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陈知安柳七的玄幻奇幻小说《身为天才,我居然是家里最弱的?陈知安柳七》,由网络作家“卖菜的秋儿”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在撞碎两根石柱四条石墩后。陈知安终于能够勉强御剑而行了。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脑瓜子。陈知安挥手散去元气。又变成了那个平平无奇的青楼老板。神清气爽地去了登科楼。看到他现身。登科楼上的读书人们都露出复杂的神色。那是一种爱恨交织的情感。迎着那些目光。陈知安脸上稍微有点火热,胡乱朝虚空抱了抱拳,飞快溜进了胭脂榜榜首朱鹿儿的阁楼里。近大半年来。随着他为胭脂榜上的姑娘们量身打造的诗词问世,整个登科楼几乎已经成了文人骚客的专场。没有一个读书人能够笑着从青楼离开!从最初的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到柳大家的今宵酒醒何处...再到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整个大唐的文人骚客,纷纷丢下手中笔,投身进了青楼。最后。当李剑仙那句仰天大笑出门去...
《身为天才,我居然是家里最弱的?陈知安柳七》精彩片段
在撞碎两根石柱四条石墩后。
陈知安终于能够勉强御剑而行了。
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脑瓜子。
陈知安挥手散去元气。
又变成了那个平平无奇的青楼老板。
神清气爽地去了登科楼。
看到他现身。
登科楼上的读书人们都露出复杂的神色。
那是一种爱恨交织的情感。
迎着那些目光。
陈知安脸上稍微有点火热,胡乱朝虚空抱了抱拳,飞快溜进了胭脂榜榜首朱鹿儿的阁楼里。
近大半年来。
随着他为胭脂榜上的姑娘们量身打造的诗词问世,整个登科楼几乎已经成了文人骚客的专场。
没有一个读书人能够笑着从青楼离开!
从最初的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到柳大家的今宵酒醒何处...
再到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整个大唐的文人骚客,纷纷丢下手中笔,投身进了青楼。
最后。
当李剑仙那句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一出。
就连当代词圣的庄老先生。
也不得不弃笔认输。
自那以后。
再没人敢在青楼吟诗作对了。
......
“庄大家,陈知安现身鹿阁了!”
苏熏儿的厢房里。
一个书生敲响房门,附耳在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身边说道。
老者此时正奋笔疾书抄录诗词。
听到这话。
那浑浊的双眼顿时透出神光。
待那书生回过神时。
已然不见了老者的身影!
不多时。
老者出现在鹿阁前。
两个青楼执事见着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没有半点犹豫。
熟稔伸出两只手将老者叉住。
“陈知安,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有本事写诗。
有本事出来见我啊!”
鹿阁里,正享受着鹿氏按摩的陈知安无奈叹了口气。
“这死老头..."
每次他来登科楼都会被堵住。
要么是让他给诗做注解。
要么是让他再来一首。
现在这老头跑青楼的频率,比李承安那厮都要勤的多。
要不是看他有些影响力。
陈知安早让人把这老东西给乱棍打出去了。
“陈知安,老夫知道你在里面!
让老夫进去!
老夫今日不让你注释。
有事找你!
关乎你身家性命!”
老者像个泼皮无赖。
任由两个执事叉住双臂,口水飞溅。
阁楼里的书生们见这一幕,纷纷默不作声关了房门,生怕庄大家老羞成怒拿他们出气。
毕竟都是青楼常客,早见怪不怪了!
有些愣头青想要为庄大家鸣不平。
也被同行的友人死死拽住。
这老头脾气不好。
偏偏地位贼高。
一肩挑起了整个大唐风骨。
这个时候可别去触霉头。
到时候人家和陈知安称兄道弟。
自个倒是落得个里外不是人!
这段时间。
不知道有多少读书人被这俩坑了!
现在还关在屋子里闭门思过呢!
鹿阁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陈知安站在屋内,看着老头无奈道:“庄老哥,你最好是真的有事儿。
不然今天本侯爷可要将你乱棍打出了。
都像你这样。
我还怎么逛楼子?”
庄墨傲娇地冷哼一声。
啪啪甩掉两个执事的手臂。
负手走进了鹿阁,径直吩咐道:“鹿儿,给为师拿两坛女儿红!”
朱鹿儿微微屈身:“是,先生!”
陈知安在他边上落座,开口道:“说吧,老哥,到底是什么事关乎到小弟的身家性命?
庄墨端起酒杯斜眼看着陈知安冷笑道:“陈大家可知今日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事?”
“小弟怎会知道朝堂上的事,我家老爹又没个实职,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
陈知安眉头微皱。
自打知道陈阿蛮是个最强老六后,他几乎没有再关注朝堂上的事儿。
除了偶尔在青楼的发展上提些意见外。
基本上算是彻底躺平。
而且陈阿蛮虽然贵为诸侯,实际在朝堂上存在感极其薄弱。
身处长安。
他们倒像是游离于皇权之外的那一拨存在。
近来他足够低调。
没道理和朝堂上牵扯到关系才对。
“今日,原太子洗马,如今的御史中丞诸无常在朝堂之上举荐你为礼部招待郎。
不日诏令便会传到陈留候府。
特命你为天使,领队前往琅琊观礼!”
庄墨饮下一杯酒,冷笑道:“说来老夫倒要恭喜陈大家荣升五品!
以后同朝为官,还望大人提携才是!”
“这孙子和我有仇?”
陈知安眉头微皱:“世人皆知我二哥和朱婉儿的事,他偏偏举荐我做天使,其心可诛,其形可灭啊!”
“那厮确实没安好心!”
庄墨点了点头,似笑非笑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陈知安笑呵呵道:“太子殿下金口已开,在下除了接受实在没有别的法子!
总归我陈留候府满门废物。
我陈知安便是舍掉这张脸不要罢了!
一定好好为殿下做事!”
庄墨一言不发地看着陈知安。
沉默良久。
他开口道:“老夫可以为你推了这门差事,太子殿下应该会卖老夫这个薄面。
以你在词坛的造诣。
当世已无人能及!
如果就这么死了,怪可惜的!”
“我可谢谢你!”
陈知安嘴角微抽,这老头嘴这么臭?
为庄墨斟满酒,他不以为然道:“树欲静而风不止,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庄老哥要真怜惜小弟。
以后在小弟红袖添香的时候。
别来堵我门就好!”
“既然你不怕死,那老夫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庄墨将杯中酒饮尽,起身道:“如果后悔了,离京前都可以来国子监找老夫。”
陈知安心下微暖。
待庄墨即将迈出门时,开口道:“等等!”
“怎么,
这么快就反悔了?”
庄墨回头道。
“心有所感!”
陈知安笑道。
庄墨顿时矫健一个滑铲坐下,喝道:“笔来,纸来。”
陈知安踱步走在阁楼。
提剑缓缓道:“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随着他平淡的声音响起,鹿阁里针落可闻,只有庄墨笔锋掠过宣纸的声音。
如同一个剑客。
正在虚空中落下一道道剑痕。
朱鹿儿摒住呼吸,痴痴看着负手踱步的陈知安。
恍惚间。
她仿佛看到天地之间,有一狂生剑客。
正持剑闲庭信步间向她走来。
所过之处。
一颗颗头颅跌落,溅起一朵朵寒梅。
那剑客没有回头。
拂袖拭去剑锋上的鲜血。
孤独地向远处走去。
她想要追逐那剑客的身影。
迈步又止!
却听到一声叹息从远处传来。
谁能书阁下,
白首...
太玄经!”
“钟小姐,你不是要见我家主人吗?
这是要去哪呢?”
街道上。
两个身穿姜氏服饰的奴仆挡住钟言去路。
言语放荡。
其中一个眉上生着黑痣的奴仆甚至将手伸进她腰间。
“请你们让开!”
钟言脸色苍白。
伸手打掉那恶心的爪子。
“我是河西郡钟家的人,是大唐百姓,不是你姜家的奴仆。
你们如果再阻拦我。
我立刻报官!”
“报官?”
两个恶仆对视一眼,顿时面带嘲讽地笑了起来。
仿佛听见了这世上最好听的笑话!
“你尽管去告,要是不识路,大爷可以带你去!
大爷倒是想看看。
在这琅琊境内。
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接你的状书!”
听到他的话。
街上原本正维持秩序的巡城戍卫都别过头去。
更有甚者。
居然小跑到那恶奴旁小意奉承,脸上堆起恶心的笑容,倒比这两个奴仆更像奴仆。
宰相门房,世家奴仆,皇宫内监.......
他们虽然身份低微。
却是能通天的存在。
“小娘子,怎么样?
要去告官吗?
乖乖随我们走吧。
能在少夫人身边做侍奉丫头,是多少人求不来的造化,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钟言脸上涌出无边的绝望。
她本以为琅琊姜氏哪怕再霸道,在临近婚期前总会爱惜羽毛有所顾忌。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
即便奉上了八成家产。
姜氏依旧不肯放人,甚至连她的身子,也要一并索去。
萧瑟站在人群中。
听着耳边嘈杂的声音,她抬头看着黑压压的天空,一言不发。
此时那边的战斗已经落下帷幕。
人群如潮水般涌来。
将她和两个恶仆围在中间。
纷纷向先来的人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待听到旁人绘声绘色讲出钟言居然要在琅琊状告姜家时。
不约而同露出了看白痴一样的目光。
钟言环顾四周,看着麻木的群众,心如死灰。
抹去眼角的眼泪。
她指着那座高楼凄声呐喊道:“
你们在嘲笑什么?
我钟家做错了什么?
就因为我哥的未婚妻漂亮,就因为那婊子朱婉儿看上了我哥的未婚妻。
便不顾律法,掳去替她服侍所谓的圣子?
就因为我哥不同意。
便指使姜家奴仆夺我家产。
伤我父兄。
掳我嫂子!
我一介女流奔袭万里,只求他姜氏网开一面。
难道错了吗?”
钟言苍白的手指遥遥指向姜氏祖宅,嘶声控诉着姜家所做的一切。
她不奢求有人替她出头。
甚至不奢求早已在姜氏淫威下被压迫到麻木的人会心生愤慨!
她只是求公理而不得。
只求一死罢了。
没有人回应她,只是人群中渐渐没了声息。
哪怕再麻木的人。
听到这话都会忍不住心悸。
钟言一介女流,
又没有修为在身。
与那庞然大物的琅琊姜氏和缥缈宗比起来,几乎连蝼蚁都算不上。
他们甚至都不屑亲自出面。
只派遣了两个奴仆,便已经逼的钟言一心求死!
“呵呵!”
钟言双眸猩红,嘶声道:“琅琊姜氏,圣人世家。
缥缈仙宗,正道魁首.....
他们干了什么?
他们杀我护卫,奸我婢女,逼我就范,要我跪在那臭婊子面前俯首称奴!
天理昭昭。
不得昭雪!
你们都觉得这是对的。
可我偏不。
我钟言在此对天起誓。
今日若死。
不入轮回。
永坠奈何天。
以生魂为媒,诅咒姜氏大道断绝,生生世世,男为奴,女为娼。
诅咒朱婉儿世世为婢,人尽可夫!”
“轰!”
仿佛上苍听到了她的誓言。
压抑的天空炸响一声惊雷!
看热闹的人群如鸟兽散开,生怕溅上一身血。
这些话。
听到都是一种罪。
两个恶奴则冷冷看着钟言。
这些话并不能让他们心中泛起半点涟漪。
这些年他们已经听够了。
死在他们手里的草芥。
每个临死前都会演一场这样的戏码。
只是有什么用呢。
无论世事如何变化。
皇朝如何更迭。
琅琊姜氏、
依旧是琅琊姜氏......
“可惜了这副脸蛋!”
那眉心生着黑痣的恶奴啧啧叹了口气。
如果先前这小娘子还有机会服侍主人。
在她说出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后。
便已经自绝了活路。
毕竟,
圣人不可辱......
人群散开后。
混迹在人群中的陈知命瞬间就显得突兀起来。
稀碎的雨滴拍打在青石板上。
他撑着一柄伞。
静静立在路中间。
“那天在城外和我道别,是为了不连累我?”
“不是!”
钟言红着眼眶,冷声道:“你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陈知命笑了起来。
自顾说道:“留下两件护卫服,是怕我被城门口的侍卫杀死?”
“你这是干什么?”
两个恶仆嘲讽地看着陈知命:“是要陪她做一对苦命鸳鸯?”
“聒噪!”
陈知命眉头微皱,手掌向虚空随手一拽。
两滴雨水如厉箭划过虚空。
“嗤!”
两个恶奴身体瞬间僵直。
不可置信地看着陈知命。
在他们眉心处。
各有一个指尖大小的黑洞。
缓缓渗出血液。
陈知命从两个恶仆中间走过。
撑伞走到钟言身前,认真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钟言怔怔地看着陈知命。
她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入城以来。
短短数日。
她经历了从未经历过的黑暗。
护卫被姜家人随手捏死,就连情同手足的婢女钟芸也在她面前受尽屈辱含愤自尽。
此时的她。
早就已经心如死灰。
如果还有半分眷念,大约便是想起那个病秧子似的书生时。
从客栈离开后。
她跌跌撞撞来到人最多的地方。
也只是为了再看一眼那个书生罢了。
看到了。
也就可以死了。
伸手缓缓触摸陈知命的脸庞,钟言惨白的脸上扯起一抹笑意:“知道吗?
你真的很好看。
可惜啊...
我看不到了!”
“说归说,不要动手动脚!”
陈知命嫌弃地嘀咕了一句,却没有把钟言的手推开。
任由她冰冷的手掌放在自己脸上。
雨越下越大。
巡城戍卫将两人团团围住。
朴刀尽数出鞘。
眼底恐惧和兴奋交织。
多少年了...
这琅琊郡城,不知多少年没见过胆子大成这模样的狂徒了。
这对男女。
此时已经不是人。
而是他们平步青云一步登天的垫脚石。
只可惜。
这垫脚石有些硌脚......
得了陈知安承诺。
孙通没再坚持。
从须弥戒指中取出三百两黄金,又咬牙从自己钱袋子里掏了十两碎银,让几个侍卫前去购买物资。
礼部其余官员则冷眼旁观。
没有阻止也没有赞同。
陈知安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孙通一眼。
策马走在前面。
他本以为随行官员都是些蝇蝇狗苟之辈,没想到竟还有孙通这种纯纯的小白。
难怪他做官这么多年。
还是个吃灰的角色。
秉性大约不坏。
只是升迁无望了!
......
“小姐,前面便是琅琊了。”
琅琊城外,钟府商队历经两个多月,终于到达了琅琊。
侍卫队长勒住缰绳,指着眼前一座雄伟巨城说道:“我们没有请柬,需要下马步行入城!”
“琅琊姜氏好霸道!”
婢女钟芸不满地嘀咕了一句。
扶着钟言缓缓走下马车。
世人皆知。
琅琊是姜家的。
无论是琅琊郡守府,还是琅琊军部,几乎都被姜家把持。
在琅琊郡姜家家主的令箭,比大唐皇帝的圣旨还要管用。
而姜华雨,姜氏当代麒麟子,十二岁入先天,十五岁入炼气,十九岁入御气,二十六岁御气境圆满,越级而战而不败!
万年以降,姜氏第五位有望圣人境的的天之骄子。
御剑宗圣子。
集万千光环于一身。
为了此次姜华雨和朱婉儿大婚,琅琊郡守早就颁布了禁令。
“过往商客。
无请柬者,下马入城!
违禁令者斩!
盲流驱逐三百里,有违观瞻,入城者斩!”
商队最后面。
陈知命抬头看着眼前的巨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十二年前。
他还是天才的时候,便骑着那匹独角天马入过城。
十二年后。
他又站在了这里。
“陈公子,琅琊已到,您的任务已经完成,我们就此别过吧!”
就在陈知命默默看着那座巨城时,钟言走到他身前柔声道:“此行两万多里,多谢陈公子一路庇护。”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
陈知命收回目光,淡淡道:“钟小姐不必专程致谢。”
钟言微微一怔。
似乎没有料到陈知安会如此冷漠。
犹豫片刻后轻声道:“妾身车厢里有两套护卫服,本准备用来遮掩身份,公子要是不嫌弃,妾身让芸儿送来。”
“不用!”
陈知命眉头微皱。
在他眼里,这一路的交情大约只值那十两银子。
真就是笔比较单纯的买卖罢了。
并不想有太多牵扯。
“打扰公子了。”
钟言嘴角笑容敛去,别过头不去看他。
“小姐,我们走!”
钟芸恶狠狠地盯着陈知命,冷笑道:“某些人不识好歹,总觉得谁都不怀好意有所企图呢。
一会儿他就知道该哭了。”
“呵,小白脸!”
有几个护卫也不屑地唾了一口,为自家小姐不值。
这小白脸说好听点是护送小姐一程,实际上不过是一路上蹭吃蹭喝罢了,除了读过几年书长得好看外,根本一无是处。
偏偏小姐却对他另眼相待。
“走吧!”
钟言回头看了陈知命一眼,默默从车厢里拿出两套护卫服放在地上,向城内走去。
......
“陈小子,你是对的,女人只会影响你拔剑的速度!”
眼看他们走远后。
老李坐在地上扣着脚丫子道:“想当年老夫还是个英俊小生时,扑上来的狂蜂浪蝶何其之多。
老夫连瞧都不瞧一眼。
这才年纪轻轻就夺得了剑魁这个名号。”
陈知命没有搭理他。
捡起地上的护卫服,又看了看远处被驱逐的流民。
莫名叹了一口气。
“至多为你出一剑,还这赠衣之情。”
......
入了城。
陈知命和老李两人找了好大半日。
终于在城西最偏僻处找到了一间未住满的客栈。
今日恰逢八月十五。
天上月色正好。
陈知命懒得和老李待在一处,独自走到楼顶赏月。
“兄台,有酒吗?”
陈知命刚走上楼顶,一道舒朗的声音响起。
那人身穿白袍,面如冠玉,如墨长发高高束在头顶,身后背着一杆银枪,正倚在楼顶一角。
“没有!”
陈知命抬头看了那白袍公子一眼,淡定地从他身旁走过。
“我闻到了绿蚁独有的清香,兄台就别藏着了!”
白袍公子跟在陈知命身后拾阶而上,笑嘻嘻道:“相逢即是有缘,这偌大个琅琊郡,我们能在这偏僻客栈相遇。
又都起了兴致赏月。
兄台又有美酒。
当浮一大白。”
陈知命回头看着白袍公子,打量一番后,伸出两根手指:“二百两一壶,不二价!”
“你这人也忒无趣!”
白袍公子耸了耸肩,不想做冤大头。
陈知命也不理会。
踩着琉璃瓦坐在屋顶。
自顾取下腰间的酒壶。
就着满轮明月喝了一口。
酒香四溢。
那白袍公子咽了咽口水。
绿蚁算不得特别珍贵,在别处二十两银子便能买上一大坛。
可是在此时的琅琊,却极难买到。
早在半月前,这琅琊酒肆的绿蚁。
就都被御剑宗征调走了。
眼见陈知命喝的尽兴。
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白袍公子忍不住再次开口道:“兄台,在下白马山庄薛衣人,交个朋友!”
陈知命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二百两一壶,不二价!”
“只有朋友请的酒,才醉人!”
薛衣人舔了一下嘴唇,弱弱道:“我从来不掏钱买酒。”
“陈故!”
陈知命抬头道。
“嗯?”
薛衣人不解地看着陈知命。
陈知命指着酒壶,认真道:“现在我们是朋友了,你可以送二百两银子给我,我请你喝酒!”
“陈兄,你真是个妙人!”
薛衣人拍了拍陈知安的肩膀,从须弥戒取出两张银票递过去:“我这人生平最爱结交有趣的朋友!
这是我的见面礼!”
陈知安接过银票,用手指捏了捏,确认无误后从腰间取下酒壶递过去,笑道:“这是我的见面礼!”
“哈哈!”
“对酒当歌!
快哉!”
薛衣人豪迈饮下一口酒,笑道:“能结识陈兄这样的朋友,我薛衣人此行值了!”
“陈兄,你看那座高楼!”
那里。
是琅琊姜氏的祖宅,听闻万年前圣人姜玉真在那里降生,白虎衔玉而来,开启了他的无敌圣路!”
“其圣兵,便供奉在那里。”
陈知命抬头看去。
负在身后的木烛仿佛感应到了他的目光所向。
微微颤动起来。
轰!
空间破碎,陈知安意识回归。
现实里。
他不知何时已经盘膝坐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大汗淋漓。
白皙的皮肤上更是渗出细密的血珠,混合着有些粘稠的污秽之物,整个人都散发着酸臭的味道。
“悟道结束,武道残卷第一篇完成!”
陈知安怔怔无言。
恍如隔世。
沉默片刻后,他赶紧收束心神。
拳头轻握,指缝中响起嗤嗤之音...
这是有元气在窜动。
“原来这就是悟道!”
随手将元气散开,陈知安喃喃自语。
先前那一瞬,他身临其境,彻底代入那位修行武道残卷士卒的杀伐之中。
武道残卷第一篇的运行轨迹,甚至是那位修行者的悲恸和拔剑四顾心茫然,他都如同身受。
一场短暂的悟道。
这残卷第一篇已经融会贯通,近乎大成!
而且迟迟未能迈入的先天境门槛,也在不知不觉的元气运转中叩关而入。
如今,他已然是先天境初期的修行者!
大荒世界。
武道修为不管是三品二品还是一品,都只是不入流。
只有跨入先天境,才算真正踏入修行的门槛。
一线之隔,如同天堑!
许多武者终其一生,武道修为走到尽头也始终无法感知先天元气开启造化之门。
最终气血枯萎。
沦为修道路途上的一具白骨。
如果陈知安依旧是之前那个陈知安,或许此生大约能够跻身先天境,但绝不可能这么快。
不得不说。
统子虽然是个奸商,可这种近乎醍醐灌顶的悟道方式,着实很香!
如果有足够多的钱...
这世间的修行秘籍对陈知安来说,再没有半点秘密可言!
一次不行,就来两次!
只要付得起钱,他就是最强悟道者!
想到这里。
他笑容逐渐变态!
我真傻,真的......
都他娘的开挂了,还想着努力修行?
既然能花钱买,我受那罪干啥?
赶紧搞钱躺平才是王道。
......
让狗腿陈正烧了洗澡水,陈知安躺在浴桶里感受跨入先天境后的变化。
此时,他体内气血化作一条潺潺小溪,顺着周身经脉游走,滋养肉身。
除此之外。
他明显感觉到周遭的天地元气正从毛孔缓缓渡入体内。
和大多数修行者不同的是,元气没有进入气海,反而被那条潺潺小溪搅碎。
化成了纯粹的气血。
这正是武道残卷的霸道之处。
神魂一体,只修己身!
以身为炉,炼化为宇!
这个世界的修行道统很杂,大唐的道门、西域的佛法、南边的巫术、北荒的祭师和炼体者......
但殊途同归,
诸多道统只是外在神通各异,本质上其实都是纳元气于气海,再演化万法。
可这武道残卷却另辟蹊径,不似修道,倒更像是武道的衍生。
杀力无匹!
......
临近傍晚。
在浴桶里琢磨搞钱计划的陈知安终于被陈阿蛮薅了起来,换上一身稍显沉稳的青衫,乘着后院里用来充门面的异兽向西侯府赶去......
异兽似马非马,头顶一支雪白独角。
第一代陈留王在战场上捕获的三代元老。
这些年陈留候府家底稀薄,本是吃山珍的异兽沦为吃青草的畜生,骨瘦如柴,早已没了半分神异。
如果不是此行万分重要,陈阿蛮着实舍不得用它拉车。
倒不是有感情之类的。
主要这畜生奸诈狡猾。
逮住机会非要吃五盆浆果才愿意出门。
此时。
陈阿蛮坐在车厢里,手里捧放着两尊玉佛,满脸肉疼。
毕竟...
这是陈留候府最后的家底了。
陈知安看在眼里,善解人意道:“老爹,实在不行咱们打道回府吧。
我看这两尊玉佛差不多也值个万八千的了,我们卖了开勾栏,定亲这事儿,我不急的!”
“区区八千两而已,算不得什么!”
陈阿蛮忍痛把两尊玉佛递给陈知安,别过眼去不看。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陈阿蛮不懂经营,又是个闲散侯爷,这些年没得仗打,宫里赏赐极少。
一尊显赫侯爷混得比个县令还不如。
陈知安默默接过玉佛。
感觉又他娘的回到了前世倾家荡产娶媳妇儿是怎么回事?
没过多久。
老管家干瘪沙哑的声音响起:“侯爷,西伯侯府到了!”
闻听此言,陈阿蛮瞬间气势大变。
一股子苦大仇深的严肃气息散发开来。
陈知安有些懵逼。
却见陈阿蛮狡诈一笑:“情场如战场,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爹有经验,进去之后看我脸色行事!”
......
西伯侯府。
余老太君坐在太师椅上双眸微阖,龙头拐杖杵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声比一声沉重。
在其下首,陈阿蛮正襟危坐,神情严肃,散发着苦大仇深的气息。
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
在这诡异气氛下,余老太君脸色逐渐变得阴沉起来。
拐杖狠狠往地上一杵,青石板如蛛网般裂开,碎石飞溅。口中更是厉声喝道:“陈阿蛮!你要是反悔了,大可推了这门亲事,咱们收拢兵马,沙场上拼个你死我活,我西伯侯府不是非与你老陈家结亲不可!”
“老太君,你这是何意?”
陈阿蛮懵逼地看着余老太君,心想我好心好意来提亲,你这老太婆莫名其妙扯什么你死我活?
陈知安满脑子黑线。
先前就觉得老爹不是个靠谱的,你丫真要经验丰富,就不会在老娘死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光棍了。
眼见余老太君情绪激动,杀意沸腾。
陈知安赶忙从陈阿蛮身后站了出来,身子长揖及地:“老太君,知安向您请罪了!”
昨日过错皆由知安而起。
老太君宽宏大量,愿将西宁下嫁,知安一家欢喜还来不及,怎会反悔?”
听到这话。
余老太君脸色稍暖。
第一次把目光落在这个害得西伯侯府颜面扫地的纨绔身上。
外面都在传这小贼熬鹰遛狗、流连勾栏、横行无忌从不干人事儿。
她本以为大约是个贼眉鼠眼的蠢货!
不料这坏胚一袭落拓青衫、头别木簪、腰间悬玉、配上那副唇红齿白的清秀面容......
乍一看竟有些陌上公子的风采,像个读书人!
可惜!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整个就是头草包,全家都是!
如果不是陛下从中斡旋,她着实不愿和陈留候府结亲。
昨日事发后,她毫不费劲就从蛛丝马迹中看出,这场阴谋针对的不光是陈留候府。
还有她西伯侯府。
她本以为任陈阿蛮再废物,也理当能够看看清楚此事的来龙去脉才对。
没想到等了一夜。
无论是户部侍郎家的二小子、河间魏家的老三,还有那混迹官场的掮客钱三高都安然无恙。
陈知安这小贼蠢也就罢了,毕竟名声在外。
你陈阿蛮身为陈留候,竟连半点脾气都没有吗?
越想越气。
余老太君冷哼一声,愈发嫌弃那个满脸苦大仇深的陈阿蛮,拂袖道:“小侯爷,随老身来!”
陈知安给老爹递了个眼神。
赶忙跑上去扶着老太君,独留陈阿蛮满脸懵逼地坐在大厅,像个傻子。
"魏子秋?"
陈知安脸上立刻挂起温和笑容,略带兴奋道:"阁下可是小弟挚爱亲朋,手足兄弟魏子献的二哥?"
"子献确是下官的幼弟。"
魏子秋淡淡道。
"见过子秋兄!"
陈知安跑下马车,亲切地握住魏子秋的手,埋怨道:"子献为何没来接我?
自打小弟从天牢出来就再没见过子献,怎么子献是嫌弃我在牢里待过。
不愿认我这兄弟了吗?"
魏子秋脸色复杂地看着陈知安。
如果不是猜测到三弟的死和这厮脱不了干系。
他几乎都要信了这鬼话。
忍住心底的厌恶。
魏子秋淡淡道:“大人眉目依旧,春风得意。
我那三弟,
却早已不知葬身何处了,他又怎能来见大人?"
“什么?”
陈知安大惊失色。
旋即满脸悲伤叹道:“昨年他还好好的,怎地转眼就没了?
我的知己!
子献!
呜呼哀哉,痛失吾友!”
“大人,斯人已逝。
子献能有大人这样的朋友,也不枉来这世间走一遭!
往事不可追,大人还请节哀。
下官已在如玉阁安排了宴席,请入城吧!”
“入城,这就入城!”
陈知安伸手抹去眼泪,振作道:“子献此生夙愿,便是阅尽千帆,我身为他的挚爱亲朋,一定替他完成这个遗愿!”
魏子秋眼底闪过一丝厌弃,侧身领着陈知安入城。
魏家出身不好。
是前朝太监魏阉的私家子。
这些年魏家上下,无不在谋划着洗白身份。
为了攀上西伯侯府这根正苗红的大树,甚至不惜将掌上明珠送进去做妾。
怎奈一场谋划成空。
最终给眼前这个废物白白做了嫁衣。
没有爵位。
无论他们底蕴如何强大,魏忠礼修为如何高绝。
在这大唐。
始终低人一等。
长安城那些贵人。
从来都只把他们当成一条狗。
......
入了如玉阁。
宾主尽欢一场宴席后。
看着放浪形骸一头扎进姑娘堆里的陈知安,魏子秋找了个借口便离去了。
身为魏府二公子、河间郡守门客,他向来看不上这种胭脂水粉。
使团随行的官员们倒没那么多讲究。
在清倌人们一茬接一茬的攻势下。
就连随行太监高力士。
都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眼见使团的官员们逐渐变得有些燥热。
陈知安大手一挥。
让姑娘们好生伺候各位大爷,他则抱着花魁念奴儿向阁楼最高处走去。
高力士见陈知安离开,推开两个清倌人就要跟上去。
陈知安回头冷笑一声:“怎么,高大人是想入阁观摩?”
“不敢!”
眼见陈知安动怒。
高力士犹豫片刻,重新坐下。
还没到撕破脸皮的时候。
等这废物完成使命。
他不介意亲手送这眼高于顶的小侯爷归天!
“呵!”
陈知安冷笑一声,抱着念奴儿入了阁楼!
进入阁楼。
前一刻还醉醺醺的念奴儿飞快从陈知安怀中起身,半跪在地上掏出一枚月牙玉坠奉上:“夜莺三十六号念奴儿,见过老板!”
陈知安接过玉坠。
又从怀中掏出自己那枚黑色玉坠合在一起。
确认无误后。
将念奴儿扶起,微笑道:“你排序三十六,是三个月前觉醒的夜莺?”
“对,奴家是柳先生亲自觉醒的!”
念奴儿手指微动。
以指为刀。
使出了柳七传授的拈花诀。
陈知安微微颔首。
确认无误了。
“说一说你了解的情报吧,事无巨细,都说一说!”
“老板,奴家在魏府的内应传来消息,青楼开业那天,魏家主摔碎了两个琉璃盏。
此后魏子秋入长安,曾多次觐见二皇子。”
半个月前,雁荡山十二寇被一个邋遢汉子斩杀殆尽,那邋遢汉子疑似天骄榜排名第十的苟尤权!
另外。
河西郡丝绸世家钟府小姐钟言,领队前往琅琊观礼。
有流言说钟府大公子得罪了御剑宗圣子姜华雨。
此行钟言是为了花钱买命!”
陈知安摸了摸下巴。
青楼开业那天想要杀他的果然是河间魏家,只是不知道是太子授意还是二皇子。
魏家明面上是二皇子的人,暗地里却和太子不清不楚。
甚至极有可能暗地里还有主子!
三姓家奴做成这样。
也算是独一份了。
魏子献死在他手里。
他又截胡了魏家的谋划。
已成死敌,没有和解可能!
看来得找机会让老管家埋了魏忠礼那老家伙。
至于狗哥的消息。
倒是无关紧要。
最近陈知安并不缺钱花。
“河西钟府,是什么底细?”
“钟府世代为商,家主钟文是化虚境修行者,传闻其府上有一尊虚神境太上长老。
在河西郡算得上是顶级门阀。
前段时间钟府大少爷钟默无故抱恙,然后便有了钟府小姐钟言领队前往琅琊的事。
听说钟默的未婚妻是个远近闻名的美人,前段时间莫名其妙去了琅琊。
奴家猜测缘由多半出在她身上!”
“莫不是姜华雨小瘪三又看中了人家的未婚妻?”
陈知安摸着下巴。
隐隐有些期待琅琊之行了。
“有我二哥的消息吗?”
“没有!”
念奴儿低声道:“江湖上近来没有出现用剑的陌生高手。
倒是月前河西和河东郡有几拨山贼死的蹊跷。
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洗劫一空。
据说是有独行匪寇过境。
想来应该不是二公子!”
陈知安嘴角微抽。
“呵!”
在他记忆里。
自家那位便宜二哥可不是什么视金钱为粪土的侠客。
而是个打小就患上差钱恐惧症的秋风客。
......
翌日清晨。
陈知安在念奴儿幽怨的目光中神清气爽地出了阁楼。
没办法。
隔壁有个神秘莫测的小妹。
陈知安压根不敢真就做点什么。
门外。
礼部官员们都穿着便装,早早便候在那里。
经历过没羞没躁的一晚。
他们看向陈知安的目光稍微有了些暖意。
毕竟拿人手短。
陈知安微微一笑。
一跃而起跳上马背,策马向城外走去。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