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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追男人行不通!到手我就被虐翻全文免费小说》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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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春椿脸上那点不自然一闪而过,很快又堆起无辜的笑意,连忙对佣人说:
“王姨,快给知知姐盛一碗乌鸡汤。”
她转头对姜知柔柔地解释:“都怪我,刚才忘了问。知知姐,你喝点汤暖暖胃吧,这乌鸡汤加了当归红枣,最补气血了。”
佣人很快端来一小盅热气腾腾的汤,放在姜知手边。
姜知看了一眼,胃里一抽。
她备孕时翻烂了书,恶补过很多有的没的。
什么能吃,什么不能碰,研究了厚厚一本笔记。
当归这东西,孕妇和备孕期间都得绕着走。
她不知道乔春椿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也懒得去分辨了。
过去,她还会自我安慰,乔春椿只是不懂事。
就像乔春椿也曾“无意”打翻她熬了一下午的汤,程昱钊也只是皱着眉说“春椿不是故意的”。
其实乔家哪里需要她一个儿媳妇下厨呢?
不过是温蓉有意指使她罢了。
可为了程昱钊,她都忍了。
蠢的,只有她一个。
如今用不着备孕了,她也不准备再惯着了。
“谢谢,不用了。我气血很好,火气也挺旺,不需要补。”
温蓉脸拉了下来,手里的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
“姜知,你什么意思?春椿好心好意,你这是什么态度?”
“妈,”程昱钊沉声打断她,“吃饭。”
听不出是在帮谁。
更像是一个被吵得不耐烦的主儿,在说:都给我闭嘴。
姜知心里腹诽。
妻子在他母亲家里被人数落,被他名义上的妹妹下套,他能给出的最大维护,也就是一句不痛不痒的“吃饭”。
真是谢谢他了。
乔景辉是场面人,对程昱钊和姜知说不上亲热,但也绝不刻薄。
对妻子这个儿子和儿媳,也乐意给几分面子。
他打着圆场,“好了好了,多大点事,知知身体好是好事,不喝就不喝。来,都吃饭,菜要凉了。”
他给温蓉夹菜,又笑着对程昱钊说:“昱钊,最近队里很忙吧?我看新闻,年底查得严。”
“嗯。”程昱钊惜字如金。
一顿饭,吃得几人都是索然无味。
姜知也没再动筷子,就端着一杯白水,慢慢地喝。
杯子里的水见了底,她就叫佣人再添满。
就在这时,程昱钊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嗡嗡的震起来,屏幕倏然亮起。
姜知余光不经意地扫过去。
来电显示:椿椿的主治医生
程昱钊的眉心拧成一个死结,伸手就想要摁掉。
可乔春椿比他更快地惊呼出声。
“呀,是王医生的电话!你快接呀,是不是我的检查报告出来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我好怕……”
程昱钊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没再动。
姜知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剩下那一点点希望也被浇灭了。
温蓉已是不满地开口:“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接,春椿的身体要紧。”
程昱钊站起身,对着乔春椿安抚一句:“没事,你别怕。”
又对姜知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拿着手机,转身朝露台走去,把一桌子的尴尬和难堪都留给她一个人。
餐厅里一切照旧。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除了姜知。
原来,乔春椿的主治医生,联系人是程昱钊。
在她不知道的这半年里,他已经介入乔春椿的生活这么深了。
那她算什么?
一个挂名的妻子?一个他偶尔回来发泄欲望的床伴?
玻璃门被拉上,隔绝了他的声音。
姜知只能看到他站在露台上的模糊轮廓,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举着电话,偶尔点一下头。
“你在看什么?”温蓉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昱钊关心妹妹,不是应该的吗?”
乔春椿说:“您别这么说,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昱钊为我操心的。”
她说着,看向姜知。
“知知姐,你别生昱钊的气,他就是责任心太强了。我从小身体就不好,他一直很照顾我,习惯了。”
姜知笑了。
“他是责任心强,那你知不知道,你昱钊哥,已经结婚了?”
“我当然知道……”
“知道你还半夜给他打电话发微信?知道你还把主治医生的联系方式留给他?一口一个‘昱钊’,你招魂呢?你是没长骨头想挂在他身上吗?”
没人想到她会突然发难,乔春椿慌了,眼圈一红:“我不是……”
姜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乔春椿,你身体不好就滚去医院好好待着!别有事没事就来找别人的老公!”
这下连乔景辉也听不下去了。
“姜知!你怎么说话的!”
温蓉更是气得不行:“姜知!你有没有点规矩?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说?”
姜知半点面子不给:“什么你们家的事?温蓉女士,你是不是忘了,程昱钊姓程,不姓乔!”
“我是他法律上承认的妻子,我站在这里,代表的是程家。倒是你,一个早就改嫁的亲妈,对自己儿子不闻不问二十年,现在带着一个别人的女儿,就想对我的婚姻指手画脚,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你——”
温蓉气得一口气没上来,指着姜知“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姜知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再次把火力对准了已经开始掉眼泪的乔春椿。
“还有你,乔春椿!”
“我今天就把话给你说明白了!”
“程昱钊,他有老婆!他不是你的保姆,不是你的骑士,更不是你的监护人!你要是没断奶,就滚回去找你妈!别在这里装可怜,祸害别人的家庭!”
温蓉把汤碗一砸,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你给我闭嘴!你就这么误会春椿?”
姜知冷笑:“我看你们全家都挺会误会的。误会我是个软柿子,可以随便捏。误会程昱钊没老婆,可以随便贴。”
“尤其是你,温蓉女士。你教不好自己的儿子,现在连别人家的女儿也想一起教歪吗?”
“你放肆!”
温蓉养尊处优一辈子,哪里受过这种顶撞。
绕过餐桌,几步冲到姜知面前,扬手就扇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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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脆响。
姜知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碎发落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
左边脸火辣辣的,疼意迅速蔓延开,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转回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温蓉。
看得温蓉心里莫名一慌。
乔景辉板着脸:“姜知,给你妈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姜知嗤笑一声。
挨了一巴掌,还要她道歉?
露台的玻璃门被拉开,程昱钊出现在门口。
他刚讲完电话,看到餐厅里对峙的几人,和姜知脸上那个红指印时,整个人都愣了。
视线直直射向自己的母亲。
温蓉淡淡扫他一眼。
“程昱钊,你可真是娶了个好老婆。越来越没规矩了。”
程昱钊默不作声,大步流星地走到姜知面前,刚想伸手去碰她的脸。
“昱钊……”
乔春椿一手抚着胸口,脸色苍白,身体晃了晃,眼看就要倒下去。
“我……我有点不舒服……”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便软软地向后倒去。
乔景辉“哎呀”一声,离得远,来不及去扶。
程昱钊条件反射地转身,长臂一伸,及时将即将摔倒的乔春椿稳稳地揽进了怀里。
姜知就站在离他不到一步的地方。
自己挨了巴掌的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另一个女人。
那一瞬间,心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彻底碎了。
算了。
也就这样了。
她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转过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和包。
“姜知!”
程昱钊抱着乔春椿,无法抽身,只能喊她的名字。
姜知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冷风一吹,脸上的疼意更重了。
她站在富人区灯火通明的路边,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师傅,去清江苑。”
姜知回到家,又把装了一半的行李箱拖了出来。
春夏秋冬的衣服,分门别类。
常用的护肤品和化妆品,装进化妆箱。
床头柜上她看到一半的书,随手放进包里。
浴室里,她那支粉色的牙刷,和他的蓝色牙刷并排放在一起。
姜知盯着看了两秒,拿起自己的那支,扔进了垃圾桶。
阳台上有几盆多肉,是她当初搬进来时,兴致勃勃买的,说要给这个家添点生命力。
程昱钊当时还笑她:“别回头养死了。”
她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能把它们养得白白胖胖,子孙满堂。
现在,它们确实被她养得很好,每一棵都饱满又可爱。
姜知找来几个小纸箱,把那些多肉一盆一盆地搬进去,连带着那些她从各处淘来的奇形怪状的花盆,一个都没落下。
房子是他的,但这些她亲手养大的小东西,是她自己的。
全部打包好,两个大号行李箱,四个沉甸甸的纸箱。
她最后环视了一圈这个她曾用心布置过的家,拉着她的全部家当,决然离去。
江书俞接到电话,借了一辆车飞驰而来,人还没站稳,嘴里已经开始骂骂咧咧。
姜知本来只想让他帮忙把寄放在他那儿的东西送来,自己去住酒店。
但江书俞一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眼睛都红了,二话不说,直接把她的行李全塞进后备箱,连拖带拽地把她弄上了车。
到了公寓,开门的是周子昂。
小奶狗一看姜知脸上的伤,吓了一跳,再听江书俞火冒三丈地说了经过,立刻体贴地说自己回学校住,免得姐姐不方便。
江书俞把人按在沙发上,一边欲哭无泪地安抚小男友,一边把所有火气都撒在了程昱钊身上。
“我就说让你别去别去!以前只有你打别人的份儿,现在倒好,还让别人打了!疼不疼啊你!”
废话。
姜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实在没力气跟他斗嘴。
“还行吧。”
“还行个屁!脸都肿了!”
江书俞简直要被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气死,又实在心疼姐妹,从冰箱里翻出冰袋,用毛巾仔细裹好,没好气地按在她脸上。
冰凉的触感传来,刺得那块火辣辣的皮肤一抽。
姜知倒吸一口凉气。
“还有程昱钊那个瞎了眼的狗东西!老婆眼睁睁在面前被人打,他居然跑去抱那个绿茶婊?!”
周子昂帮姜知摆好多肉,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小声问:“俞俞,要不……我还是先回学校?”
江书俞吼他:“回去干嘛!给我待着!去,给我们家知知叫点吃的,清淡点,再买点消肿的药膏!”
周子昂“哦”了一声,赶紧套上外套出门了,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姜知想笑,嘴角刚一扯,就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嘶”了一声。
“你还笑得出来?”江书俞恨铁不成钢地瞪她。
“不然呢?”姜知靠在沙发上,任由他给自己冰敷,“哭吗?今天眼泪限号了,流不出来。”
那一巴掌,好像把她这几年积攒的所有委屈和眼泪,都给打了回去。
脸是真疼。
但心口那块儿,好像破了个大洞,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空荡荡的,麻木了,反而不疼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姜知望着天花板,幽幽地说,“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外人。”
“你才明白?”江书俞气不打一处来,“我早跟你说了,他那个妈自私自利,儿子能好到哪儿去?也就是你,被他那张死人脸迷了心窍。”
姜知没反驳。
可不就是被那张脸给骗了。
从大学时,雪地里那个挺拔的身影开始,她就一头栽了进去,栽得头破血流。
色令智昏,古人诚不我欺。
过了一会儿,周子昂回来了。
“知知姐,我买了药,还买了粥。”
他把东西放在茶几上,看着姜知红肿的脸,也有点不知所措。
“……姐姐,你还好吧?”
“没事。”
江书俞瞪了他一眼,“愣着干嘛,去把粥放锅里温着啊!”
“哦哦,好!”
看着周子昂跑进厨房的背影,姜知心里那点酸涩又冒了出来。
看看人家。
再看看程昱钊。
什么东西。
江书俞给她涂了药,盯着她吃了粥,把她推进了客房。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等姜知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江书俞有拍摄,天不亮就走了,周子昂也已经回了学校。
餐桌上扣着一个保温罩,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是江书俞的字迹:
粥在里面,爱喝不喝。老娘要去拍广告赚钱养你了,晚上回来要是发现你又跑回 狗男人身边,腿打断。
姜知:……
她边喝粥边拿出手机。
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一通未接来电,没有一条未读信息。
她点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敲下几个字:
云城,离婚律师,哪个最牛?
置顶的是一家叫做“安嘉”的律所,首席律师叫秦峥,履历金光闪闪,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西装,眼神锐利,一看就不好惹。
据说,专打硬仗,从无败绩。
姜知没再犹豫,直接拨通了律所的电话。
“您好,我想预约秦峥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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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又下起了雪,冷风卷着细小的雪籽扑在脸上。
姜知刚在手机上叫了车,显示还要等七八分钟。
一辆警用巡逻车从她面前开过,忽然又倒了回来,停在她身边。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年轻带笑的脸。
“嫂子!这么巧!”
姜知看到小谢,点点头。
小谢从副驾探出头来,一脸关切:“嫂子您这是要去哪儿啊?程队呢?”
程队?
他今天没去队里?
可今天周六,他应该在执勤才对。
姜知心里咯噔一下,嘴上淡淡地回:“他忙。”
小谢挠了挠头,一脸耿直,“哦哦,程队一大早过来申请调休了两天,是不是家里有事啊?”
姜知愣住了。
昨晚从温蓉家出来到现在,他连个电话都没有。
特意调休两天……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了。
乔春椿昨晚那么一晕,他能放心?
只怕这会儿正在医院嘘寒问暖,端茶倒水,二十四孝好哥哥呢。
以前她发高烧,一个人在家烧得天昏地暗,迷迷糊糊给他打电话,他说在出任务,走不开。
她就自己撑着去社区医院,自己排队,自己打针。
一看都烧到三十九度六了,护士都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按在输液室里。
一屋人都有人陪,就她孤零零一个。
她还觉得自己特牛,特独立。
要不是心疼自己的皮囊,姜知也想再给自己一巴掌。
“嫂子?”小谢看她半天没反应,有点奇怪,“您去哪儿?要不我送您吧,这天太冷了。”
姜知笑了笑,“不用,车马上就到,别耽误你们巡逻。”
小谢还想坚持,旁边的同事捅了捅他,小声说:“你傻啊!嫂子这是怕程队误会!”
姜知听到了,也没反驳。
他心里都装下另一个人了,还能误会她什么?
小谢恍然大悟,和姜知又客套两句,走了。
车很快开远,姜知裹紧了大衣,那句“程队申请调休了两天”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
两天。
她挨了一巴掌,他连一个字都没有。
乔春椿皱了皱眉,他就请了两天假。
哈。
姜知扯着嘴角,她伸手摸了摸脸,已经消了肿,也不是很疼了,就是麻。
心麻了。
坐进车里,姜知靠着车窗,看着这个她生活了二十五年的城市。
她曾以为,自己会和程昱钊在这里有一个很长很长的未来。
如今,梦醒了。
*
到了律所,前台小姐姐笑容标准,语气职业:“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约了秦峥律师。”
“好的,姜小姐,请跟我来。”
她被领进一间小会客室,前台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让她填了一张信息表,便退了出去。
姜知坐了快二十分钟,一杯水见了底,那个叫秦峥的律师才姗姗来迟。
男人很高,西装革领,浑身上下都透着“我很贵”的气息。
眼神扫过她的脸时,在那片未消的红痕上停顿了一秒。
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姜小姐。”
“秦律师。”
“我的时间不多,”秦峥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直入主题,“听我助理说,你想离婚?”
“是。”
“结婚多久?有无子女?婚前有无财产协议?”
“结婚两年,无子女,无协议。”
秦峥点点头:“离婚原因?”
姜知迟疑了一下,试探着说:“……出轨?”
“证据呢?”
“……”
好像还真没证据。
她沉默了。
秦峥:“姜小姐,‘我觉得’、‘我感觉’,在法庭上没有任何意义。法律只讲证据。”
他打量了一下姜知的脸,又问:“他家暴?”
姜知连忙反驳:“没有没有,这不是……”
秦峥把笔放下,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那么,姜小姐,也就是说,你先生没有家暴,你手里也并没有你先生出轨的直接证据,是这样吗?”
“是。”
“你离婚的诉求是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就是要离婚,尽快。”
秦峥眉梢微挑,对她这番话有些意外。
他见过太多在婚姻里撕得头破血流的怨偶,为了钱,为了孩子,为了一口气,什么体面都不要了。
像姜知这样,什么都不要,只想快点脱身的,反而少见。
“姜小姐,我直说。离婚有两种,一种是协议离婚,你们双方谈好条件,去民政局领证,一拍两散。”
“另一种,是诉讼离婚。你想让他作为过错方,在财产分割上做出让步,甚至净身出户,就需要证据。比如,捉奸在床的照片或视频,或者他本人承认婚外情的录音。”
姜知抿了抿唇,闹到最后,她连指控他的资格都没有。
“那如果……我坚持起诉呢?”
“可以。”秦峥点头,“但大概率,法院第一次会判不离,给双方冷静期。半年后你可以再起诉。这个过程可能会拉得很长,一年,甚至两年。”
一年,两年……
她耗不起了。
“那我不要他当过错方,我只要离婚,最快需要多久?”
“为什么这么急?”
姜知没接话。
她只是怕自己再多看程昱钊一眼,多听他说一句软话,就会心软。
恋爱三年,婚姻两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的纠缠。
她怕自己忍不住。
秦峥见她不说话,心中了然。
“如果他不同意,还是那句话,冷静期,半年起步。除非,你能拿出让他不得不尽快同意的筹码。”
“筹码?”
“比如,能影响他声誉或事业的证据。看你填的信息,他是公职人员,对吗?”
姜知又沉默了。
交警队长程昱钊,青年才俊,业务标兵,是队里最年轻的希望。
他当交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那个因公殉职的父亲。
这个职业,于他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真的要闹到那一步,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扯下来吗?
“我明白了。”姜知站起身,从包里拿出银行卡,“咨询费多少?”
“不必了。”秦峥也站起来,“等你找到筹码再来吧,我只接有把握的案子。”
这是变相的拒绝。
姜知暗自咂舌。
难怪从无败绩。
合着不好打的硬仗,人家压根儿就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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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律所出来,姜知找了家中介,开始看房。
云城的房价高得离谱,她手里的钱,只够在偏远地段付个一居的首付。
中介小哥口若悬河,姜知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浑浑噩噩。
直到第三天。
姜知窝在沙发上,划拉着手机上的租房APP。
江书俞翘着兰花指,给她递过来一片削好的苹果。
“想好了?真要自己出去住?”
“嗯。”
“钱够不够?不够姐妹赞助你。”
姜知咬了一口苹果,含糊道:“够了。”
她那点积蓄,都是自己赚的。程昱钊给她的卡,她一分没动。
她不要他的钱。
也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扯。
门铃声响起,江书俞笑开了花,哒哒哒地往门口跑:“肯定是周子昂又忘了密码。”
他哼着歌儿凑到猫眼前往里一瞧,脸色转为嫌恶。
“妈的,阴魂不散。”
姜知有种不好的预感。
江书俞回过头,压着声音:“瘟神上门了。”
门外的男人一身黑色的大衣,风尘仆仆。头发有些乱,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一双眼熬得通红。
三天不见,他竟然有些狼狈。
姜知心里一抽,又被自己这点没出息的动摇气到。
江书俞堵在门口,没好气地问:“程队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我找姜知。”程昱钊的声音哑得厉害,“让她出来,我跟她解释。”
这两天他本就忙得焦头烂额,姜知信息不回,电话不接,他只能自己来抓人。
江书俞翻了个白眼:“她出不来。”
程昱钊没了耐心,伸手就想去拨开江书俞。
“诶诶诶!你敢动我?我喊非礼了!”
听着门口的越来越大的动静,姜知终究还是没忍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江书俞好歹也算有点名气,程昱钊又是警察,这要真闹大了被人拍下来,他们两人的前途就都完了。
姜知心想,程昱钊就算不做警察了,也还有家业能继承,但江书俞不能被拖累。
她看着他,扯了扯嘴角:“她好点了吗?用不用我也去医院探望一下,众筹个果篮?”
江书俞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人家妹妹那么金贵,你这个当嫂子的,可不得多关心关心?别回头人没了,赖你头上!”
程昱钊的脸色沉了下去。
“姜知!”
“哎,我在。”姜知笑着应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和你说,我已经找了律师,准备起诉离婚。”
程昱钊头疼的捏了捏眉心,推开江书俞,大步跨了进来。
江书俞没站稳,撞到鞋柜上,低声骂了一句。
没等人反应过来,他已经抓住了姜知的手腕,“就为了这点事,你要跟我离婚?”
姜知疼得蹙眉,“你听不懂人话?”
程昱钊顿了一下,冷笑一声,拽着她就往外走。
江书俞想拉开他,被程昱钊反手一挡,轻而易举地就给推开了。
姜知赶紧冲他使眼色。
就他那小身板,连她都打不过,程昱钊推他一下估计他都得去医院住半个月。
江书俞看懂了她的眼神,故意说了一句:“隔一小时发条消息,晚一分钟我就报警说有人人口拐卖!”
拽出了大门,程昱钊弯下腰,手臂一抄,直接将姜知整个人扛在了肩上。
天旋地转。
姜知头朝下,难受得很。
“程昱钊!你放我下来!你这是绑架!我要告你!”
她胡乱地捶打着他的后背,可那点力气对他来说无异于挠痒。
程昱钊不理,扛着她大步流星地往电梯走。
隔壁的邻居听到动静,探头出来看,又在对上程昱钊那张杀气腾腾的脸后,飞快地把门关上了。
太丢人了。
姜知捂着脸,双腿乱蹬。
“啪”的一声,程昱钊竟然在她臀上打了一下。
力气倒是不重,但架不住侮辱性强。
姜知僵住了。
男人低沉而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和过去无数次一样。
“再动?”
他扛着她,面无表情地按了电梯。
姜知趴在他的肩上,眼眶一热,委屈得想哭。
她想起大四那年,毕业聚餐,她喝多了,也是这样被他从KTV里扛出来。
可那时,他那么小心翼翼,一手托着她的背,一手护着她的头,生怕把她摔了碰了。
嘴里还得哄着:“小祖宗,安分点行不行?”
现在呢?
他还凶上了。
姜知不再挣扎,任由他把自己像个麻袋一样扛下楼,又塞进副驾驶。
车门落锁,开出一段距离,程昱钊才终于开了口。
“为什么不接电话?”
没得到回应,他又说:“我找了你两天。”
语气里竟然还带了些委屈。
姜知刺他:“接了听什么?听你汇报怎么给你那宝贝妹妹端茶倒水?”
“春椿她……”
“闭嘴!”姜知猛地转头,吼他,“我不想听见这个名字!”
程昱钊被她吼得一愣,抿着唇,没再出声。
很久,他才重新开口,声音放缓了些:“那天晚上,是我不对。我妈打了你,我应该……”
“你应该抱好你妹妹,不然她摔了,你妈会心疼的。”
姜知替他把话说完。
“知知,我……”
“程昱钊。”姜知打断他,“我挨巴掌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他又沉默了。
姜知也清楚,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因为事实就是,他当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乔春椿。
“我只是……”
“只是什么?条件反射?”
姜知盯着他的眼睛,笑着问:“如果今天躺在医院里快死的人是我,乔春椿在你妈家受了委屈,你会怎么选?”
程昱钊眉心蹙起。
不明白姜知为什么这么问。
这有什么可比的?
见他不说话,姜知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移开视线,落在了后视镜上。
后座放着一个保温桶,还有一个药店的袋子,里面几个药盒若隐若现。
都是治肠胃的。
乔春椿有胃病,姜知是知道的。
原来他这两天,就是这么“找”她的。
一边衣不解带地给人家煲汤送药,一边抽空来抓她这个要造反的妻子回家。
该说不说,还挺会时间管理的。
她还在这里争什么、闹什么、期待什么呢?
一个不爱你的人,你就算死在他面前,他可能也只会皱着眉,嫌你弄脏了他的地。
“程昱钊,停车。”
她冷声说:“我要下车。”
程昱钊瞥了她一眼,非但没停,反而踩了油门,车速提了上去。
“回家再说。”
姜知看着前方路口亮起的绿灯,笑了。
她解开安全带,在他错愕的目光中,一伸手就拉开了车门。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
车子在路口中央堪堪停下,四面八方全是鸣笛声。
程昱钊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按回座位上,冲她吼道:“你疯了?!”
姜知看着他惊怒交加的脸,心里舒服多了。
能让他失控,能让他害怕。
哪怕只有一秒。
也值了。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程昱钊的手还死死拉着她,姜知的手被他扣在车门拉手上,硌得腕骨疼。
他极少动怒,这会儿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被姜知气得不轻。
姜知冷笑着回他:“有你在,我怕什么。程队不是最擅长处理交通事故吗?”
程昱钊被她话里的刺扎得心口一滞。
周围的喇叭声越来越密集,还有司机探出头来骂。
“会不会开车啊!挡着路呢!绿灯了!走不走啊!”
程昱钊毕竟是个交警。
骨子里就刻着对交通规则的遵从,是他本能的底线。
他松开姜知的手,重新抓住方向盘,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
姜知被惯性甩回座椅,心也跟着那呼啸的风声一并冷了下去。
肾上腺素褪去后,她觉得自己像一个戳破了的气球。
刚刚还张牙舞爪地想要炸裂,现在只剩下一片软塌塌的胶皮。
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姜知闭上眼。
算了,去哪儿都行。她累了,不想再争了。
车子最终还是停在了清江苑的地下车库。
程昱钊熄了火,重重叹了口气,拉过她的手:“冷不冷?”
姜知是直接从屋里被扛出来的,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居家服,自带胸垫,连内衣都没穿。
但车里暖风开的足,其实一点都不冷。
可他这么一问,姜知又感觉回到了两人刚谈恋爱那会儿。
她总是爱撒谎说冷,就为了能让他把外套披在她身上,享受他偶尔的体贴。
她抿着唇,点了点头。
程昱钊就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肩上。
大衣很重,很暖,压得姜知心里更闷。
两人走进电梯,光线明亮,映出他眼底淡淡的青色。
是纯粹照顾乔春椿累的,还是和她一样,为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婚姻夜不能寐?
姜知不敢问。
她觉得,他与乔春椿相处时,大概也不会露出这种疲惫又隐忍的眼神。
察觉到她打量的视线,程昱钊突然又把人提着抱了起来,双手托着她的臀,轻抚两下。
“打疼了?”
也不知道问的是脸,还是他刚才拍打的地方。
姜知吓了一跳,推他:“你有病吧!有监控!”
程昱钊眸光微敛:“我抱自己老婆,谁能说什么?”
“你要不要脸了?”
“不要了。”
姜知无语,只能抱住他的脖子保持平衡,免得自己掉下去。
回到家,玄关的灯自动亮起。
屋子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她离开时扔了一地的狼藉全都不见了。
垃圾桶换了新的袋子,沙发上的抱枕摆放得整整齐齐,花瓶里插上了新的洋牡丹。
好像她从来没有离开过。
又好像,他早就准备好了,随时接她回来。
程昱钊把她放在沙发上,自己也跟着压过来。
“我妈那里,我会去说。春椿那里,我也会保持距离。你别气了,好不好?”
姜知僵在他怀里,身体抖得厉害。
她追他的时候,死皮赖脸,花样百出。
他总是冷着一张脸,拒人于千里之外,从未见过他这样低头的样子。
两年婚姻,这是她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这么明确的服软。
搁在三天前,她可能会激动得哭出来,她想要的就是他的妥协和挽留。
“你先起来。”
“不起,除非你说不走了。”
吻落了下来,沿着她的脖颈,一路向上,寻找着她的唇。
姜知偏过头躲,眼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程昱钊,你滚啊!”
她开始挣扎,用手肘去撞他,用脚去踢他。
他闷哼了一声,依旧没有松手,反而捧着她的脸,重重吻了上去。
姜知的反抗在他的攻势下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她喘息着:“程昱钊,你就是个混蛋。”
身体的记忆确实比大脑更诚实。
被他饲养了两年的欲望,在渴望着他更粗暴,更彻底的侵占。
程昱钊含糊的应着:“知知,你闻闻,哪里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他知道她有多在乎这些。
姜知果然不挣扎了。
程昱钊垂眸看她,红着眼睛,又软又可怜,好像被欺负狠了一样。
他心头一软,低头亲了亲她湿润的眼角。
“哭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真的哭了,眼泪越流越凶。
程昱钊一边亲她的脸,一边在她耳畔轻声呢喃:“现在就哭,是不是早了点?”
就像程昱钊不懂姜知一样,姜知也不懂现在的程昱钊。
为什么她都决定成全他了,他又反过来不放人了?
明明知道她心里扎着刺,还是要这样。
姜知十分怀疑他只是在享受这种被她需要的感觉。
于是她哭的更厉害了,对着他又抓又咬,程昱钊照单全收,抱得更紧。
结束后,程昱钊抱着她去浴室清理。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姜知靠在他怀里,累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他替她擦干身体,又将她抱回床上,用被子裹好。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程昱钊从背后抱着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发间。
“别走了。”他亲了亲她的头发,“我们不离婚。”
姜知闭着眼,没有回答。
追程昱钊之前,自己是多潇洒的一个人。
爱玩,不着调,谈情说爱间,从来都是那些男人屁颠屁颠地跟在身后哄着她。
可一遇到程昱钊,她就变了,成了倒贴的那个。
背地里不少人笑话她。
姜知也觉得无所谓,她喜欢这种全心全意照顾对方的感觉。
不管是对程昱钊这个人,还是对他们二人的生活,她至今依旧抱有期待。
可现在她也明白了,程昱钊根本不这么想。
正胡思乱想,床头柜的手机震了起来。
姜知心头一颤。
程昱钊看了眼怀里的人。
她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程昱钊叹气,翻身下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就拧了起来。
走到卧室外才接起电话。
“不是说没事了吗?”
“……知道了。”
电话挂断,他又走了回来,开始窸窸窣窣地穿衣服。
姜知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程昱钊穿好衣服,想去吻她的脸。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姜知躲开了,背对着他说:“如果你今天踏出这个门,我们就真的完了。”
程昱钊沉默了几秒:“别闹了,等我回来。”
他转身离开,没再回头。
卧室门被关上,姜知在黑暗中睁着眼,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她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吐得天昏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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