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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玄途江小江有元良

林翁 著

武侠仙侠连载

“公子,怎么了。”“喔,没什么,刚才打了个冷战而已。”“公子,咱们准备什么时候开业。”“小夭觉着什么时候是个黄道吉日,开业么,得选个良辰吉时。”问着,江小江的心底,便打算把三日后作为良辰吉日,刚想询问小夭行不行,门外就来了不速之客。“笃笃。”两声敲门声传了进来。江小江即站了起来,拐至三十六开屏风留隙处。但见窗花上,人影绰约,像是个老者。“笃笃。”老者又敲了一番。然后江小江顿时纳罕。这些天对神明的感觉太过熟悉、太过习以为常了,竟差点忽略了神明靠了过来,居然前来造访他。门外的神明还未露出全身,一份忐忑便惹得江小江心跳加速。“这真是小城隍老头啊?”通过判断,江小江笃定,来者正是小城隍老头,只是他深夜造访,江小江不好猜出,他的来意究竟是什么...

主角:江小江有元良   更新:2024-12-05 15:3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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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江小江有元良的武侠仙侠小说《长生玄途江小江有元良》,由网络作家“林翁”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公子,怎么了。”“喔,没什么,刚才打了个冷战而已。”“公子,咱们准备什么时候开业。”“小夭觉着什么时候是个黄道吉日,开业么,得选个良辰吉时。”问着,江小江的心底,便打算把三日后作为良辰吉日,刚想询问小夭行不行,门外就来了不速之客。“笃笃。”两声敲门声传了进来。江小江即站了起来,拐至三十六开屏风留隙处。但见窗花上,人影绰约,像是个老者。“笃笃。”老者又敲了一番。然后江小江顿时纳罕。这些天对神明的感觉太过熟悉、太过习以为常了,竟差点忽略了神明靠了过来,居然前来造访他。门外的神明还未露出全身,一份忐忑便惹得江小江心跳加速。“这真是小城隍老头啊?”通过判断,江小江笃定,来者正是小城隍老头,只是他深夜造访,江小江不好猜出,他的来意究竟是什么...

《长生玄途江小江有元良》精彩片段




“公子,怎么了。”

“喔,没什么,刚才打了个冷战而已。”

“公子,咱们准备什么时候开业。”

“小夭觉着什么时候是个黄道吉日,开业么,得选个良辰吉时。”

问着,江小江的心底,便打算把三日后作为良辰吉日,刚想询问小夭行不行,门外就来了不速之客。

“笃笃。”

两声敲门声传了进来。

江小江即站了起来,拐至三十六开屏风留隙处。

但见窗花上,人影绰约,像是个老者。

“笃笃。”

老者又敲了一番。

然后江小江顿时纳罕。

这些天对神明的感觉太过熟悉、太过习以为常了,竟差点忽略了神明靠了过来,居然前来造访他。

门外的神明还未露出全身,一份忐忑便惹得江小江心跳加速。

“这真是小城隍老头啊?”

通过判断,江小江笃定,来者正是小城隍老头,只是他深夜造访,江小江不好猜出,他的来意究竟是什么。

“小夭,备茶!”

江小江吩咐了句,就赤足踏离了屏风,但并没有直接迎出,而是在脚底门墙前,停步不前。

小城隍老头以礼敲门,说明他很谨慎,所以江小江才站过去等待,也正是想表达敬重,回礼相待。

可又不能直接迎出,这会显得敬重过了头,怕小城隍老头察觉出异样、起疑。

“进门是客,江小江稽首了。”

江小江轻轻地唤了句,门侧窗花上的黑影方动。

然后小城隍老头那整个老态龙钟的形象便出现在眼前,就形单影只的站着,不敢真地鲁莽进来。

“深夜造访,是老朽叨扰了。”

“哪里话,新店虽然刚盘下,不过,财狼来了有猎枪,可朋友来了有好茶,请进。”

两人均是恭谨,互相不敢怠慢,尤其小城隍老头,江小江已经表明了态度,小城隍老头还是率先从内怀掏出一物,脚还是没抬进来。

说道。

“开店么,不是做慈善,老朽怕铜钱会污秽了兄台的双眼,便准备了些薄礼,来讨杯茶喝。”

“见外了,请进,请进,小夭,上街打些酒来吧,顺便备些酱牛肉、二斤肘子、菜烩锅,再添些韭黄、花生米什么的。”

说罢,小夭怔了一下,许是觉着一个生人而已,怎么还打酒呢,但愣过神后的小夭还是照做了,只是临门时,小夭问道。

“要黄酒么。”

小夭与小城隍老头近在咫尺,江小江刚与小夭对了一眼,小夭遂直面着朝向小城隍老头,似是在询问他的意思。

“噢,烦劳小娘子了,八两花雕便可。”

说罢,小夭愣愣地点点头,方上街离去了。

“亥时一刻,黄酒暖身。”

“亥时一刻,冬寒勿贪。”

一老一少打更者,提着灯、晃着路,从新迎客来门口路过,小城隍老头这才把怀中一物,托在双掌,缓缓进来了店铺内。

“不成敬意,一枚寒杏奉上,换一杯茶、一杯酒。”

“好说,好说。”

江小江把寒杏接在掌中,示意了身后那环绕半个大厅的屏风正中的位置,就引领着小城隍老头过去。

“坐。”

“公子上座。”

“同坐,同坐。”

“请。”

“请。”

江小江心中仍在频跳,待两人一同落座,小城隍老头又着慌地起身,问道。

“喔,还不曾请教公子名讳,老朽怠慢了。”

“好说,好说,免贵姓江,字小江,外人多称我为江天士。”

见老城隍起身问自己,江小江也不好坐着,两人各自退后一步后,便均行了躬身礼,接着才又先后坐回原位。

“老朽免贵一个丰字,丰收的丰,单名一个科,科股的科。”

“喔,原来是丰老。”

“客气了,江公子。”

面前的小城隍老头丰老连忙拱手还礼,江小江得空,便偷眼瞄了眼寒杏。

黄杏边缘泛出润橙,莹而不涩,素闻黄杏熟在荷月,落在孟秋,如今寒凛三九,黄杏却丝毫不烂,反而还集聚了饱满汁液在内,竟轻微微得有些软糯感。

小城隍老头现身来访,送出之物,必然不凡。

黄杏虽然比不得瑶池蟠桃、仙苑人参果,可在浮尘中,也该是吸收了很多日月华光,天地灵气,不然放到现在,烂也该烂成泥腻儿了。

“此枚黄杏是老朽偶在一山林所得,今讨一茶一酒,还望公子不嫌老朽吝啬。”

“丰公过虑了,江某得见丰公,相见恨晚,不过薄酒一杯,热茶一盏罢了,就是没有黄杏,丰公也可随时光顾,江某随时恭候就是。”

两人所言均未开诚布公,又点到即止,可妙也妙在寒暄两言之下的你来我往。

江小江知道小城隍老头化身前来,未必真为一茶一酒,说不定已经瞧出了他就是那夜与其对话之人。

可小城隍老头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还送来黄杏,江小江也就不好提及雾气中所感应到的气息虚影,是不是他。

此时,账台前醒的茶水,火候已纯,但小夭尚未归来,为了谈话不至于谈到无话处,江小江索性头一次献丑,遂给丰城隍,过去斟茶。

小夭曾经斟茶,总会斟过三次。

第一杯浓茶先要倒掉弃之,接着续满水后,便把第二杯的渣茶洗出也给倒掉,直到第三杯渣茶已然爽身,这才倒出清香之茶,供其享用。

所以江小江按照见过的步骤,按部就班。

把第一杯浓茶丢弃,来洗第二杯的渣茶。

岂料茶壶太也袖珍了,江小江扭挽的力道又过于刚猛,因此倒出来的第三杯茶水中就依然留有茶渣。

江小江很是疑惑。

没想到小小的斟茶,也有如此之多的门道,想来是自己过于笨拙,才在手上、袖口上,都沾湿了茶津,浸染了渣茶末。

而且小夭斟的茶,上有悬色,沉含醇香,温热适中,入口爽身。

再一看自己斟的茶,江小江登时汗颜。

先不说悬色不悬色,单瞧见渣渣都浮在了茶面,想必都会令丰公倒去不少胃口。

然后才是醇香。

可江小江更狐疑的是,自己已经分不清杯中之茶,所外溢的,究竟是茶渣之气,还是茶水余香了。

反正说到底,是浓茶没洗好,茶渣也没弄好,江小江紧张地望去门口,心底就打了个问号。

“怎么小夭还没回来。”

时间一息息过去,小城隍老头,却也不敢催促。

待得一老一少打更人,提灯、敲梆又从门前喊着时至亥时四刻后,江小江方硬着头皮,把两杯拙茶,端在了丰公面前,一杯自己留着,一杯轻推给小城隍老头。




“我到底修了多少世啊,才有了这么好的公子主子,公子居然说我是家人,真是好开心啊。”

暗忖着,小夭不再抵触黄酒。

江小江刚与小城隍老头同举杯,便把另一只手托着黄酒,也递到了小夭面前。

“来小夭,咱们同饮一杯。”

战战兢兢下,小夭接过了黄酒,在江小江一示意下,三人遂把黄酒一饮而尽。

很快,菜去了一半,黄酒也见了底,小夭便还是斥候着两人斟茶、倒茶,一侧立在江小江旁,随时听候差遣。

“子时一刻,小心霜寒。”

“子时一刻,小心行雾。”

“当啷。”

一声锣响,一老一少打更者,兢兢业业,提灯人晃看左右,打锣者巡视冬寒。

“又会有大雾么。”

小夭摸着小脸,略感微醺,刚认为自己喝得不多,眼前的小老头似乎就重影了。

再一看公子居然倒头在桌子上,便以为醉意和睡意,或许是异曲同工,倒也是不错的。

所以怕公子会冷着,小夭就蒙蒙地把自己的小袄给公子盖在了背上。

“小夭,你醉了,公子我再醉,也一样不会睡,只不过醉意下会好受些,注意力不会放在那小病上面罢了。”

“要行雾了,小夭知道公子自然是不会冷,但小夭还是想让公子更暖和些。”

“放心吧,今夜无雾。”

传来声音,小夭才抬头看去桌前。

但刚才还在的小老头,竟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没了去影。

小夭还以为自己更醉了,便快快捶打着微拳,点着自己的眉眼额头。

又待江小江再直起身,不再为心烦之事焦虑时。

半空中终传来了渐行渐远的声音。

“江公子,老朽不胜酒力,咱们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说罢,在江小江的感知中,神明气息确实是彻底弥散了。

“嗨。”

江小江叹了口气,便在紧绷的情绪下,起身扑开聚骨扇。

“噗。”

江小江眼中虽有重影,但闭眼后还是可见光炸裂。

醉是肯定醉了,可想睡,却是犹如诗和远方般,永远都是在憧憬之中。

再一转身,小夭居然呼呼大睡了起来。

倒头在酒杯前,真是令人好不羡慕。

外面有风声呼啸而过。

江小江本想到外面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但转念一想,怕小夭又会受冻,便又折返回来,把小夭刚才披给自己的小袄,给小夭盖了回去。

岂料。

锦袄虽然盖到了小夭的身上,但小夭竟然还是打起了冷战。

正想着为什么会这样。

江小江的整个感知中,便注意到了‘井龙渊’三字灶王牌位。

“什么鬼,它在刻意避着我,来吸取小夭的阳气?”

有了这个判断。

江小江遂摸着小夭的额头。

比先前睡在外面不同,小夭确实不是受到了冻寒这么简单,而是阳气正被汲取,才会引起的梦下惊抖。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小夭开始说胡话,然后从脸庞开始,青晕就像沙拉穣一般向整个躯体扩散。

不消几息。

小夭如同涂了层冻蜡,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的气息,明眼人一看,也该知道事态紧急了。

而恰逢子时入丑,正是阴盛阳衰的极尽之刻。

江小江不敢拖延,便想着甩出去那右手小拇指上的一缕气息,好试一试能不能给小夭驱散那阴邪侵体之况。

“怎么回事,手怎么抬不起来了,跟坠了具千斤顶一样。”

江小江四肢躯体,一如既往自如,可待再想甩出去小拇指尖的气息,却发现拇指尖的气息,竟也会掉链子。

“不是,小拇指啊,什么情况,你倒是甩出去气啊。”

江小江越急,越手足无措。

“这也太不是时候了。”

难道一日一次的断定不对?

这气息还有什么其他更深层次的束缚。

“小夭,你可要坚持住啊。”

江小江急得要跳起来,自己怎么行动,都是无碍,可围着小夭转了两圈了,那拇指尖上的气息,依然重的,不听使唤。

它只是呆在指尖那,可再也不能随心如意了。

蓦然。

江小江才注意到了一件更奇怪的事情。

前不久,凝聚在院落外的神息又出现了。

而且此次的神息,比上一次要浓重,从江小江注意到它,它竟丝毫不见衰减的景象。

可现如今要事还在眼前,江小江根本没有心思去探究那神息是怎么回事。

如果小夭还不能获救,自己活十万年,岂不白活了。

“嘎吱。”

小夭居然机械地扭动了一下,僵硬,而又怪异。

江小江拧眉一锁,只能想到了一种解释。

小夭确实被阴邪附体了,而且可能还被夺舍了,不然凭小夭的自由意识,怎么会这么动,如同木偶无异。

一颤。

江小江的右手无名指动了一动,随后,店铺外那汇聚起来的神息,便也跟着所动。

“这?”

虽然江小江不能把它像小指指尖的气息挥起来,但江小江已经肯定了一件事情,它并非是小城隍老头那意识下的神息。

“蹭。”

座椅一挪,小夭直直的腿立了起来。

江小江眼见自己无能为力,便再也不敢分神去关注店铺外的神息了。

“小夭。”

江小江喊了一声。

“小夭,你还能听到公子说话么。”

江小江脑海里闪过了一丝画面。

小夭的前尘是秀珠,如果眼下谁还能解救小夭,怕也只会是小夭自己了。

江小江苦笑了一下。

觉着自己太过天方夜谭了,眼下小夭是人是鬼,都已经不能判定了。

自己居然还把希望寄托到了小夭的前尘身上,要多离谱,就有多离谱。

但江小江只能这么解释,或凭借十万年来,以及那三百多年来风尘仆仆,见识见闻而言。

有一种因果,只能定数来解。

江小江偶遇神息,是江小江自己的机缘,自己的定数,而小夭恰逢此时有了厄运,便说明,他们之间的这两种定数,便根本不成因果。

所以江小江救不了小夭。

这是他们之间的定数。

“杏子。”

焦急下,酒桌上的黄杏映入眼帘,江小江无奈,只得屏息凝气,高喝了一声。

“大胆孽畜,竟敢伤害秀珠再世之人,你的罪孽更深了。”

江小江顿了一顿,不知道自己的所想,灵不灵,可事已至此,也似乎没有更好的法子,能唬一唬,便唬一唬吧。

“吾有一言,孽畜且听,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罪孽灾衍,或可化为转世福报,尔等若是灵性尚存,桌上的黄杏神果,尔可拿去,以助尔进功之宜,否则,恶果报应,旦夕便至。”




眼下,可能是由于等候的时间过长了,江小江明显就感到,茶杯居然都透了寒凉。

可若再换一杯,未必就能做到心满意足。

只好以敬为先,先款待来客再等小夭了。

江小江倒不太讲究茶热茶凉、茶中有没有茶沫,茶能喝就行,只是怕小城隍老头记了他这一回,吐槽他待客不周。

“丰公莫要怪罪,浮尘粗茶,让丰公见笑了。”

江小江落座,心有愧意,小城隍老头方从恍惚中震醒,忙恭谨地起身一拱手,则更是对江小江尊崇倍至。

方才醒茶,小城隍老头瞅得入迷。

江公子手法粗陋,茶艺拙劣,可每一步醒茶依然是井井有条,稳重不慌,确正暗合了天地本不全、万物皆有缺之理。

尤其茶渣残留杯中,茶色浸染了江公子袖袍,小城隍老头遂想到了那前夜所遇上仙之气息,而得到的‘缘起性空’四字真理。

‘名可名’不也正是这个底蕴么。

所谓虚妄,非虚妄,才是虚妄。

“江公子,老朽不虚此行,今夜咱们一醉方休。”

言罢,小夭提着酒肉、小菜,刚好归来。

她眉眼上落有凝霜,唇色冻得发白,小夭跺跺脚驱寒后,才小跑过来,把一应酒肉摊开在账台上。

小夭不是不想先伺候公子,只是没想到出来门后会如此冷,她抖了几抖肩膀后,又摸了摸耳垂,只得先过去内账下,披了件自己的小袄,而慌乱中,她又把柔荑在茶炉上熏了熏,以求热。

“呜,太冷了公子,小夭这就备酒菜。”

“不急,数九寒天的,给冻坏了吧,瞧瞧你的小手,越发得青紫了,你快先暖和暖和吧。”

“公子,咱屋里不冷啊,在茅院外睡一夜,都没有这么冷,怎么夜里的青梗镇,跟个冰窖一样,害得小夭穿得单薄了。”

“凛寒下,屋里自然跟外面不同。”

小城隍老头捋着胡须,插了句嘴。

而后。

小夭就抬了眼眉瞧了一眼老者。

许是在茶炉旁,寒意已从身上去尽,尤其柳眉上的凝霜,也很快就没了。

而且这么一来,小夭那冻过后的小脸,越发得翘红。

她眼檐下还泛出粉劲儿,整个亮出光的眼睛,似乎都会跟着说话一样。

“不光是屋里,这些天小夭总觉着周围是春天般温暖,所以才减了外小袄,感觉很奇怪,谁料一出去,就后悔了,春天一下子没了。”

“呵呵,小姑娘看来是真冻坏了,冬天怎么会有春天般的温暖,况且还有霜降,许是你年轻,方只顾着青春风度,才不谈温度的,青梗镇的女子,向来如此,风气贼不好。”

小城隍老头不知道小夭只要跟着江小江一侧,就不会顾虑抵御风寒的事情,哪怕睡在夯土地面上,也根本不会冷。

而江小江听了小城隍老头,是在说小夭要风度不要温度,顿时心里就噗嗤笑了,但碍于两人都在跟前,便不好发作出来。

“那你都这么大岁数了,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么。”

小夭口直心快,似有埋怨他这生人之意,饶是教训她小夭的只得是公子才行,他一个外人凭什么对她评头论足的。

岂料一句话下来,方提醒了小城隍老头。

小城隍老头与江公子两人,确实是衣履单薄,尤其江公子,还是一双赤足;大冬天的,仍扇着扇子,唯恐额头会出汗似的。

“丰公莫要怪罪小夭,小妮子不懂事,有些率真烂漫了。”

“岂敢,岂敢。”

两人悉数抬手行礼,都在躲躲闪闪,唯恐双方都发现了对方的穿着异样,会露出什么破绽似的。

“咯咯。”

没了寒意的小夭发出了鸢莺的笑声,极为动听。

她头一次见过两人竟可以这么谈话的,既感到有趣,又感到好玩,说个话而已,怎么哪哪都有着异乎寻常的不对劲呢。

小老头倒还没什么可看的,再有趣好玩,也不过一脸的褶子罢了。

但说到有趣,这么有趣的公子,一下子就让小夭稀罕的不得了了,越听,便越发看得入迷,笑得童真了。

“咯咯......”

“小夭,愣着干什么,今夜我要与丰公一醉方休,上菜,上酒,准备热茶。”

江小江蓦然间找到了台阶下,转移了他与小城隍老头的双方尴尬,而小夭经公子一提醒,忙低头掩饰着红到耳垂的心慌,听着心里那小兔乱撞的声音。

幸是公子没有在意,否则小夭更难为情了。

这下。

小夭眼疾手快。

把酱牛肉、二斤切成片的肘子、菜烩、花生米、韭黄,还有酸粉皮等一一备盘,就给公子上了桌。

然后恭恭敬敬地把八两黄酒给斟满了两杯搁下,分给了公子,还有小老头,接着又开始娴熟地熏茶。

“小夭,也给自己来一杯黄酒暖暖身子,过来吃些热乎菜。”

“公子说笑了,哪有婢女上座之礼。”

小夭将茶熏好,遂站往江小江身侧伺候,并没有听进公子一言,可江小江一把就箍着小夭的双臂,然后摁在了自己一旁坐下,说道。

“丰公该不会见外吧,小夭是自己的家人,还望丰公海涵。”

江小江越如此说,小城隍老头越是发怔、神游太虚,就算醒过来后对待小夭,也越发得一视同仁了。

所谓天地万物,本就都在天道之下;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脚下就是机缘,脚下就是道,机缘是修行,道也是修行,所以待人处事,也即为修行。

“哪里,哪里,江公子一言一行,老朽都颇受良益,怎么还会见外。”

得到肯定,江小江点了点头,只是此刻的小夭,却是跟触电了一样。

在小夭看来。

公子箍着自己的柔臂,就跟公主抱没什么分别了,而且还在外人面前不拘一格。

那一颗本就小兔乱撞的心,当下,就更了不得了。

要跳出来。

都差点令人窒息了。

“小夭。”

江小江斟了杯黄酒,推至小夭跟前。

小夭一慌。

整个发烫的柔荑,便恰好窝着江小江的手背上。

“公子不敢,公子不。”

第二个‘敢’字还未落地,小夭赶紧缩回了柔夷,可缩回手归缩回手,小夭的心底,是有一万个不情愿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公子哪哪都好有趣,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饶是刚才还有些理智,如今的小夭,身子就跟脱了骨像一般,软绵绵的。




“最不正常的就是公子的赤足,咱镇里都是夯土地面,哪有人一连七日光着板走来走去,还一点不带泥泞滋腻的。”

说到这里,小夭几尽哭音。

“况且现在是什么节气,三九小寒啊公子,公子的赤足居然还能保持着润色透温,小夭怎么不怕到要打烊。”

“原来是这样啊。”

少年听得津津有味,不过想来,也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长衫自己穿了十万载,聚骨扇自己拿了三百年。

他踏上的这一对赤足,走遍了万水千山,十万八千里,洗是的确没有刻意洗过,不脏,洗什么。

“公子,他们可都传了,无有元良修仙大陆上的仙可都没您这样的,您就爽快了些吧,你到底要干嘛啊,是不是人,或者说是其他的什么。”

谈及此,少年站了起身,背对小夭。

小夭既然把天儿赶到了这。

就先跟她谈谈茶舍的来历、茅屋的来历,以及他的来历。

“人,咱肯定是人,不会是你口中的其他什么,而且我这个人,还生了点小病,算来算去,也有三百年了,之所以搭建这个茶舍,是为了给你曾祖母秀珠留着买卖营生,过活的。”

“上一次瞧病回来是什么时候?”

“怕也得有八九十年了吧,你娘冬儿那时起码有这么大,这么高吧。”

少年伸出胳臂比划了比划。

神色愈发暗淡。

一股说不出的难言之隐不言而喻。

继又而,少年禁不住得叹息了一声,嗨。

肉心不快。

他得的这个病,可真要命了。

明明有睡意,可闭着眼还是跟睁开眼一样,到处都是可见光,熬都把人熬郁闷了。

少年哭笑不得。

没有睡意也还罢了。

可关键是,穿越至青梗镇的这十万年来的痛苦,没人比他更了解。

生、老、死,少年皆不惧。

可唯独不会睡、不能睡这个病,让少年炸了的心都有。

少年唤作江小江。

十万年前。

江小江蛮可以开荒种地,吃吃粟米度日,要不是小病熬了他三百年,他怎么会抛下薄田、种不住地,去日夜奔波求医。

江小江的前身,是一名道家弟子,因为观中揭不开锅,便兼职干起了外卖,以添补道观急用。

只可惜世道庸俗,实在卷成了马蜂窝。

没有什么处事经验的江小江便给雇主送错了外卖,还晚点了两个小时,两相争执下,雇主便叫来了一家子,把江小江给撸了一顿。

等醒来后,江小江便是栖身在了一棵榆树下。

不足三日,江小江就认识到自己穿越了。

为了可以安身立命。

江小江遂搭了一座茅草屋,开垦屋前荒地,种点粟米来吃。

日上三竿,江小江只记得自己擦了三把汗,歇了两次而已。

但那粗制滥造的木质石榔,竟然在手上瞬间腻为了齑粉,像是经受不住蹉跎岁月的侵蚀一般,竟再难结缘成型。

待再回到榆树下,就看到了龟甲碑已经鹊巢鸠占。

瞧龟甲碑上的字。

江小江倒吸了一口凉气。

自己只不过擦汗、歇息的功夫。

太白金星李长庚竟在榆树下羽化成仙了。

李长庚还立了这个龟甲碑,刻了些字,叫后世瞻仰,以证道乾坤。

今时。

之所以又双叒叕地回来青梗镇,八日驻留。

正是缘由寻医在外的江小江,从行脚医的口中得知,青梗镇的茶女得了跟他一样的怪病。

还稀里糊涂地给治好了。

这就奇了个奇了。

青梗镇的茶女不正是自己的婢女之后?

她是怎么得的这不睡病的,又是怎么给治好的?

自己岂不是骑驴找马么。

复又坐下。

江小江双眼期待。

大抵的情况,江小江已然说明,现在就等小夭给他说说,她的病究竟是怎么个事。

“您是我秀珠曾祖母的主子啊?”

“如假包换!”

“所以曾主子此次回来,主要就是打听小夭的怪病,才吓了小夭八天啊?”

窗户纸已经捅破,江小江方示意小夭别离自己那么远站着。

“来来来,坐下,坐边上慢慢说,先说说这病你得过多久了?”

江小江从盘中取来空杯为小夭搁旁边,可小夭还是拘谨,小夭给两个空杯续满了茶,却仍是站着不动。

“公子坐着就好,小夭的辈分小,还是站着给公子说事吧。”

“也行。”

江小江感觉这种场景下,多余的亲近会让小夭更局促,所以只能选择怎么顺怎么来,顺其自然。

“公子,不能睡的病,小夭感同身受,整整三年的痛苦,差点逼得小夭没心劲儿再等公子归去来了。”

小夭心有余悸。

“公子,其实小夭算是死过一回的人了。”

一出口,小夭满口的沧桑味就感染到了江小江,令其不禁间,抖起了腿。

“得不睡病前,小夭其实是先得的绝症。”

“然后才是在稀里糊涂下,染上了怪病,一闭眼就是可见光,生不如死。”

良久。

小夭久久不能释怀。

从叙述间。

江小江了解到。

小夭的这个年纪,是受了不该受的罪,承受了不该承受的痛苦。

小夭得过一次绝症,去阎王殿转了一圈。

若不是神医李证道妙手回春,自己也就随太奶去了。

只不过令小夭感到诧异的事,是自己病愈之后,居然不能睡了。

幸是这个节骨眼,院里的粟米苗结粒了,而且在一夜之间就成熟。

粟米金黄金黄的穗儿,饱满而又厚实,看着就很下饭。

小夭当即烧水下粥,便喝了一碗裹腹。

岂料。

不睡病登时痊愈不说,感觉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分外好上了不少。

至此。

江小江眼前一亮,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

粟米,不就是他江小江开垦扒荒时,曾种下的粟米么。

从江小江的年纪论,粟米差不多跟他一般大了。

在江小江的记忆中,上次回来望龟甲碑前走走看看的时候,粟米可还没结粮,只是绿叶冒出来了。

按照他来的那个世界思维来看,就这么个吸收天地精华,日月荣辉的粟米,经十万年,成精都该早成精了。




江小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什么情况?”

江小江暗忖着,又揉了几揉眼睛。

闭着眼的时候可见光虽然还在,但睁开眼后,眼下的小夭,确实成了往昔的秀珠。

待定睛细看几眼。

江小江镇定了些情绪。

方确定,原来是左眼里面的形象才是秀珠,而右眼里面的形象则方是小夭。

“等等。”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江小江刚要给自己的右眼打上没变化的标签,整个世界里面的人,似乎在右眼里面,多了些不同寻常的形象。

“不。”

江小江环顾四周。

“那些不是人,而是神明。”

江小江十分确定,夹杂在人群周围的形象,根本不是人,而是神明。

尤其门迎前,两位神将威武环视,似乎青梗镇百姓的太平盛世,皆在他们的职责范围之内般。

再看胡同拐角的小城隍神龛前,百姓正在为来年的穰穰满家祈福,且呈上了鲜果供奉,小城隍老头笑盈盈盘来鲜果,就咬了一口。

“呼......”

小城隍老头注意到了这边,江小江随即克制着激动情绪,当做什么事情都看的很稀松平常。

“噗!”

江小江扑开聚骨扇,强装着笑意在脸,这才使得小城隍老头放下了芥蒂疑虑,觉着面前的凡人,还是在只看着百姓祈福而已。

“小夭,公子我不走了。”

江小江折返回原座位,坐下,打算常驻青梗镇,而此时此地,身体里面的气,就顺着经络八脉,急急得像赶集一样,聚往双眼。

“真的?”

小夭笑得合不拢嘴,几近跳起来。

“嗯。”

江小江的话音刚落地,明显便感到,一股说不出的舒畅睡意,来了。

“呜哇。”

江小江打了个哈欠。

随即。

江小江喜不自胜。

“这,这真的就是打哈欠啊。”

江小江闭上了眼,头一次决定,对可见光视而不见。

且开始感受着自身八万四千毛孔中的气孔源。

他发现。

喝下粟米粥的自己竟能控制着气源的闭合,也能控制气流冲击双瞳的缓急。

“公子。”

小夭高兴坏了。

在小夭看来,自己无疑是幸运的,虽然公子拒绝了带自己上路寻医,但是公子改弦更张,决定留下来,便是看得起她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

四代人的等待,也算有了一个着落。

当即。

小夭盯着江小江,伺候而立。

“呼......”

江小江再一睁眼后,身体内那最后一丝的气流感,随即消逝。

接着。

整个世界又恢复如常,左眼没了秀珠,右眼没了神明。

不过。

江小江还是能明显地察觉出来。

如今的茶舍,不光只有自己和小夭在,四周虽然看似空无一人,但方才小城隍老头的神息,分明来到了自己的三丈之外。

“是注意到我的不寻常了么。”

江小江暗忖了一句,头却还瞥着眼前的空茶杯。

“小夭,满上。”

江小江吩咐了一句,心思却还在自己的一旁三丈外。

“好嘞,公子。”

小夭这就斟满了杯,把一双素手端着,递给江小江。

“......”

江小江抿了一小口,觉着三丈外的小城隍老头或许看会儿自己,就会自行离去了。

“咯噔!”

令江小江诧异的是,貌似三丈外的小城隍老头不仅没有离去的意思,似乎还走近了自己。

再细微地来感觉,等待。

就知道。

那小城隍老头是坐在自己的一旁了。

“几个意思?”

江小江喝着茶,有点对小城隍老头的决定,摸不着边。

“要不要让小夭再添一套茶杯,给他来口润润喉咙。”

想到这些,江小江的手抖了一下。

如果不给他敬茶,应该也算不上失敬,除非他像百多年前的太白金星一样,自主现身来访,否则,我就当他是空气,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小夭,以后在外人面前要称呼公子我为江天士,记住了么。”

江小江顿了一下。

“另外,再择一处店面吧,老茶舍小了点,也容不下咱们两人作家。”

“公子,咱们,咱们是要搬家么。”

“当然。”

“大一点的?要不要上下两层的?”

“这些琐碎的事情你来定,店面就还叫迎客来就行。”

江小江想了一下。

“还有草屋院,就留着做为咱们的菜圃园吧,公子我闲来无事,也会去那边躺躺、耕耕地什么的。”

“好嘞,小夭这就去盘问盘问。”

小夭喜不自胜,转身走的同时,江小江也注意到,身边小城隍老头的气息,也随着站了起来。

也就和小夭前后脚,小城隍老头的神息才越来越远,愈来愈稀。

“呼。”

江小江一人静坐。

才有了得闲的精力,来盘点一下方才喝粥后的境况。

自身的八万四千气孔源,如今再不能如愿以偿地控制打开了。

看来要想真真切切地左眼看前世,右眼看神明,还得打开气孔源才是。

怎么气流经由八脉后,都会汇聚双瞳呢。

而且。

刚刚打哈欠的感觉,明明就是舒缓了睡意,可为什么,可见光还在。

难道气孔源和睡意,都非得粟米来作引子么。

有了这个想法,江小江决定到了晚上,再喝一碗粟米粥试试。

毕竟。

小夭的前身为什么会是秀珠,很是让江小江喜闻乐见。

再者。

江小江也想知道,除了小夭的前身是秀珠外,其他人的前身会是什么,也很令江小江期待。

比如会不会是猪,会不会是狗,又或者会不会是别的什么。

“呵呵。”

江小江笑了笑,把茶壶端来,给自己续杯。

“不睡病总算是有了眉目,就算粟米给自己治不好,如今的这双眼睛,也算给自己指明了方向,人若看不好的话,便可以向神明探探仙方什么的。”

很快,小夭就打听到了一处街铺,回来了。

街铺大是挺大的,还是三层高,就是没人敢盘下。

传闻说是百年前,店铺的老掌柜开罪过神明被斩剐龙台了,阴息便不曾离开过老药铺。

凡是在此盘店开业的外人,也都死于非命了。

所以才会闲置,没人盘下来。

得知到理想的街铺太不吉利,江小江就首肯了小夭的想法,等明日再打听打听,看看其他的街铺还有没有空落闲置的。

毕竟选择店面,吉庆才是首当其冲的重中之重。

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傍晚,是再喝一碗粟米粥瞧瞧。

傍晚。

江小江把一床粗布两头,系在两颗桐木间,作吊床,树干上挂了红灯笼,打算晚上喝了粟米粥后,就在吊床上凑合一宿。

顺便彻底感受一下自身的气孔源,究竟意味着什么。

“公子,粟米粥熬好了,现在吃,还是放凉了再吃。”

小夭喊了一声,就从屋里出来,见公子刚系了绳索床在树间,就会了意。

然后,小夭并不提粥的事,自己便先眼巴巴地把编织好的竹篾凉席腾了出来,且铺开在离吊床不远的地方,准备随公子一侧打地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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