随后映入众人眼帘,在虞家族人匪夷所思的震惊目光下,向他们解释眼前的虞渊,历经厄难不死,多年未觉醒的地魂、天魂,反而被唤醒,终于彻彻底底的成为正常人。
楼阁内,顿时被热议的嘈杂声淹没。
虞渊的叔伯,都狐疑的审视着他,有人怀疑宁骥胡说,有人甚至觉得眼前的虞渊是假的,还有人觉得虞渊是被借尸还魂了。
“诸位,我想单独和爷爷待一会。”虞渊轻咳一声,示意大家暂时噤声,然后说道:“我知道,各位叔叔伯伯一时间也很难接受。别说你们了,我醒来以后,自己也觉得浑浑噩噩,我也在慢慢适应。”
“等爷爷醒来,我先和爷爷谈一谈,大家也先仔细想想。”
“放心,宁老能证明,我就是虞渊。若是不放心,就让宁老陪我一道,一起看看爷爷高烧未退的原因。”
“´……”
在他的好说歹说之前,聚集在虞璨楼阁的虞家族人,一肚子疑惑不解的暂时退出。
安梓晴,也被他要求留在外面,禁止这个期间被人打搅。
床榻上,老爷子虞璨浑身滚烫,鼻息粗重,面容通红。
一块块冰玉,被毛巾裹着,敷在他额头、后颈等部位,助他降温。
“昨夜,是你躺着,气息都渐渐没了。今早,你终于彻底醒了,你爷爷却倒下了。”宁骥上前一步,又检查了一下虞璨的脉搏心跳,皱着眉头说:“看着就是普通的高烧,为何昏迷那么久。”
虞渊看着高烧不退的老爷子,想起安梓晴所说,老爷子这些年因他,遭受的诸多委屈,对他的厚爱和期待,心中溢满酸涩。
在父母远赴九幽寒渊,从此音讯全无之后,整个虞家还关爱他,从未想过放弃他的,唯有老爷子一人。
为此,老爷子不惜冒险得罪蔺家,也要坚守着他和蔺竹筠的婚约。
“我,既然已经醒了,您,就不会有事。”虞渊吸了一口气,转头对向宁骥,“我听我家丫鬟说,昨夜那殷绝,曾对我爷爷下手?”
“是,不过很快就被你那未婚妻阻止了。而且,你未婚妻还损耗灵力,助我和你爷爷恢复了大部分伤势。”宁骥道。
“我爷爷当时被殷绝下手,是什么一个状况?”
“他眉心处,那条纤细血线,就是在当时撕裂的。不过在你未婚妻的治愈下,已浅淡了很多很多。现在如果不细看,几乎都察觉不到。”
“哦?”
虞渊低头,凑向老爷子眉心处,果真发现了一条纤细如发丝的血线,猛地望去,仿佛就是一根红头发,不小心黏在眉心中,似乎擦拭一下,就会不复存在了。
虞渊眯眼,瞳孔微缩,深深看了半响,神色骤然阴冷,轻哼道:“赤鼋血虫!”
……
苏家的那个苏!
偌大一个银月帝国,敢这般底气十足,自报家门为“苏”的,除了那个苏家,还能有谁?
帝国,炼药世家,苏家!
“苏家!”
秦安,还有那些围过来的赵家仆从,都悬崖勒马般,一一顿住。
无人胆敢轻举妄动。
苏家,乃帝国排名前三的大家族,家族底蕴比蔺家都高出一截。
银月帝国的诸多家族,军队,零零散散的修行者,都是向苏家购买丹药,连帝国皇族也不例外。
苏家自身,除了栽培供奉着炼药师外,同样有强大的修行者坐镇。
如此强盛家族,可不是暗月城目前三大家族,能够比拟的。
秦安很清楚,他侍奉的主人——赵家,应该是不愿意招惹苏家族人的。
还有一点。
苏家,可是他们虞家的上家!
虞家种植的灵药、灵草,都是向苏家供应,苏家如果不大量购置,虞家的灵药、灵草,就很难变现,化作一枚枚灵石。
毕竟,虞家只是药材的供应者,而没有自己的炼药师。
没有炼药师,去将那些灵药、灵草,炼制为一枚枚丹药出售,那些药草的价值,可就大大缩水了。
可以说,苏家直接拿捏着虞家的命脉!
有这么一层关系,苏家的这位丫头,要虞渊割爱,将那把白纸扇让出,他还能怎样?
一念至此,秦安悄悄向那些仆从示意,要他们别乱来。
其实,也不消他说,听闻苏家两个字的赵家仆从,都迅速地冷静了下来,不再剑拔弩张,不再对一老一小虎视眈眈。
“可以让给我么?”
苏妍又一次开口,自然且随意地,望着虞渊。
她很有礼貌,似乎并不是咄咄逼人,而是在打商量。
那位老妪,则是眼神玩味,一副看笑话的态度。
什么虞少爷,在自家小姐面前,在报出苏家名号后,还不是吓傻了?
“好漂亮的丫头。”
半响后,虞渊才回过神来,啧啧称奇地说:“你很不错,竟然慧眼如炬,瞧出那把白纸扇的玄妙。奇怪,以你的小小年纪,应该没太多经历,怎么能感悟出,附在那四个字上的意味?”
——他提都没提苏家。
仿佛压根不知道,眼前这位,乃苏家小姐!
苏妍眼眸,澄清如深谷湖泊,她也有些讶然,“你,也感应出了?”
说我小小年纪,你很大吗?
她在心中哼了一声,又一次说道:“这把白纸扇,还请割爱给我。我叔叔,应该去你们虞家拜访了,回头我会为你们虞家,说几句好话的。”
本以为,这位暗月城的纨绔,只是因为看上自己的美貌,故意找茬的。
没料到,这位虞家少爷居然不是草包,还真的瞧出白纸扇的不凡。
这让她,不由高看了虞渊一眼,对虞家的印象,都稍有改观。
“白纸扇,我不让。”虞渊突然微笑着说道。
“你说什么?”苏妍睁大眼。
刚刚滋生的一点好印象,荡然无存!
那位老妪,不由冷哼一声,厉声说:“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我家小姐,已经够给你面子了,别蹬鼻子上脸了!”
“我说,这把白纸扇,我不让。”虞渊再次重复一句。
秦安和赵家的那些仆从,都脸色怪异,都觉得虞渊恐怕是疯了,居然为了一把白纸扇,去招惹苏家族人。
你可是虞家少爷,你即便是要胡来,也应该有个度吧?
一把扇子而已,何苦为家族招惹麻烦?
他们都想不通,也看不懂。
老妪一声嘶啸,无数灵能风暴,就要从她袖口飞出。
“好了。”苏妍黛眉好看地,皱了皱,阻止了老妪的乱来,旋即向虞渊点了点头,说:“不让就不让,扇子我丢下了。”
那把白纸扇,被她随手扔在地上,掉头就走。
老妪狠狠地,盯着虞渊看了两眼,阴恻恻地说:“小子,你会为今天的举动后悔的!”
“哦。”虞渊不冷不热地道。
生恐小姐有什么意外,那位老妪丢下这番话,赶紧追出去跟上。
主仆两人,就在空旷的街道,渐行渐远。
“虞少爷,为何?”
好半响,掌柜的秦安才捡起那把,被苏妍随手扔掉的白纸扇,递给虞渊,疑惑地问:“一把断裂的扇子而已,何苦和苏家过不去?我看那丫头,在苏家地位恐怕不低,兴许真能说得上话呢。”
“苏家……”
虞渊扯了扯嘴角,道:“虞家在暗月城,被黄家打压多年,苏家可曾说过话?苏家所做的,只是压低药草的价格,趁火打劫罢了。什么上家和下家的,自己不够强的话,根本没有人重视你。”
此言一出,秦安一脸若有所思。
他在暗月城主事多年,也听说过很多,知晓一些内幕。
虞家老爷子,被打断两腿,被黄家欺凌时,苏家确实没有说过什么。
苏家,还真的在虞家每况愈下时,将收购灵药、灵草的价格,压低了一些。
可是……
虞家,只能供应药草给苏家啊。
除了苏家,银月帝国没有第二个,能大量购置药草的家族了。
别的帝国,更加不现实了。
“扇子,我就不客气了。”
接过白纸扇,虞渊没有多做解释,也没有再看灵宝斋别的物件,打声招呼,便走了出去。
空荡荡的街道,他一手握住白纸扇,感受着其中浓郁的,仿佛化不掉的悲伤。
他的心境,也受其影响。
不由自主地,他沉浸在过往,想起上一世的一幕幕,想起当年的那些遗憾事。
“有点像……”
先前,在那苏妍转身,说出苏家大名时,他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失神。
并不是被苏家的大名镇住,而是他面前的苏妍,很像他前世的一位故人。
离去的苏妍,模样和神韵,和那位有太多相像之处,所以才令他精神恍惚,半响方回过神来。
他的那一生,比起境界高深的修行者,确实很短暂。
可比起凡人,其实还是要长很多的。
他也有过几段感情经历,也曾留有很多遗憾,其中有一段遗憾,令他抱憾终身,至今难以释怀。
那段感情,初始时,他觉得会很短,沉沦后,觉得会很长很长。
可最终,还是仓促地结束了,令他留有太多太多的遗憾。
前世的他,苦苦寻求修行之路,想要去拥有更多的寿龄,也是希望能再续前缘,希望能够和那位重聚,能相伴久一点。
只可惜,他的寿龄已到尽头,而对方,却有着近乎无尽的寿命。
没错,那位乃卓越的大修行者!只要不死,万载寿龄轻而易举!
他选择了放弃,不敢去见,无力去面对。
因为终究要天人永隔。
但他,还是心存一丝奢望,于是,在生命的末期,他苦苦地寻求转世再生之路。
为此,他不惜精研毒丹,背负恶名骂名,甚至令宗门蒙羞。
只求再生,只求来世再见。
他最终成功了!
时隔三百年,他再次降临这片天地!
并且,终成功踏上了修行之路!
这一世,他也拥有了无尽可能,有希望如她般,有无尽的寿龄!
“以你的天赋和资质,三百年只是弹指一挥,姓纪的,我知道你肯定还活着!”
虞渊仰望着,天源大陆的方位,心中溢满无穷悲伤,只欲迅速破境,抵达破玄,凝炼出阴神阳神,以大自在而去。
“啊!”
突然间,他手心火辣辣的痛疼,并下意识地丢掉那把白纸扇。
万千思绪,瞬间被打散。
看着掌心,钢针穿透般的血洞,望了望那把染血的白纸扇,他岂会不知怎么回事?
“苏家的臭丫头,望着温柔恬静,没料到下手竟如此狠毒!”
……
只要是暗月城的人,都或多或少,听说过一些关于“炽血红莲”的传说。
绝大多数人都清楚,这朵“炽血红莲”能成为暗月城的城主,可谓是两手沾满血腥。
传言,暗月城有几场恐怖残忍的大屠杀,都是出自于她的手笔。
暗月城四大家族,辕家能排名首位,就是因为眼前这位看似美艳,实则心狠手辣的凶悍女人。
赵家,黄家,包括虞家,核心成员皆知她的厉害,从没有人胆敢小瞧她。
此刻,这朵残忍恶事罄竹难书的“炽血红莲”,居然以几乎是哀求的语气,向自家这位疯狂的傻少爷发出了请求!
众人都觉得,今日发生在殿堂所有事情,都超出了意料!
“你凑耳过来,我告诉你法子。”虞渊突然笑了起来,并朝着辕莲瑶招了招手,“法不传二耳!”
他被辕秋舫从石道带离时,并没有失去意识,他是知道那寒冰密室,应该就藏在城主府的地底。
今日,他看到了更多的鲜艳红莲花,于是迅速地判断出,掳走他,将他带入寒冰密室的,并不是那位身中火毒的赤魔宗老者。
——而是眼前这位暗月城的城主大人!
既然如此,身中火毒的赤魔宗老者,和她必然有极深渊源!
要么,她也出自赤魔宗,要么,就是她秘密地帮助着那位赤魔宗的老者。
不管哪一种,虞渊都认为在目前这个阶段,这位城主大人定然会站在自己这边,不会选择于关键时刻,和自己撕破脸。
“好的。”
辕莲瑶抿嘴一笑,无视蔺家父女仇视目光,也不管满殿惊诧的目光,身姿摇曳地款款走向虞渊,也果真如虞渊所说的那般,将玲珑耳朵主动凑到虞渊嘴巴处,“妾身洗耳恭听。”
虞家族人一个个的,都有些不知所措。
老爷子虞璨,捂着脑袋,似乎觉得头有点大。
蔺家那边,怎么收场还都不知道,如今又闯进来一个出了名麻烦的城主,这小子醒来之后,怎么那么能惹事啊?
“其实,也简单,是这样的……”
虞渊微笑,望着美玉般靠近的辕莲瑶小耳朵,压低声音,说道:“你只要这般,还有这般,那……鼋血丹的血毒,自然就能化解掉。这趟嘛,就权当给他们一个小教训了,我也是给城主姐姐面子,不然就让他们死在这里了。”
说起化解方法时,他声音轻不可闻。
待到说完如何处理血毒,提起给蔺家父女教训时,他的声音,就陡然高昂了起来。
——生怕蔺家父女听不见。
那边血毒深入脏腑的蔺翰羽,周身酸痛,这时候就是满腔怒火,也做不了什么了。
至于蔺竹筠,心里面就更加不是滋味了。
她已经相信,殷绝就是被虞渊所杀!
而今日在殿堂内,虞渊那种疯狂行径,完全震慑了她,令她到现在都生出如置身于噩梦的可怕感。
“如果是一场噩梦,希望我能快快醒来。”
她在心中呢喃,望着神态自若地,正在和娇艳欲滴的辕莲瑶调笑的虞渊,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说不出的难受,“定然是鼋血丹的血毒,也渗透到我皮肉了!”她恨恨地想。
“你这法子,有点恶毒啊?当真吗?”忽然间,辕莲瑶眼神古怪地低呼,似乎憋着笑意,不太愿意去相信。
“你依法施为吧,而且要快!不然,我怕我以后,可能就没有岳父了。”虞渊道。
辕莲瑶想了想,点头说:“好!姐姐我,就姑且信你一回!希望你,不要拿这个事情开玩笑,不然暗月城真的会血流成河。”
虞渊催促:“去吧。”
“决定未来三年,四大家族收益的三境比斗,很快就要开始了。这趟,我忽然对你们虞家,多出了一些期待。”辕莲瑶一脸正容,最终她看向虞渊,“尤其是你,更加令我期待呢。哦,对了,以后几日,你若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来找我。”
丢下这句话,她忽然再次出手。
朵朵红莲花,骤然裹缚着蔺翰羽,令他凌空漂浮。
“你也跟着我。”
朝着蔺竹筠点了点头,她率先向外行去,蔺翰羽被朵朵鲜艳莲花带动着,尾随她飘动。
蔺竹筠将“寒蛛网”收起,临走前,以冰寒刺骨的眼神,看了虞渊一下,“今日,我父女所受耻辱,来日定会奉还!”
“我等着就是了。”虞渊微微眯眼,说:“但我更希望你们,能长点记性。今天,没有城主姐姐过来,你们父女两个会是什么下场,你应该清楚。”
“我记下了。”蔺竹筠点了点头,就此离去。
他们一走,殿堂内的虞家族人,再次炸开锅。
“先住口!”虞璨一声洪亮高喝,“有几位老友,被蔺老二所杀,先料理他们的尸体。”
“知道了。”
虞炜立即安排人,将殿堂内那些族老客卿尸骨,去收集完整,好能妥善下葬。
“蔺家!一次次咄咄逼人,我看这场婚约,委实没有继续的必要!”虞郦站出来,悲痛地说:“大伯,我们死了人,蔺家和虞家已经撕破脸了!”
“我知道。”虞璨在轮椅上,身形微颤,“我也想报仇,可……”
“放心,蔺翰羽这趟即便不死,也要脱层皮。”虞渊深吸一口气,对虞璨说道:“爷爷,婚约我们先不解除,就要恶心他们。相信我,蔺家会为进入殿堂的大闹,付出应有代价。”
殿堂众人都悄然沉默。
众人的目光,深深凝聚在他身上,一个个像是看待陌生人。
因为,他今天的表现,实在太惊世骇俗!
“别这样看我,我就是虞渊。”他硬着头皮解释,“我之所以敢那么做,自然有我的底气,只是不便多说。”
“听蔺丫头说,寒阴宗还有一位上师,在暗中压阵。”虞炜道。
“那位上师,不足为患。”虞渊没细说,“爷爷,你折断的两腿,我会想办法治愈。我可以保证,你跌落的境界,是能够恢复过来的。”
此话一出,虞璨骤然激动了,呼吸也变得急促,“真的?”
“嗯。”虞渊轻轻点头,又看向虞炜,还有虞郦等人,认真想了想,才说:“关于虞家未来的,那场四大家族的比斗,我们要有个样子!”
“若有趁手灵器可用,黄庭境,我不惧任何人!”虞郦傲然道。
“灵器么?”虞渊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道:“会有的,以后什么都会有,大家放宽心吧。虞家,不会因为区区蔺家,更不会因为小小一个黄家,便在暗月城倒下。”
不等众人追问缘由,他自顾自地走出去了。
“家主,小渊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伯,我们这个侄儿,真的还是他吗?我,为什么觉得那么陌生啊?”
“家主,关于未来的三境比斗,你真给他报名了?通脉境,他能行吗?”
“……”
无数对虞渊的疑惑,在他离开后,一股脑地轰向老爷子。
老爷子虞璨,内心也没底,可还是故作高深地劝说大家,“放心,我这孙儿醒来以后,非比寻常,大家拭目以待吧。我想,他能给你们,给虞家不断地带来惊喜!”
“惊喜?别是惊吓啊!”
“今天,他差点就吓死我了。”
“他怎么敢?那么肆无忌惮地,向蔺家父女痛下杀手?他不怕蔺家,不怕寒阴宗的血腥报复吗?”
虞璨恍若未闻。
“只有几天时间,就这么几天,你真的能扭转,那场囊括三境的比斗?”望着殿外,老爷子自己也觉得艰难,“蔺家,寒阴宗也不会善罢甘休啊,这一道道难题,如何才能化解?”
“虞家,能否因你而崛起?”
……
虞家殿堂,乱成了一锅粥!
惊闻“鼋血丹”的毒素,毒杀了破玄境的殷绝,而如今再次被释放之后,所有聚涌在殿堂的虞家族老、门客,都惶恐地四散逃逸。
离门口接近者,直接就逃离了殿堂!
其余人,则是散逸到殿堂偏僻角落,并刻意拉远了和虞渊间的距离。
几乎绝大多数虞家的族人、门客,如今看待虞渊的目光,都像是看着一个陌生的疯子,看着一个神经病。
“他怎么敢?”
这是所有人的共同心声!
不止是虞璨,虞炜三兄妹,连蔺翰羽父女,也是同样的想法:“他,怎么敢?!”
蔺翰羽乃蔺家老二,蔺家可是银月帝国排名靠前的大家族!
而蔺竹筠,还是寒阴宗钦点的弟子,是注定会被接引到天源大陆的天之骄女啊!
虞渊,怎敢向他们父女下手?
他凭什么?依仗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都一肚子的疑惑,怎么都想不明白。
可眼看着瓷瓶爆裂,“鼋血丹”的毒雾散逸淡化着,飞逝向蔺翰羽和蔺竹筠父女,众人想起虞渊只喊出“一”,就果断扔出那瓷瓶,便得出了和虞炜一致的结论。
从一开始,虞渊就不是在威胁他们!
而是,早早就做出了要以“鼋血丹”,来毒害蔺翰羽父女的决定!
还是那个疑惑——他怎么敢?
待到,仓皇失措的那些族老、门客,注意到从爆碎瓷瓶飞出的血雾,都围绕着那对父女时,他们又迅速得出了另外一个结论。
——虞渊早有预谋!
“大家不要太过紧张,鼋血丹的血毒,只会针对蔺家父女。”
仿佛是为了肯定他们的揣测,便在这时,虞渊的悠然声音,很配合地缓缓响了起来,“这里是虞家殿堂,你们是虞家族人,都是我的长辈。在我们虞家的地盘,面临着当面的威胁,我们当然需要做出回应!”
“我,释放出鼋血丹的血毒,就是我们虞家给出的回应!”
吸了一口气,他神情漠然地,盯着周身被灵力光晕环绕着,竭力去抵御血毒侵体的蔺家父女,“没用的,以你们的境界和修为,没至宝防身,不可能将血毒拒之门外。”
蔺竹筠脸色苍白,清明灵动的眸子,浮现出痛苦和挣扎之色。
她切实感应到,鼋血丹的血毒,变成无数微小至极的赤红毒虫,穿过她凝炼的灵力光晕,已渗透到她皮层血肉。
她因此而确信,殷绝的确死于此毒,也相信那是真正的“鼋血丹”。
“这个人,为什么持有鼋血丹?是谁,交给他的鼋血丹,又是谁在暗中助他?”蔺竹筠心中惊疑不定。
另一边。
先前暴跳如雷的蔺翰羽,在那瓷瓶爆裂,血雾弥漫时,就彻底冷静下来。
他没有选择逃离。
而是,在第一时间运转丹田,将浑厚灵力流淌周身,形成了灵力屏障。
如此做法,已经是御敌时,本能的反应。
可是,他很快就发现,他以灵力构筑的屏障,对那淡化之后,稀薄到几乎不可见的血雾,并没有什么作用。
修到破玄境,皮肤异常敏感的他,清晰地觉察出,有众多细微不可见的异虫,透过了他的毛细孔,钻入了他的血肉。
酸麻感,已经渐渐地弥漫开来。
对“鼋血丹”而言,破玄境者,要比黄庭境者更容易渗透毒素。
因为气血越是饱满,体内血液流淌越快,中丹田敞开,反而有助于毒素的扩散。
扩散到四肢百骸,和五脏六腑!
“鼋血丹。”
蔺翰羽觉得口腔中,有了一点点苦意,望着直勾勾盯着他,却暗自戒备的虞渊,他终于第一次,认真地去打量,这个被他始终记恨在心的,名义上的未来女婿。
“三位叔伯,姑姑,烦请来保护我一下。”
虞渊轻咳一声,旋即骤然暴退,选择和蔺翰羽拉开距离,“血毒,已在他体内发酵,迅猛地蔓延。他此刻,胆敢动用中丹田的气血能量,只会加速死亡。所以,他战力已大大减弱,你们只要守护我一会儿,应该就无碍了。”
话到这儿,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再次说道:“然后,我们就看着他被毒死即可。”
“好!”
在虞炜、虞镰还没反应时,虞郦猛地飞掠而来,很快就在他身旁落定,“事已至此,我只能选择信你了!”
虞炜、虞郦两兄弟,一看她采取行动,也不再犹豫,急忙赶来。
“放心,我只要今天死不了,那以后头疼的,就是蔺家了。”虞渊老神在在,“鼋血丹我还有,若是在蔺家释放,我相信那蔺家也会死伤惨痛。”
“所有人,都去保护我孙儿!”
老爷子同样果断,暴喝一声,示意那些族老和门客,都将虞渊围起来,免得蔺翰羽拼着早死,也要先杀了虞渊。
“你不要动,你是寒阴宗的人,他们应该不敢乱来。”蔺翰羽深吸一口气,旋即对女儿说道:“为父拼了这条老命,血洗虞家,也要助你除掉所有隐患!放心,我死之前,定然要虞渊那小子,吐出解药来!”
这般说着,他突长啸一声。
啸声一出,便有一道淡黄虹光,从其袖口陡然窜出。
淡黄虹光,赫然是把近一米的战刀。
此刀,刀鞘藏于他袖筒,黑檀木的刀柄处,有黄铜装嵌着颗颗宝石。
半弯的刀身,流溢着黄灿灿的灵力宝光,仔细去看,会耀的人眼睛,都会刺目不舒服。
“黄月!”
蔺翰羽神情肃穆地挥刀,战斗半空“嗤嗤”作响,拖曳出的刀芒,宛如一轮黄色弯月,令人心情沉闷压抑,说不出的诡异难受。
“一把,达到了灵级的战刀。”虞渊微微皱眉。
“哧啦!”
被蔺翰羽称呼为“黄月”的战刀,虚空划动,有一束束黄色刀芒,骤然奔着虞渊而来!
黄色刀芒,宛如闪电,传出刺耳尖利的破空声。
刀柄处,颗颗宝石,像是一只只黄灿灿的诡异眼睛,猛地睁了开来,并瞬间盯住了,那些保护虞渊的虞家族人。
不知为何,连境界最高的虞郦,都觉心悸不安!
其余人,更是不堪一击,心脏骤然急剧跳动!
胸口处,未曾破开的中丹田玄门,还突然传来可怕的胀痛感,如要爆裂!
“噗哧!哧哧!”
束束黄色刀芒,切豆腐般,切开那些虞家族老、客卿,以精纯灵力构筑的光幕、光罩。
导致,站在蔺翰羽和虞渊之间的他们,顿时皮开肉裂,鲜血迸射。
刹那间,就有五位虞家的族老、客卿,身受重创,不得不哀嚎着退开来。
虞渊神情冷峻,在他眼中,他和蔺翰羽之间,仿佛突然多了一条条游弋着的黄色鱼儿。
那些游弋的黄色鱼儿,撕咬、切割着虞家族人的灵力光幕和光罩,给予了他们血淋琳的教训。
“境界差距悬殊,还有趁手灵器加持战力,使得虞家的那些族老,显得实在太弱。”虞渊摸着下巴,轻松的心境,不翼而飞。
他开始担心,虞家族人,还有三位叔伯、姑姑,究竟能不能挡住中了毒的蔺翰羽了。
此刻殿堂内,虞家这边没有一位,能达到破玄境者。
最高的虞郦,也仅仅只是黄庭境后期,和那蔺翰羽相差整整一个大境界,而蔺翰羽还有趁手的灵器“黄月”可用。
“姑姑。”他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下,突然道:“我有个小建议。”
如临大敌的虞郦,是离他最近,也是最紧张不安的一位。
眼看着祭出“黄月”,不顾自己毒素蔓延,正在疯狂催动灵力,要大开杀戒的蔺翰羽,她也压力巨大,只希望“鼋血丹”的血毒,能更快的让蔺翰羽虚弱。
不然等蔺翰羽真冲上来,她都没有信心,能护住虞渊周全。
忽然听到虞渊的那声轻呼,她愣了愣,扭头道:“什么建议?你是不是要我护住你逃了再说?”
她以为虞渊胆怯了。
“那倒不是。”虞渊摇头,旋即指了指孤身而立的蔺竹筠,说道:“中了鼋血丹的血毒,越是大动干戈,越是剧烈活动,毒素就渗透的越快。她爹战力强大,可她的境界暂时还没有到那个程度,姑姑不如先别管我,专心去对付她。”
虞郦呆了一下,以鄙夷的眼神,瞪了他一眼,“这不太好吧?”
另一端,看着父亲大发神威,而心急如焚的蔺竹筠,也听到了他的那番话,顿时厌恶地看了过来,“卑鄙小人!”
“如果你想家族,少一些伤亡,最好的办法,就是仗着我们人多,能分散作战,尽快制住我那未过门的媳妇,让我的岳父大人稍微冷静冷静。”虞渊语气沉静,在心中补充了一句,“他冷静了,鼋血丹的血毒,可不会冷静,依然会持续渗透其脏腑。”
“好!”
虞郦也是狠人,立即以歉意的眼神,看向了蔺竹筠,旋即说道:“蔺姑娘,对不住了。”
之所以歉意,是因为在此前,蔺家这位丫头,还在帮助虞家向城内的仇敌黄家施压,令黄家不敢妄动。
她也相信,蔺竹筠原先是打算,以平和的方式去处理双方关系的。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于是,她当机立断,话音方落,她便向大哥、二哥使了一个眼色,要他们全力护住虞渊。
她自己,则是骤然换了方向,以曲线绕开蔺翰羽,飞扑向他女儿。
“你们敢!”蔺翰羽暴怒。
虞渊木然道:“事已至此,我们还有什么不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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