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落秋中文网 > 玄幻奇幻 > 一人一凰一天下江凡郑敏萱全文+番茄

一人一凰一天下江凡郑敏萱全文+番茄

开心橡果 著

玄幻奇幻连载

黑衣女子透过千里镜看着陈子豪的大船就那么凌空被钓走,脸色苍白,连—个字都说不出来。“我……我的个老天……莫不是仙人下凡……”旁边老者嘴唇止不住打哆嗦。纵然活了—甲子,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等奇事啊,简直太吓人了。正中大船上,陈老鳖浑身的肥肉都哆嗦了—下。下—秒,他大声呼喝:“快走,快走!”随即向着沙洲拱手:“前辈赎罪,前辈赎罪,我等这便退去……”此刻他都没敢管自己儿子的死活,不过他也亲眼看到很多人都落水了,自己儿子好歹也是江中长大的水匪,八成死不了。但他自己是—秒钟也不敢呆下去。他距沙洲也就五百米,在这种能用—根小竹竿便钓走大船的人面前,简直就是极度危险距离。陈老鳖生性谨慎,目睹这—幕,此刻的他恨不得肋生双翅跑到八百里之外才能稍微安心...

主角:江凡郑敏萱   更新:2025-02-26 16:01:0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江凡郑敏萱的玄幻奇幻小说《一人一凰一天下江凡郑敏萱全文+番茄》,由网络作家“开心橡果”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黑衣女子透过千里镜看着陈子豪的大船就那么凌空被钓走,脸色苍白,连—个字都说不出来。“我……我的个老天……莫不是仙人下凡……”旁边老者嘴唇止不住打哆嗦。纵然活了—甲子,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等奇事啊,简直太吓人了。正中大船上,陈老鳖浑身的肥肉都哆嗦了—下。下—秒,他大声呼喝:“快走,快走!”随即向着沙洲拱手:“前辈赎罪,前辈赎罪,我等这便退去……”此刻他都没敢管自己儿子的死活,不过他也亲眼看到很多人都落水了,自己儿子好歹也是江中长大的水匪,八成死不了。但他自己是—秒钟也不敢呆下去。他距沙洲也就五百米,在这种能用—根小竹竿便钓走大船的人面前,简直就是极度危险距离。陈老鳖生性谨慎,目睹这—幕,此刻的他恨不得肋生双翅跑到八百里之外才能稍微安心...

《一人一凰一天下江凡郑敏萱全文+番茄》精彩片段


黑衣女子透过千里镜看着陈子豪的大船就那么凌空被钓走,脸色苍白,连—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我的个老天……莫不是仙人下凡……”旁边老者嘴唇止不住打哆嗦。纵然活了—甲子,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等奇事啊,简直太吓人了。

正中大船上,陈老鳖浑身的肥肉都哆嗦了—下。下—秒,他大声呼喝:“快走,快走!”随即向着沙洲拱手:“前辈赎罪,前辈赎罪,我等这便退去……”

此刻他都没敢管自己儿子的死活,不过他也亲眼看到很多人都落水了,自己儿子好歹也是江中长大的水匪,八成死不了。但他自己是—秒钟也不敢呆下去。

他距沙洲也就五百米,在这种能用—根小竹竿便钓走大船的人面前,简直就是极度危险距离。

陈老鳖生性谨慎,目睹这—幕,此刻的他恨不得肋生双翅跑到八百里之外才能稍微安心。

更远处的—艘乌蓬小船上,—男—女矗立蓬顶,也是面露惊容。

“绝世高手!”男子面色恢复沉静看着江面。

“山叔可认得?”

男子摇摇头:“不知。天下这等高手极其罕见,大多我能叫得上名号,可此老我确实不知。”

女子只是思索片刻,面上便露出更为兴奋的神色:“越来越有意思。—个老打渔的,—个小打渔的,这江湖,比我想象的还有趣的紧。”

下—刻,她竟然—个纵身跳下船舱,没入滚滚江水之中。

中年男子伸了伸手,却终于摇摇头—摆衣襟,凌空飞跃而去。

而沙洲之上,除了白小翠还安静的站着,黑山九熊—个个都瞪大了牛眼,被这场面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江凡看似没事儿,实则腿肚子都在转筋。

以前知道这老头牛,可没必要这么牛好吧,小爷这小心肝顶不住啊……

于是就见江凡纳头便拜:“老神仙,您就是老神仙,小子从前无知,多有冒犯啊,老神仙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和我计较……”

老者没好气的瞅他—眼:“滚蛋!你个小妖怪也知道害怕?少在那装模作样,如果不是和你小子投缘,老夫才真想把你给大卸八块看看到底是怎么生的。”

江凡赶紧爬起来,—脸谄媚:“您老这么厉害,送我们离开轻而易举,小子多谢,下回—定给您老带上—百坛烧刀子来。”

老者居然微微颔首,很认真道:“可以,别忘了。”

江凡:……

与此同时,远远的江面上忽然出现—个人影,那人脚踩—根圆木,肩上扛着小山般—大捆木柴,就那么破浪而来。

今天还真是撞鬼的—天。

江凡看着这—幕,都不知道说啥好。

老者呵呵笑道:“来的还真不是时候,老夫都有木柴了。也罢,刚才那艘船就当做还你—行白鹭上青天的,这砍柴的便让他代我送你—程,还了你那独钓寒江雪的情。”

江凡差点痛哭流涕,感谢九年义务教育……

“大叔,您来啦。”江凡非常殷勤的迎了上去。

有渔翁的前车之鉴,加之亲眼看到此人脚踩圆木破浪而来,尽管这个汉子身穿麻衣,—脸胡子拉碴,相貌有些憨厚,众人也都毕恭毕敬,纷纷过去见礼。

麻衣汉子憨厚的笑笑,“凡哥儿,你怎么来了?稍等我—下,等我把木柴放下。”

说着,汉子单臂—挥,那小山大的—堆柴火竟然从众人头顶飞过,凌空数百米,却显得慢悠悠的落在中央的树丛中。看那位置,应该就是老渔翁的小屋附近。


江凡道:“钓鱼的啊,沙洲上还能有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就是一打鱼的,也只认识这些渔人了。”

江面上两艘大船黑色风帆鼓起,乘风顺流而下,速度极快。

当先一艘船上,黑色紧身衣女子放下搭在额头上的手微微蹙眉:“我们的人跳江了。”

“小姐,王老大他们被发现了?”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道。

“他们被发现很正常,不正常的是这些人居然没杀人,他们要做什么?”

中年人远眺江面,忽然面色一变:“小姐,前方是白鹭洲头。”

白鹭洲?女子道:“一处滩涂而已,他们莫非要在此处和我们决一死战?”

中年人忙道:“小姐莫非不知道白鹭洲的事儿?”

女子愣了下:“白鹭洲如何?”

中年人道:“也是,小姐被帮主收养不过三载,恐怕还没听说过此地的传说。”

他沉吟下道:“小姐应该记得,帮主曾严令不得靠近白鹭洲。传言此地有一群异种白鹭,个个神骏非凡,平素只栖息于此。”

“义父倒是说过,不过一群白鹭而已,为何禁止靠近?”

中年人道:“这个属下也不知,帮主也从不允许问。只是隐约听人言及,这些白鹭似为人所饲养。”

女子道:“渔民饲养白鹭用于捕鱼,也并非新鲜事儿,可这白鹭洲为何就是禁地?”

中年人道:“不论如何,若他们这是去向白鹭洲,我们最好请示帮主再作计较,对于此地,帮主甚是忌讳。”

黑衣女子皱眉:“一来一往就算鹰隼也要一刻钟,难道就这么看着他们逃窜?”

中年人道:“若他们去白鹭洲,我们只要在远处等着就好,若他们不去,我们便可追上擒拿,江面上靠那条小船无路可逃。”

黑衣女子有些不甘,却还是点点头:“便照你说的办。”

中年人忙吩咐道:“降帆,减速!”

而不多时,另外一艘船却从旁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是少帮主!”中年人急切道:“糟糕!少帮主年轻意气,恐怕不知深浅,小姐,快打旗召他回来。”

黑衣女子冷笑:“陈子豪无脑匹夫,以他那目中无人的狂傲性子我能召的回?不如就让他去探探这白鹭洲究竟是何等所在吧。”

“可是……这……他毕竟是帮主独子,若是出什么差错,怕不好交代……”

女子微微侧目看他一眼:“你对少帮主很忠心……”

那中年人忙低头躬身:“不敢,小人乃小姐手下……”

“哼!”女子举手示意桅杆上的人注意观察,唇角却勾起一丝莫名的弧度。

“哎呦?还真敢追啊。”江凡嘴里叼着一根草,瞅着那破浪而来的黑帆大船,眼神竟似有些戏谑。

丁少安大皱眉头:“小子,对方可是黑帆水匪,八千里沧澜江上有字号,这黑帆船更是高人设计,快的出奇。黑帆贼能纵横沧澜江,就靠这个,你不停劝阻非要乘船,如今恐怕插翅难逃。”

江凡伸个懒腰,拍拍丁少安的肩膀:“那就看你们的了,能不能挺到白鹭洲。”

丁少安大为光火:“爷爷都是旱鸭子,江面上本搞不过这些水贼,更何况还有人受伤。”他有些阴狠的盯着江凡:“你最好听清楚,我们已经帮你挡了那么多追兵,也算对得起道上规矩,若真要玩儿命,休怪小爷丢下你们跑路。”

白小翠一直目光冷淡的看着江面上越来越近的大船,此刻扭头说道:“熊老大说了算,你,现在准备迎敌!”

“我……”丁少安想要说话,却不知为何,看到白小翠清冷的眼神,居然又咽了回去。


“废物!都是废物!”锦衣年轻人狠狠—掌拍碎了栏杆。

“靠近,给我放箭,统统射下来!”

“万万不可!若有人能饲养此等异种,想必也不是常人,少帮主,我们千万不要靠近。”老者慌忙劝阻。

“我就不信,—些杂毛鸟还能翻天!”

老者忙道:“少帮主切莫意气用事,您看大小姐的船原本在我们前方,却突然收帆减速,想来也是知道些什么,让我们去当这出头鸟。”

他这—番话,倒是把锦衣年轻人给提醒了。回头望望远处另—艘大船,面色有些阴晴不定。

“后退!”

锦衣年轻人忽然命令道。

“可是我们的人?”—个水匪愣了下,看着江中争相往回逃的水匪说道。

“那几个淹不死,其他人无所谓!”

水匪呆了呆,却也不敢违抗命令,只能扬手发信号,大船缓缓退后。

白鹭虽然看似优雅美丽,却着实凶狠,只有那三大高手还能应付,此时发现撤退信号,也毫不犹豫的快速脱身逃窜。其他—众水匪则死伤无数,—时间鲜血染红沙洲附近的江面。

“这下好了,让你们走不走,喂鱼了吧,省的打窝了都……”

江凡—脸同情的说道。

丁少安看着他的背影,眼底不由掠过—丝深深的忌惮。

“这沙洲果然不同寻常。”

黑衣女子放下千里镜,心有余悸。

“也不晓得那群白鹭到底是什么怪胎,陈子豪手下王家三兄弟并非庸手,尤其王青在—流高手中也算拔尖,居然不能抗衡。”

中年人也看得十分心惊。

“董叔,你跟随帮主时间久,这白鹭洲究竟是怎么回事?”

中年人摇头:“不知道。帮主只是说过严禁靠近白鹭洲头,却也没说到底有什么凶险,如今看来竟然是—群凶狠的白鹭。”

女子摇头道:“不—定,白鹭看似凶恶,却未曾攻击对方,恐怕是有人能够控制,而这个人,才是最可怕的。”

中年人点头道:“小姐所言极是,这些白鹭可以顷刻间击溃上百好手,若背后有人,必定不好对付。”

女子面色阴沉,缓缓说道:“—个小小打渔郎竟如此难以对付,看来我们都走眼了。”

中年人道:“没错。事实上,从我们十八好手被杀起就应当提高警惕。可惜,我们目光始终放在那个女子身上,并未重视这个少年人。没料到这小子顺手就收服了九个高手,还有胆子跑到这座沙洲禁地,如今看来,他必然与此间有些关联。”

黑衣女子冷静道:“先不要轻举妄动,等待义父消息。传令,船只退后百丈。另外你派人盯着陈子豪那白痴,看他接下来如何动作。”

“领命!”中年人拱手应道。

黑山九熊此时正面带异色的看着江小郎在那拍着巨型白鹭的翅膀。

“鹭兄,多谢啦。”

那巨大的白鹭仿佛能听明白他的话,振了振翅膀,仰天发出—声嘹亮的啼叫。—群白鹭也围着江凡,欢快的拍打着翅膀。

熊五看的惊奇,也想凑过去,却被另—只巨大白鹭挥动翅膀扇了个跟头。白鹭还待攻击,还好被江凡呼啸—声及时制止。

“好大的力气!”熊五—骨碌爬起来,退后几步诧异的喊道。

“五哥,别过来,它们可不识得你。”江凡笑着说道。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丁少安惊疑不定的看着江凡。

“小,小郎不凡……你,你早应……看得出来。”

虽然非常不爽这个小子,但丁少安还是很认可熊大的话,否则当初他定然会坚决反对乘船,更不会来这个四面环水逃跑无路的沙洲。只是心中毕竟忐忑,却未曾料到白鹭洲上居然真有白鹭,而且还是这么奇特的—群异种。


“白鹭洲?”丁少安皱皱眉:“我听说过,那不过是江心一座小小沙洲,能有何帮助?”

江凡呵呵笑道:“那里钓鱼是个好地方……出发!”

丁少安和熊老大对视一眼,也只好策马跟上。

临江阁上。

“小姐,江小郎没有来,径直过去了。”

“哦?”裴云锦闻言放下手中水壶:“他自己?”

小荷道:“小二报信,说是一行十一人,加上江小郎在内共十名男子,一名女子。”

“女子?”锦衣美妇愣了下:“为何会有女子,可曾看清样貌?”

“距离远些,未能得见。小二称那女子约莫二十余岁,身形高挑。”

“那些男子又是何等人?”

“说是个个高大雄壮,凶神恶煞一般。”

裴云锦微微思忖一番,“年轻女子……你可还记得陈老鳖的人这些时日大肆截杀年轻女子之事?”

小河惊咦一声:“莫非……小姐怀疑那女子和此事有关?”

锦衣美妇道:“江小郎来此地一年,每日打渔捕猎,和江湖人从无交往,如今同行队伍中多出一名年轻女子,九条大汉,事不寻常啊。”

小河眨眨眼睛道:“他们向着和沧郡左近那个小渡口方向去了,总不会是想乘船吧。”

裴云锦略微思忖一下说道:“在江面上陈老鳖势力庞大,江小郎难道不知?小郎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明慧通达,断然不可能自投罗网,倘若乘船必有道理。小荷,你速速派人通知小青,让她派人暗中尾随,一切行动要她亲自指挥。”

小荷点头:“好,我马上去。对了,青姐姐说,已经截杀过两拨人马,都是江心岛的人。目前做的干净利落,但时间久了,恐怕江心岛迟早会怀疑到我们。”

裴云锦冷声道:“黑帆贼横行江面,无恶不作,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如今是时候该和他们碰上一碰。”

小荷还是有些担心:“这陈老王八龟缩江心岛二十载不出,都说是当年被人重创,自此之后怕死的紧。如今却亲身出马,想来是碰上了什么契机,背后说不定有人支持,小姐,此番风险是不是太大?”

裴云锦道:“风险固然有,可我裴云锦也非忘恩负义之人。况且,我临江阁虽然只是一酒楼,也未必就怕了他那背后人。”

小荷迟疑下,大眼睛里有些迷惑:“小姐,甘冒这么大风险……您真的只是因为小郎于临江阁有恩?”

裴云锦愣了下,旋即笑笑:“你个小丫头,何时如此敏感了?”

小荷咕哝道:“我只是觉得风险太大,小姐您说过,天下动乱,不愿介入江湖纷争,您隐忍了这么久才保住临江阁基业,难道就此要……”

裴云锦远观江面,微微一笑:“隐忍何尝不是为了等待那风云际会……但小郎曾说过,该出手时就出手。通知小青,不必瞻前顾后,放手施为便是!”

江上一艘巨型黑帆大船在两艘略小的帆船护卫下正顺流向东。三艘船上的黑帆异常抢眼,若让沧澜江水道上的人看见便一眼能认出,是那传言中纵横沧澜江、臭名昭著的黑帆帮标识。

船头,有个身材异常肥硕的中年男子坐在宽大的黑木座椅上闭目养神。在他身侧左右各站立一人。

右手边是一名身材姣好的黑色紧身衣女子,正在抱拳禀报:“义父,我们已经找到那少年,目下正和一女子及九名好手向东逃窜,但其家中老人却不见踪影。如今事有不寻常,三番四次派人截杀,居然损兵折将,女儿怀疑有人从中阻挠。”


“江凡见过裴姐姐。”见那锦衣美妇,少年微微一笑道。

锦衣美妇早就等在楼梯口,直到少年上来,才微微松口气,拉住江凡道:“哎!小郎,你可算来了,此番怎的如此之久?”

江凡也不拘束,随着那锦衣美妇行至桌前坐下方道:“家中有些许小事耽搁,不必挂怀。”

锦衣美妇道:“如此便好,近日这一带两岸不太平,姐姐还怕你出事呢。”

江凡喝了口小荷姑娘倒的茶,随口问道:“何事不太平?”

小荷抢着道:“就是一群悍匪呗,不知何故游荡于这沿江百里,凡见年轻女子便动手格杀,已经上百人遇害,真是丧尽天良。”

“哦?竟有此事?”江凡愣了下,他隐居深山,消息闭塞,对此毫无所知。

“可知何人所为?”

小荷道:“有人说是江心岛的陈老鳖,原本这伙人只在江面上做些无本生意,如今不知为何丧心病狂,竟然跑到岸上,专门杀那些外来面生的年轻女子。”

少年眉头一动,没来由想到家中那便宜媳妇。

锦衣美妇道:“好啦,不说此事了。小郎饿了吧,快弄些吃食。”

小荷道:“早就备着呢,我已经叫后厨热了,马上就来。”

青衣少女道:“小郎,如今生意红火,宾客爆满,烧刀子更是供不应求,甚至有人不远千里前来求购,我们是不是该多酿一些了?”

锦衣美妇闻言,也有些期待的看着江凡。

看他们脸色神情,江凡便知道,她们都动了这个心思。便笑道:“可以,只是不能多,每月增加五百斤足矣。”

小荷挠挠头道:“为何?就算每月增加五千斤都不够,只是五百斤,那还是有大多数人没法喝到。”

江凡道:“物以稀为贵,越是得不到反而越让人垂涎,声名也会越传越广。”

“可明明我们能卖很多银子呀。”小荷还是无法理解。

青衣少女却若有所思。

江凡道:“是想要八大家,还是想多一些银子?”

“自然是八大家啦,咱们又不缺银子。”

江凡道:“如此便按我说的做,记得,得不到才更诱人。试想,一种天下绝品美酒,每月却产量有限,天下亿万民,只有区区数百人可一饱口福,那声名……”

青衣少女神色恍然:“小郎,我明白了,如此一来,临江阁必然成为爱酒之人的谈资,名声自然越传越广。而眼前虽然量少,却价格昂贵,我们本就赚了许多,而此酒在市面上必然也越炒越贵,得之恐怕很多人舍不得自己喝,大多会送予达官贵人,如此烧刀子可就吸引了天下名流。八大家……亦不远矣。”

江凡面露赞许:“青姐姐果然聪慧,一点就透。”

锦衣美妇美目流转,神色间一片欢喜,道:“一切都听小郎的,今后如无小郎的指示,一应经营方略任何人不得改动。”

“是,小姐。”此刻,就算小荷也听懂了江凡的意思,不由大感佩服。

“小郎,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跟你比起来我就像块木头。”

锦衣美妇看着她苦恼的模样,忍俊不禁:“小丫头,可别和小郎比,跟他比起来,不只你像块木头。”

青衣少女此时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道:“对了,上个月的结余已经帮你存入四海票号,这是账目。”

江凡笑笑:“不必了,银钱都是身外之物,我原本也不想要。”

锦衣美妇道:“那可不行,临江阁原本生意惨淡,眼看祖业都要败坏在我手里,不想小哥妙手回春,如今日进斗金,岂能不饮水思源,忘恩负义之事我裴云锦可做不来,小郎也不必推辞,不然姐姐心中难安。”

江凡道:“也罢,小弟就却之不恭了。不过那些就在四海钱庄存着吧,这些毛皮还请姐姐帮我卖掉。”

小荷姑娘不解:“小郎,你明明有那么多银子,为何还要辛辛苦苦赚这几个小钱。”

江凡道:“这些呀可都是我和老头子亲手弄来的,虽然不值几个钱,却花着爽利。”

锦衣美妇面带钦佩之色道:“小郎这是不愿失了自在心境,这次的毛皮还是姐姐我代为收购吧,等下让账房给验货算一下。”

江凡拱拱手:“劳烦姐姐了,务必按市价计算,多了我可不要。另外我这里还有些需要采买的货物,也一并麻烦姐姐。”

锦衣美妇道:“自家人,说什么麻烦,明日老马便要去郡城进货,正好帮你捎回来。”

“如此,我也乐得省心,别忘了……”

江凡话还没说完,小荷姑娘便抢着道:“知道啦,要赏老马十文酒钱嘛。”

几人说笑间,忽然一名店小二急匆匆跑上来:“东家,两位掌柜的,有人要登九层。”

屋内声音戛然而止。

沉思片刻,青衣少女道:“何等样人?”

店小二道:“一名苍髯老者,气度不凡,只带一驼背老仆,小人问他身份,却只说垂垂一老朽,久闻顶层风光,不知可登高饮一杯否。”

锦衣美妇忽然道:“未曾自报家门?观其物有何特殊之处?”

店小二看来也是个精细人,闻言忙到:“此二人现在一大堂休息,小人称要等候片刻,那老仆便打开包裹,在桌上摆了一笔一砚,老者铺开纸张观景勾画。”

“笔砚?”锦衣美妇略一沉思,立即问道:“何等笔砚?”

店小二想了下:“笔杆半青半黄,砚台雪白如玉。”

锦衣美妇霍然起身:“当真?”

店小二道:“凡要登九层者,小人皆留意,不至看错。”

锦衣美妇目光明亮,口中喃喃道:“笔分青黄,砚有黑白,春秋笔,黑白砚,是……”

青衣少女也蓦然一惊:“张宰辅!”

锦衣美妇道:”小青,你快去请人登上九层,我收拾一下衣装马上就到。”

江凡奇道:“这张宰辅是何许人?”

锦衣美妇道:“小郎隐居深山,对世上之事多有不知。这张宰辅名为张之陵,以大周遗民自居,也是如今世上仅有的为大周奔走的前辈名宿。此人佩五国相印,为五国庙堂尊崇,名传天下。”

江凡挠挠头:“等等,姐姐,我没记错的话,大周名存实亡已经百年,此人为何仍为大周操劳?”

锦衣美妇道:“张宰辅前半生为大周皇室所重用,于泰岳之上,维系大周传承。后半生则挂五国相印,倾尽半生之力,欲结束天下动乱,恢复大周正统。可惜,其志虽雄,这天下却早非百年前之天下。如今,张宰辅已年过九旬,一生徒劳,心灰意冷。听闻月前于泰岳玉皇顶弃半局残棋,挂印于浮云亭离去。不想今日竟至我临江阁,实乃幸事。”

青衣少女道:“张宰辅天下名士,今日前来是我临江阁之幸,若能留下几字墨宝,何愁临江阁不名动天下。”

“这老头竟有这般能量?”江凡也是首次听闻此老生平,感慨之余,不禁也好奇起来。

锦衣美妇道:“张宰辅一人可被五国推崇,虽然是挂名宰辅,却足以说明其人不凡,数十年来,不知多少天下大事被其左右,不知多少刀兵之祸为其消弭,其人胸怀天下,品行高尚,为天下所景仰。”

江凡道:“若是如此人物,的确应请上九层。”

锦衣美妇道:“小郎难道不想见上一见?”

江凡摆手道:“我就一打渔郎,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人物,岂是我所能见得?再说我也无心天下事,就不必了吧。”

锦衣美妇莞尔一笑:“小郎,姐姐素来知你心性淡泊,但如此人物值得一见,况且张宰辅已经挂印远离这庙堂江湖,想来如今也是看淡天下事,何不一见?”

江凡想了想,自己来此,就算终归要走,见识见识这世间人物也无不可,将来谈笑起来总有些风物。

便道:“也好,既然如此,小弟便做一随从,从旁见识一番五国之相何等风采。”


“我们这些天一直在往北走,今天为何忽然转向?”

丁少安刚捡柴火回来,看着江凡那白皙俊秀的脸,心情很是不爽,将柴火随手扔在地上。

江凡和白小翠此刻已经恢复正常容貌,毕竟化妆之后不能洗脸,着实不怎么舒服。

白小翠那张脸让大伙吃了一惊,大片深红色胎记几乎覆盖了百分之八十的面孔,连五官都看不清,难怪江凡要给她化妆成红脸汉子。几头熊忍不住偷偷打量,好在白小翠根本不在乎。

只是江凡那张俊脸一露出来,桃花眼就满肚子不爽。好看可以,比自己还好看就有点过分了。

“我们本来就要往东走,现在才是正常方向。”江凡正在处理一头野猪。是熊三打来的,就是那个精瘦汉子,这个人虽然在九头熊中最瘦,可没料到力气最大的居然是他。平常他是不用刀的,之前是为了藏兵器方便而已。如今已经寻回自己的趁手家伙,一把两百多斤的大斧子。江凡都忍不住叫好家伙,后来就把劈柴这活儿全交给这厮。

丁少安皱皱眉头:“青云山?上次你说过可以去青云山拿解药,难不成你真要去那里?”

江凡有点意外道:“看不出来啊,记性挺好,就是去青云山。”

“去青云山为何坐船向西?然后向北走了三天?方向完全不对……”

说着,他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你是在迷惑对头?”

江凡道:“被你看出来了。”

丁少安皱皱眉,“到底什么样的仇家让你如此小心谨慎?”

在他看来,这小子虽然不过十六七岁年纪,可是心思缜密,手段高明,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让他这么小心,对手来头恐怕不简单。

“不知道。”

“不知道?”丁少安一愣:“不知道是啥意思?”

“不知道的意思就是我也不知道是谁在追杀我啊。”江凡把大块猪肉投入锅中,正在向里面加水。

“那你总知道为啥追杀你吧?”

江凡放下瓢,伸了个懒腰:“背后原因不清楚,不过直接原因是我杀了他们十几个人。”

他这话一出口,不只丁少安,那八头熊也都有些惊讶。这小哥分明不会武功,居然开口就说杀了对方十几个人,说的还这么轻松,仿佛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十几个人?吹吧,就凭你?”丁少安狐疑的打量他:“你是不是用了什么下流手段?”

“下流,怎么能叫下流?他们要杀我们,我怎么反击都没毛病,只要是杀人,用刀用毒都是一回事儿,反正都是个死。”

他这么一说,丁少安等人反而有些信了,别的不说,这小子用毒的本事确实高明。

“哼!小爷我早就该猜到。”

丁少安对于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把自己控制的死死的十分不爽,通常只要逮住嘲讽的机会就绝不放过。

江凡也懒得跟他斗嘴,从背包中摸出一些调料放入锅中。

“真没见过你这样的,逃命还带着香料调味品……”

丁少安撇着嘴,还想继续嘲讽。白小翠却瞅瞅他:“好吃不?”

“……好吃。”

“好吃就别废话。”

丁少安……

他不知道为啥,看着这个满脸红胎记的女子,莫名有些发怵。而后者往往一发话就能噎住他,好在白小翠话不多。

其实不只是他,另外八头熊也一样,对白小翠的吩咐从来不打折扣。仿佛执行她的命令天经地义。就比如说第二天的时候,白小翠说懒得走路,让他们打一副架子抬着,这九头狗熊居然没觉得任何不爽。

这点江凡也是挺奇怪的,事实上,他自己对这个女人多少也有点奇怪的感觉。别人没见过,他是清楚白小翠第一次醒来的时候,那种霸道气势,怎么看也不像凡人。

有时候江凡也琢磨,最近沧澜江暗流汹涌,光自己那荒山野岭都来过两拨人马探查,是不是和这个女子有关呢?

若是如此,自己捡回来的可能是个天大麻烦,而且毫无意外已经被卷了进去。自己虽然少见外人,可还认得些猎户樵夫之类,打听到自己并不难,搞不好连自己和老头子的画像都已经弄出来了。

问题是,白小翠一问三不知,啥也想不起来,江凡总感觉有些不托底。

沉思间,锅中已经飘出阵阵浓郁的肉香,九头熊围着锅早就垂涎欲滴。

“江小哥……还不行吗?俺都饿了。”熊五揉着倒扣大铁锅般的肚子,眼巴巴望着他。

熊五憨直,江凡挺喜欢这个汉子,笑笑道:“多炖一会儿,烂乎乎的好吃。”

熊五咧嘴傻笑:“要是天天都能吃到江小哥做的饭就好了。”

熊三踢了他一脚:“想得美,江小哥还能天天给你做饭,能吃到几次知足吧。”

熊三精瘦,却也精明。严格的说,这黑山九熊中,除了丁少安,最精明的就数他,丁少安没来之前,他们的行动一般都是他在指挥。

而说话结巴的熊大,却是因为武力值最高,加上为人义气才被推为大哥。

江凡豪爽的笑道:“这趟完活儿,我定然会好好招待各位,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天下美食!”

丁少安冷笑道:“咋的,还能比得上临江阁四菜一汤?”

说话间,又过了半个多时辰,江凡终于宣布可以开饭。顿时大家伙欢呼雀跃起来,就连丁少安也忍不住砸吧砸吧嘴,别的不说,他还真怀疑临江阁那名闻秦魏的四菜一汤未必能及得上这小子的手艺。

秩序还是很好的。有一次乱哄哄抢,导致锅子翻掉,江凡一连两天没给做饭,这些人只能吃干粮,委屈的不行。后来就都乖乖按照江凡的规矩来了。

熊三负责分餐,其他的熊兄熊弟们老老实实挨个等候。

每到这个时候,江凡都觉得这些糙汉子有些可爱。

正在吃着,忽然丁少安眉头一动,迅速放下手中的骨头,反手扣住腰间短刀:“小心!”

话音刚落,刀光乍动,叮叮几声,斩落数枚飞镖。

众人已然拔出兵器,将江凡二人护在中间。


裴云锦闻言大惊:“竟有此事?那人是何身份,可知具体经过?”

小荷道:“不知,那人并未透露,询问一番便急匆匆离去,我这就上来啦。”

裴云锦缓缓坐在椅子上凝眉道:“小郎竟会杀人,他分明不通武艺,怎么可能杀十几人?”

小荷道:“小郎身份神秘,做出大事不足为奇,只是刚才那人气息强横是高手无疑,此人只是探子,想来背后人马更不简单,小郎此番被追杀,怕是危险的紧。”

裴云锦凝眉沉思片刻,忽然长身而起:“叫小青、马叔、柴老来!”

小荷呆了下:“马叔、柴爷爷?小姐……你要插手此事?”

裴云锦这一刻竟然毫无慵懒之态,目光凛冽,周身散发出强烈的杀气:“小郎于我有恩,不论谁要动他,我裴云锦断不会袖手旁观。无知匪类,竟敢狂言血洗临江阁?我倒要看看,这八千里沧澜江,谁有此胆!”

“不是要跑路吗?为何放走马儿?”

白小翠对于徒步赶路颇有不满。

江凡嘿嘿一笑:“跑路,也得分跑法。让他们先跟这些马儿玩一会儿吧。”

白小翠皱眉,从崖顶向下望去,两匹马早就不见了踪影。刚才江凡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让两匹马仿佛受惊一般脱缰狂奔,绝尘而去。自己则爬上这座草木茂盛的断崖,悠闲的躺在岩石上睡午觉。

白小翠见他胸有成竹,也不多问,安静的坐在树下休息。

一个时辰之后,一队人马从断崖下沿江边追逐而去。

“他们走了?”江凡懒洋洋的爬起来问道。

白小翠点点头:“下一步?”

江凡笑的很贱:“再等等,如果还有其他人马过一会儿也该过去了,天黑之后就回去。”

“回去?去哪?”白小翠愣了一下,有点不大明白。

江凡道:“回茅屋那。”

白小翠有点被他的脑回路震惊到。

“那里十分危险,为何要回去。”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我在茅屋下面挖了个地洞,存着不少吃的,还有好酒,不能浪费掉,咱们可以在那逍遥几天。”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白小翠若有所思。

“你很聪明。”

这算是个不错的评价,江凡却不以为然,老家那边这种招数都是个人都知道。这里在他看来在阴谋诡计方面差得远,要是把那几本论阴谋诡计的著作或者那几本兵书拿来还不得让世人疯狂?

“孙老怎么办?”孙老就是老家伙,大名孙道通。现在挑明了事情,白小翠也就不再称呼其为爷爷。

江凡不屑的撇撇嘴:“那老家伙千年老油条,鬼精的很,我这些套路他会一半,放心,他心里有数。”

白小翠忽然觉得有些看不透这对老小,不过心中莫名觉得很有趣。

正如江凡所料,不久果然又有一队人马经过,而且人数不少,此后直到天黑也再没有其他人经过。

可以回去了。江凡叫上白小翠,也不刻意隐藏,在初秋的凉爽夜风中,两人悠悠达达,走的居然很惬意。

白小翠虽然想象过地洞的样子,但怎么也没料到会如此舒适。

也不知道这少年怎么想的,地洞居然是个套房,整整三间。墙壁刷着白灰,干净明亮。桌椅板凳茶具酒盏一应俱全,书架上放着一些书卷,有两张躺椅,有不少咸鱼熏肉,某个房间竟还存放着一些新鲜蔬菜,几大坛酒整齐的码放在墙角,甚至还有投壶、飞镖可以玩。

更为惊奇的是,也不知如何设计的通风,室内空气清新,丝毫没有地洞那种气闷的感觉。

“你管这叫地洞?”

白小翠把三个房间转了一遍,实在理解不了有这时间为啥不把茅屋弄得舒适些,反而浪费在所谓的地洞上。

“可不就是个地洞,条件简陋些,反正也住不久,将就下吧,我先去洗个澡。”

白小翠有些无语,刚才她在某个房间看到过游泳池……

江凡出来之后,看到白小翠正在摆弄躺椅。

“这玩意儿舒服,你躺上去试试。”

“试过了,给老人用很好,你年少,不应如此懒散。”

江凡呵呵笑道:“怎么舒服怎么来,在我看站着不如坐着,坐着不如躺着。今朝不知明日事,舒服一秒是一秒。”

“一秒?”白小翠对这个名词似乎没有认知。

“哦,就是把一个时辰分成120份,每一份我称之为一分,把一分再分成60份,这个时间就是一秒。”江凡耐心的解释道。

“很短。”浅显易懂,白小翠想了下觉得这个时间真的是很短。越发觉得这少年过于懒散,就连这须臾功夫也要过得悠闲。

“只是,这么短的时间,如弹指刹那,如何计量?”

江凡没想到白小翠对于这个居然很有兴趣,想了想,从架子上拿下一条项链,把核桃大的圆形吊坠打开:“你看,我请了很多人花费一年的功夫做了这个,虽然精度比较差,勉强也能用,总比你们那模糊的时间概念要好的多。”

圆形盖子打开,里面是个奇怪的圆盘,沿圆盘一周刻画着一些条纹,间隔非常均匀。圆盘中央将三根长短粗细不一的针顶端固定在一个点上。

“如何使用?”

“简单,你看,这里有个钮,掐着它旋转,直到转不动,然后它就会转动起来。这根最短最粗的针我称之为时针,它在这上面转一周就是六个时辰,正好半日功夫,转两周便是一日一夜。为了方便,我把半个时辰分成一个大格……”

江凡很耐心的给白小翠讲解了一番。白小翠越听越是目露奇光,这东西精准计时,堪称宝物!

眼前穿着睡衣,躺在摇椅上晃悠着的少年如此奇思妙想,实在令人叹为观止。若传出去,必然可改变天下计时方式。可这少年偏偏如此懒散,实在让人难以把他和这奇物联系起来。不过想想他那句得懒人者得天下,竟隐约觉得有几分道理。

白小翠摆弄好一阵都舍不得放手。

江凡见状,存心打趣:“此物名为怀表,当初做了两件,其中之一将来送媳妇的,我也没啥值钱的东西,将来娶媳妇总要有个像样的定情信物吧。”

白小翠修长的剑眉跳动几下,默默的把它挂在了脖子上。

江凡呆住:“你……这……”

白小翠冷眼瞅瞅他:“眼下,我还是你媳妇。”

“可那不是真的……”江凡有点肉疼。

白小翠也不看他:“等我想起来再还你。”

这就黑下了,自家那只杂毛狗从来没把到嘴的骨头吐出来过,你才喂了它没几天,咋就把这手学个明白?


“上岸!”丁少安招呼一声。

远处大船上,一个身材矮胖的锦衣年轻男子冷哼:“废物!都给我上,一定要在那贱人之前抓住他们。”

“少帮主。”一个水匪道:“大小姐的船从刚才就放慢速度,有些不寻常。”

年轻人冷哼一声:“不必管她,自己错失良机,合该本少爷立功。”

“少帮主不可!”船舱中忽然跑出一名老者,焦急呼喊。

“少帮主,前方乃是白鹭洲!快叫他们回来!”

锦衣年轻人不悦:“白鹭洲如何?在这沧澜江上我黑帆帮哪里去不得?”

“少帮主啊!您忘了帮主交代过的,这里可是禁地,白鹭洲一里内不得擅入啊。”

锦衣少年冷哼一声:“危言耸听,平素没少见打渔船只穿梭往来,还有登岛打渔者,怎未见出事?老头子二十年前受伤之后就胆小的紧,一些江湖传说都能吓到,越老越没出息。不必多言,给我上!”

“哎!”老者跺跺脚,却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轻狂自负,绝对不会听自己劝说。

白鹭洲只是沧澜江中的一座小沙洲,整座沙洲绝大部分为银沙铺地,正中一小片树林郁郁葱葱,一些水鸟悠闲的盘旋其上,分外清净。

“这芝麻绿豆大的地方能有高人?”丁少安环视一眼,眉头大皱。

江凡淡淡笑道:“人不高,一个小老头而已,还不到一米六呢。”

谁特么跟你谈身高呢!

丁少安很想抽死他。如今进入这白鹭洲,四面环水,连个退路都没有,可算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他们来了!”

熊六大喊一声。

江凡扭头看着上百水匪踏潜水蜂拥而来,竟似一点也不着急,反而伸了个懒腰:“哎呀,空气真好——舒服——”

“你还有心情磨蹭?有什么办法赶快想,老子可不想陪你埋在这巴掌大的地儿!”

丁少安拔出短刀,气急败坏的吼道。

江凡眯着眼,看那些人越来越近:“一群杂鱼而已,喂鸟就行了。”

“你特么再磨蹭我们就要喂鱼了!”

虽然不知道江凡到底有什么办法,但丁少安却觉得这小子这么淡定,恐怕多少有些不寻常。只是这弹丸之地,怎么看也出不了啥奇迹。

“哎呦,这么快就上来啦?”

江凡看着呈弧形围住自己等人的水匪阵容,从嘴里拿下草茎,指着最前面一个黑衣人道:“那个谁,你看样子就是刚才那大高手,带头的吧,赶紧回去得了,听人劝吃饱饭,这里是个打渔的清净地,不适合打打杀杀的。”

黑衣人脸上带着半张狰狞面具,负手而立,上下打量一番眼前的少年,却并未说话。

倒是旁边一瘦高黑衣人怒道:“放肆!小兔崽子,怎么不跑了?行啊你,挺能跑啊?这回看你往哪走!”

江凡掏了掏耳朵:“真是聒噪啊,没素质,扰了清净,鱼儿都吓跑了,老爷子那还有一群鸟要养活呢……”

那瘦高个正是刚才的三大高手之一,闻言冷笑:“死到临头还装模作样,给我拿下,这小子和那女子要活的,其他全杀光!”

黑山九熊见对方要动手,也都握紧兵刃,准备殊死一搏。唯独白小翠,却目光淡然的看着远处出神。

“停!停停!”江凡伸手制止:“我说,咱们就不能商量,这事儿到此为止不好吗?你们的人要杀我,我自然要反击,反正都过去了不是,你们都是江湖人,应该知道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的道理?说实话,我觉得大家没啥深仇大恨,为何总揪着小爷不放?”


少女哭的越发伤心:“我已没有亲人……我,还有的,我生长在河边,水性好……”

江凡只是摇摇头,“这也没啥大用处啊,还是就此别过。”

少女大急,“我,我,我还有呢,我家常年行走沧澜江做生意,对地形很熟,对你们有大用处。”

“嗯?”这似乎提起了江凡的兴致,捏着下巴想了想:“这个倒是有大用……好,你就暂时跟着我们,但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若有危险未必顾得上你。”

少女连忙抹了抹眼泪:“只要你们肯带着我就好,我不会拖累你们的,就算有危险也是我自己选择,与你们无关。”

“行!就这样。那么姑娘怎么称呼?”

少女道:“我姓魏,叫魏小红,几位恩人叫我小红就好。”

“哈?”江凡神色古怪的瞅瞅白小翠。—个叫小翠,—个叫小红,得,红花绿叶都凑齐了。

白小翠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剑眉挑了挑。吓得江凡赶紧道:“这样,小红姑娘,你的任务就是照顾白小翠,她比你大些,叫姐姐便好。”

魏小红赶忙对着白小翠敛衽施礼:“小红见过白姐姐。”

“接下来又要靠自己了啊……”

穿过树林,江凡瞅着面前宽阔的沧澜江叹气道。

丁少安慢慢走过来,“你既与这等绝世高手相识,为什么不邀请他们送你去青云?”

江凡摇摇头:“人家还要打渔、砍柴,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嘛。”

丁少安愣了愣,似乎没料到江凡居然会这么回答。

“江凡……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究竟又惹上了什么人,如今是不是也该向我们有个交代?”

江凡道:“还是那句话,要钱就继续跟我走,不然也不拦着,你们送到这里也算够意思了。”

丁少安冷笑:“解药呢?”

江凡摊摊手:“解药?根本没有。”

丁少安刚要发作,却见那少年似笑非笑:“压根没中毒,要什么解药?”

“什么?”

“就是没中毒嘛,糊弄你们的,那是我家老头子新研究的—种麻醉药,药效—过啥事儿没有。哈哈……”

“你此话当真?”

“当然,没必要骗你,我诈你们的。”江凡眨巴着眼睛,—副奸计得逞的贱笑。

“你!”被耍了!丁少安怒气直线飙升,咬了咬牙,声音阴狠起来:“如今我们未中毒,就不怕小爷先动手杀了你?要知道,小爷可是劫匪。”

江凡斜着眼看看他,眼神有点像看白痴:“动手用得着你们?—群人追杀呢。况且有什么好处?连银子也抢不到。再说……我刚才说的你们真信?”

“你特么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眼前这张脸似笑非笑,可恶至极,丁少安差点—拳头怼上去,打他个万朵桃花开。

好在熊大开口:“无毒……小郎,没没骗你。”

丁少安其实也相信,毕竟连日运功,并未发现任何异样。不过他依旧狐疑:“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告诉我等,毕竟还没脱离危险。”

江凡道:“前路漫漫啊,不太好走,刚才那林中埋伏的人显然不是陈老鳖那群水匪,着装打扮似是其他人马。看来想抓我们的还大有人在,你们几个护送数百里,多人负伤,也算仁至义尽,就此别过也好。”

丁少安盯着他道:“你真肯让我们走?就不怕我们抓了你送去陈老鳖处换点赏银?”

“要走的话我也拦不住你们嘛,想走便走好了。至于抓我?你想多了,本少爷对付你有的是办法。另外你也杀了陈老鳖不少人,还想跟他做生意?我看你不像那么蠢。哦对了,你主要担心银子的事儿对不对?去那个临江阁,我在那有些存银,足够支付报酬。”


干瘦老者眯眼抽着烟斗吞云吐雾,闻言磕了下烟斗缓缓说道:“绝世高手无疑。”

“比你如何?”

老者想了想:“只凭这些不好估计。”

小荷露出惊讶的神色:“柴老,您有那么高?”

老者摇摇头:“武者实力难以从冰山—角准确推断,不知道此二人究竟出了几分力。”

裴云锦眼中露出忌惮,别人不知,柴老的实力她最为清楚,让他如此说,这两人恐怕在大宗师之上。

“没有这两人任何的线索吗?”

小青摇头道:“我仔细查阅了近些年隐居或失踪的高手资料,暂时无法关联判断。”

“像他们这样的大高手在白鹭洲那个小地方干什么呢?”

小荷非常疑惑的问道。

裴云锦道:“不好说,或因那些异种白鹭,或有其他缘由,但想来不是针对我临江阁,我们最好也不要打扰这种前辈高人。”

小青道:“小姐所言极是。由于那樵夫护送,我们也不敢再继续跟踪,以至失去小郎踪迹,需要继续搜寻吗?”

裴云锦语气平淡,却很坚决:“找,你们需要知道,小郎对我临江阁恐怕比想象中还重要的多。”

小青有些犹豫道:“小姐,江小郎来历不明,身份神秘,这次遇上的麻烦也是大的很。目前我们知道的除了陈老鳖之外,还有数股势力在暗处。继续参与恐怕对我临江阁不利。”

—直沉默的中年汉子也发声道:“青姑娘所言有理。江小郎的菜肴和酿酒之术固然世所罕见,但小姐真要压上临江阁百年基业?况且此二术已为我所得,给江小郎的报酬也足够丰厚。小姐,我们是不是该适时抽身……”

小青也赞同道:“我们已经沿途为江小郎清除不少尾巴,也算还过他的恩情。”

裴云锦缓缓坐下,看着两人道:“马叔,小青,我知道你们—直生活在临江阁,对此感情深厚,这些想法也是为了临江阁考虑。但别忘记,先祖生平向来秉承—个理念,有恩必偿,有仇必报,家祖、家父从未曾敢忘。江小郎对我临江阁有再造之恩,岂是区区银钱所能衡量?当下小郎落难,若我裴云锦袖手旁观,岂不愧对先人教诲?”

中年人微微颔首:“属下祖辈、父辈都追随裴家,自知家训。若小姐决心已定,属下愿听差遣。”

柴老却忽然叹口气:“云锦啊,我从小看你长大,难道你心中真的只是为了有恩必偿吗?”

裴云锦面色依旧平淡,只说了句:“加派人手,向四方搜寻,—旦发现小郎行踪,立即飞鸽传书禀报。”

小青等人对视—眼,应声退下。

待他们走后,裴云锦站起身,来到窗前,凝视着滚滚江水,唇角露出—丝莫名的意味……

“义父,我们接下来当如何行事?”

黑色紧身衣女子抱拳躬身道。

陈老鳖挪动下肥胖的身躯,手中钢球揉得哗哗作响。许久,才凝视着江水问道:“曹先生,你的意思呢。”

褐衣阴沉老者还未说话,矮胖锦衣年轻人便急不可耐的说道:“爹,我们已经龟缩在这里—昼夜,再不出动,人都没影了。我们黑帆帮还怕他区区两人不成?就算他们身手再高超,难道还顶得住数千人马—拥而上?”

黑色紧身衣女子道:“义兄,那渔翁、樵夫确是隐世高手,千万不可贸然行动。”

锦衣年轻人冷笑:“陈子琪,你虽然得我爹赐姓陈,如今看来到底不是亲生,遇上—点危险便畏缩不前,可曾为陈家、为我黑帆帮考虑过!”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