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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万古:苟在天牢做狱卒全局

不吃饭的沓子 著

玄幻奇幻连载

一路往后走,三教九流皆有,武道强者,江湖巨骗,受冤入狱的至少有一大半。马六见他面如白纸,只当他被吓住了。“慢慢适应吧,叔当年接班的时候跟你一样,小半年才熟悉牢里这些人。”张武勉强点头。走到后面,人多了,他也只能记个大概。“行了,民监差不多就是这样,官监那头不用看,全部当爷伺候着便是。”马六有些急不可耐搓了搓手道:“你自己先逛逛吧,叔去给你打钱。”说完不等张武多言,抽出腰后的鞭子一溜烟跑向那位富户的牢房,只留下浑身湿透,脊背发凉的少年。“这世道,烂透了。”还没去外面看过,张武便已经对大坤不抱希望。脑子里的各种发家之法,崛起路子,全部胎死腹中。就算大坤皇朝灭亡,被蛮族取代,也不过是换汤不换药,难道蛮夷中的贵族就不眼红你的财富?“算了,先...

主角:张武大坤   更新:2024-12-02 10:5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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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张武大坤的玄幻奇幻小说《长生万古:苟在天牢做狱卒全局》,由网络作家“不吃饭的沓子”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一路往后走,三教九流皆有,武道强者,江湖巨骗,受冤入狱的至少有一大半。马六见他面如白纸,只当他被吓住了。“慢慢适应吧,叔当年接班的时候跟你一样,小半年才熟悉牢里这些人。”张武勉强点头。走到后面,人多了,他也只能记个大概。“行了,民监差不多就是这样,官监那头不用看,全部当爷伺候着便是。”马六有些急不可耐搓了搓手道:“你自己先逛逛吧,叔去给你打钱。”说完不等张武多言,抽出腰后的鞭子一溜烟跑向那位富户的牢房,只留下浑身湿透,脊背发凉的少年。“这世道,烂透了。”还没去外面看过,张武便已经对大坤不抱希望。脑子里的各种发家之法,崛起路子,全部胎死腹中。就算大坤皇朝灭亡,被蛮族取代,也不过是换汤不换药,难道蛮夷中的贵族就不眼红你的财富?“算了,先...

《长生万古:苟在天牢做狱卒全局》精彩片段


一路往后走,三教九流皆有,武道强者,江湖巨骗,受冤入狱的至少有一大半。

马六见他面如白纸,只当他被吓住了。

“慢慢适应吧,叔当年接班的时候跟你一样,小半年才熟悉牢里这些人。”

张武勉强点头。

走到后面,人多了,他也只能记个大概。

“行了,民监差不多就是这样,官监那头不用看,全部当爷伺候着便是。”

马六有些急不可耐搓了搓手道:

“你自己先逛逛吧,叔去给你打钱。”

说完不等张武多言,抽出腰后的鞭子一溜烟跑向那位富户的牢房,只留下浑身湿透,脊背发凉的少年。

“这世道,烂透了。”

还没去外面看过,张武便已经对大坤不抱希望。

脑子里的各种发家之法,崛起路子,全部胎死腹中。

就算大坤皇朝灭亡,被蛮族取代,也不过是换汤不换药,难道蛮夷中的贵族就不眼红你的财富?

“算了,先苟着吧。”

张武摇了摇头,抚着饥饿的肚子,准备去用饭。

这牢里的狱卒都不怕蛮族打进来,亡国关头还想着捞银子。

你们不怕……

“那我也不怕!”

少年一阵心虚想道。

至于官监的事情,不用马六带,他也从死鬼老爹嘴里听过。

官监自然是犯事官吏所住的地方,与民监的条件天差地别,不但有寝室、书房,连他们妻妾都可以来侍寝。

张家为什么能五代铁饭碗没有中断?

孝敬上官,与同僚搞好关系固然重要,但在牢里作威作福,动辄对囚犯打骂,责罚,也没有遭殃,全靠这分监制度。

官犯和民犯都关在普通牢房里,会被狱卒百般凌辱,各种盘剥,不给钱每天让你吃泔水。

但架不住有些官员出狱后被重新启用,那自然得百般报复。

后来便把大狱改造,有权有势的住官监,普通犯人住民监。

但这样做缺少盘剥对象,狱卒们的收入会大减。

于是便把各种超出坐牢以外的服务,进行明码标价,写个单子放在房里。

从暗中要钱,变成明码标价,官员们不用被盘剥了,狱卒们的饭碗也稳了,高质量服务下,大大创收。

不少贪官在外面没露馅,搁牢里却腐败尽显。

失去自由,整日面朝土地背朝墙,胸有笔墨的官吏还能耐着性子写写诗词度日。

那些贪官肚子里没文采,百无聊赖,可不就得想着法子玩?

最重要的是,明知道狱卒们大拢其财,也没有哪个官吏来管,比分监之前宽松好多倍。

保不准哪天,这官监里就有你一个位置。

没有谁会背叛自己的阶级。

一阵胡思乱想,张武走过两道安全门,班房不远处便是灶房。

临近晌午,滋滋的炒菜声和饭香飘散出来,勾人馋虫。

不过这香喷喷的饭菜,可不是给普通囚犯吃的,得先把官监的大爷伺候好才行。

纵使皇朝将亡,好像也与牢里的众人没什么关系。

见张武在门前站着,里面洗菜的帮厨和炒菜大厨们都笑着喊道:

“武哥儿来了。”

厨头柳正钧随手拿起一根洗净的萝卜丢向他道:

“武哥儿,先垫吧垫吧,米快熟了。”

“谢谢钧叔。”

张武将萝卜咔吧咬下一截,用后槽牙咀嚼起来。

这大牢里的狱卒也是有区别的。

会“打钱”的地位最高,干杂物和巡逻的次之,做饭送饭的地位最低,都算不上狱卒。

死鬼老爹张强作为牢里最会打钱的狱卒之一,精通各种刑讯手段,与马六并称“刑狱二杰。”

地位也仅次于杂犯区、重刑犯区的两位牢头,以及司狱大人。

不但不用做杂物,给那些囚犯定期打扫牢房,剃发,清查监狱等等,连轮值夜班都不用。

正所谓虎父无犬子。

亲爹狠到对囚犯各种残忍凌虐,不榨干最后一分钱想死都不行,张武虽是才接班,却也没谁敢小觑他。

“钧叔,待会我和你一快去送饭吧。”

“成,稍等我片刻。”

柳正钧爽快答应。

之前张强也经常送饭,因为这是最大的打钱方法之一。

在张武惊愕的眼神中,老柳把饭分成四个桶。

白米饭一桶,另外两桶谷中添粃屑,粗糠上面撒一把米。

最后一桶是纯粹的泔水,烂叶子在桶里都是好东西。

两人拎着桶,柳正钧附耳说道:

“这牢里最有讲究的便是送饭,你要仔细听。”

“嗯。”

张武连连点头。

老柳小声教道:

“你要记住,交了例钱的,连续给他吃三天谷子,之后的伙食要逐天变差,等他咽不下去,不用你提醒,自会让家眷来送银子。”

张武愕然,脑海里闪过四个大字:

“兵不血刃!”

老柳接着说道:

“对于那些确实没钱,但又凶悍的亡命之徒,你要算着日子,让他连续吃几日泔水,等他饿得顶不住了,你赏他一顿粗糠,保管他对你感恩戴德。”

“……”张武哑口无言。

柳正钧严肃道:

“你不要小看这些穷凶极恶之徒,他们可是咱打钱的刀子,很多时候不必咱们亲自出手,只需将你想修理的囚犯,与这些恶徒关在一间房里,不出两日他便会哭爹喊娘求你。”

“钧叔高明!”

张武由衷竖起大拇指。

柳正钧脸上露出笑意道:

“嗨,都是些小经验,不值一提。”

“至于那些家底丰厚,但又不肯让家眷送来的。”

老柳嘿嘿一笑,从墙角抓起一把细沙,丢入泔水桶里说道:

“给他盛饭时,使劲往桶底捞,连续七日,不必上刑,只要他不想死,必让家眷前来打点。”

“……”

张武心悦诚服。


签字,画押,投入重刑犯区,一桩铁案,就这样诞生了。

其实按理来讲,但凡能进天牢的,全是重刑犯,普通人不够资格来这,划分杂犯区实在多此一举。

只不过京城也有衙门,名为顺天府衙,主要管理京畿的地方事务,杂犯都来自这里。

民间传说大坤历代皇帝比较仁慈,不愿兴起大狱,便下令把皇亲国戚才能住的天牢,分出来一部分,当成顺天府衙门的大牢。

说白了便是不舍得花钱再建一座大狱,能省则省。

当然好处也有,那便是张武他们这些狱卒“地位较高”,不归顺天府衙门管,直属朝廷。

既然双方不在同一个系统,做事自然也不用太顾忌。

于是本该顺天府差役们进行刑讯逼供的案子,便在没有证词和证据的情况下,先把人收监,推到牢里,由狱卒们完成。

差役可以推,天牢便是尽头,狱卒们往哪推?

只能凭白接下这出力不讨好的活儿,免得恶了权贵。

忙碌半晌,马六让人把供词送去顺天府衙门,坐在刑房里独自喝起了闷酒。

“晦气!”

这两个月以来,每次有冤案,六叔都要醉一次。

屈打成招,犯人不好过,行凶者心里又岂能好过?

张武坐下小声抱怨道:

“这威武将军是不是疯了,怎么家奴总偷他的钱,这都第三次了。”

“赌呗,还喜欢勾栏听曲,一掷百金,回家总要有个交代。”

六叔一脸败兴。

张武蹙眉道:

“那他便冤枉这些家奴?”

“不冤枉家里奴才冤枉谁?”

马六瞥了这孩子一眼,低声说道:

“我知你心软,分饭时总会手抖,多赏这些冤犯半勺粗糠。”

被点破心思,张武不好意思地抠了抠自己鼻头。

牢里每顿饭都有定数,按照上贡的例钱给犯人分食,厨子们只会少做,不会多做,省下来的便是挣下的。

你给每个冤犯多分半勺,就得给其他交钱的人少分,时间长了会破坏牢里的规矩。

只是碍于某人的关系硬,新上来的厨头才不敢多说什么。

马六劝道:

“你有善心是好的,同情那些冤犯也是人之常情,但叔必须劝你一句,既然你要吃狱卒这口饭,就得把心肠硬下来,不然这牢里你是待不住的。”

六叔抿了一口酒,叹息道:

“你比叔当年强得多,叔初来天牢时也像你一样,看见那些犯人本就冤枉至极,还饿得皮包骨头,便会产生想法,干脆给厨头塞点钱,让他多做几口饭,方便我发善心。”

“力所能及之下,做些善事,让自己念头通达,心里总会好过一些。”

“可是叔告诉你,这样做只会被排挤出天牢。”

“别人使劲压榨囚犯,你才能拿到例钱,而你拿着打来的银子,却砸大家的锅,显自己仁慈,难道就你会怜悯犯人,其他人都是恶鬼?”

马六长吁短叹道:

“当官有当官的规矩,牢里有牢里的潜规则,任何行业都是如此,你可以心里怜悯这些冤犯,兀自喝酒排忧,但一定要尊重自己的饭碗。”

“我懂了六叔。”

张武点头,算是受教了。

见气氛有些压抑,只得转移话题问道:

“这威武将军什么来历?”

“没什么来历,一个六品的杂号将军而已,已到不惑之年。”

马六叹道:

“这厮有福气,跟着大军平乱,没上战场厮杀,只在后面押送粮草有功,便封了将军,一跃成了权贵。”

“只是这样啊……”

张武抚着下巴思索起来。

马六一惊。

“你想干什么?”

“千万别做傻事!”

六叔沉声劝道:

“别看人家没有实权,但只凭六品官身,碾死咱们这些贱籍狱卒就像踩蚂蚁一样容易!”

“叔你放心,我不会胡来。”

张武思索着,露出微笑。

六叔眉心都拧成了一团,心急如焚道:

“你这孩子有大毅力,决定的事情不易改,但这次你一定要听叔的,修理囚犯出出气可以,但千万不能自寻死路……叔说直白点,想要活得久,必须欺软怕硬!”

“……”

张武嘴巴张了张,无奈说道:

“叔你别急,在他有生之年,我肯定不会与他产生冲突。”

“有生之年?”

马六愣住,不明所以。

张武点头道:

“等他死了,我就去他坟头上尿尿拉屎。”

顿了顿,张武心情愉快说道:

“他若再敢送冤犯进来,他自己好过了,却让咱兄弟帮他刑讯逼供,跟着受罪,等他死后家道中落,我便把他孙女买来当婢女,日日鞭打。”

“你这孩子……”

本来闷闷不乐的六叔,一下子被逗得失笑出声。

不过笑完后,心情舒畅不少,却也只当张武开了个玩笑,并未往心里去。

那威武将军才四十岁,少说还有二十年可活,等到他孙女长大,你自己也老大不小了,哪还有心思记这点仇?

不过这孩子总是好心,马六也难得的开玩笑道:

“叔有内功傍身,应该比他活得久,等他死了,叔跟你一快去他坟头屙尿。”

“成!”

张武笑着认真点头。

两人闲谈着,不觉间外面的天色已暗下来,值夜的狱卒们也都来替班了,刑房里渐渐人多起来。

“六爷,你听说了吗,朝廷要建镇抚司。”

“镇抚司?”

马六疑惑不解,张武却是心中一动。

有狱卒说道:

“白天皇城外贴了金榜,说这镇抚司直接向陛下负责,要在各地招贤纳士,但凡武艺高强者,不论出身,不论是不是江湖人,只要通过考核,皆可加入。”

“六爷你武功高强,若加入这镇抚司,必有一席之地。”

众人纷纷起哄,把各种小道消息都讲了出来。

什么镇抚司有权利逮捕任何人,且不用经过刑部批准,还负责刺探情报,打压江湖门派之类。

直把马六说得心动起来。

张武眼皮颤了颤,有心想劝,但众人都在旁边架秧子,他不好开口。

这镇抚司,说白了便是锦衣卫加六扇门,看着权利巨大,实则危险重重,做得都是得人的活儿,基本没有好下场。


“坐看他风云变幻,坐看他潮起潮落……”

张武在院子里打着拳,光膀子的上身充满爆发力,肌肉仿佛铜浇铁铸,呈现出淡淡的古铜色,强健至极。

他感悟着拳意,轻身提气,绕墙而走,脚踩陷阱却不落下去,心里憋着一口气道:

“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君子报仇,一百年不晚。”

直至此刻,张武方才明白在狱中,刘青为什么要问自己名字。

他在挑人,买死!

自己不给他往外通传消息,其他狱卒可不会这么谨慎。

你找其他人买死我管不着,但你在我这买死,买不成还想杀人灭口……看我以后怎么扎你!

心里怀着怨念,这拳也练不下去,张武回到屋中,开始大口吃肉。

他现在每天要吃十斤牛肉,功力才能稳步增长。

照这么个吃法,若没有剩下的四千两银子兜底,只凭狱卒的俸禄和例钱,他都养不活自己。

当然,经此一朝,他也有意外之喜。

桌上叠着崭新的飞鱼服,上面放着小官印,旁边有绣春刀,这身衣服若是穿出去,不知道该有多拉风!

正七品官员,实职却是个天牢狱卒,也算开了大坤皇朝的先河。

吃完饭,美美的睡个午觉,张武开始读起圣贤书。

尽管这些书晦涩难懂,他还是强迫自己学习。

马六走了,天牢没有刑讯人才,自己肯定是要顶上去的,虐待犯人多了,容易走火入魔,必须多看圣贤书。

你既然想吃这口饭,就得掌握动刑的技能。

尽管这两个月没去当值,张武也知道天牢风气大变。

原先的老狱卒们只剩下十个,吃空晌的位置找人补上,队伍扩充到上百人,但九成是新人。

别说对犯人动大刑了,抽鞭子都下不去手。

剩下的几个老人,审讯时也只会往死里打,根本撬不开犯人的嘴。

短短几天便打死三个囚犯,直接被辞退。

新来的提牢主事和司狱更是外行人,一点管理天牢的经验都没有,上来先把官监拿掉,半点特权都不给。

他们秉公办事,犯人们好过了,该吃米的吃米,该给衣的给衣……但据说,司狱只当半个月,便被免职了。

提牢主事也三天两头被上面斥责,眼看位置就要不保。

“武哥儿,在吗?”

院门外,新来的提牢主事登门拜访,非常客气。

武哥儿已成了牢里的传说,当着狱卒,官位比顶头上司的上司还高,哪天不爽了,一掏家伙,你这提牢主事都得给我喊大人。

“韩提牢?”

张武放下书,出门一看,有些意外。

你这八品大员不在刑部坐班,来找我干什么?

“武哥儿,冒昧来访,没打扰你吧?”

韩江抱拳,手里拎着礼品,很懂礼数。

“提牢大人你这是?”

张武疑惑的把人迎进屋。

韩江进门便两腿一软,险些跪地下。

张武顺着他的目光一看,顿时心里发笑。

昭狱与天牢仅有半墙之隔,大家原本是同僚,但经过这次变故,狱卒们见了飞鱼服比当官的还惧。

韩江强装镇定,赶紧自报家门套近乎道:

“武哥儿,你最近没去牢里,不晓得我这提牢已当不下去了,爷爷让我来找你取经。”

张武疑惑问道:

“你家爷爷是?”

“韩山。”

“……”

你这是官三代啊!

韩山极力拉自己入仕,有提携之恩,他孙子找上门,必须给面子。

当时被买死之事缠身,张武除去想弄这个荣誉总旗,还想过去拜访韩山,和他拉上关系,让买死凶手有所忌惮。


官监,虽算不上明亮宽敞,光线却比昏暗的民监强多了。

张武和马六各拎两只桶,在巷道里便看见官犯们被饿得头晕眼花,靠着牢栏无力哼唧。

两人一出现,官犯们立时骚动起来。

“你们怎么才来?”

“饿死本官了。”

“快分饭!”

大多数犯人都仪态尽失,扒着铁栏,努力想把脑袋探出来,对桶里的饭望眼欲穿。

牢房是一字长廊形的,现已住满十九个。

一号狱自然是刘青。

尚书大人安静侧躺在床铺上,背对着牢门,像是没有听到外面的嘈杂声。

马六和张武对视一眼,没有立即盛饭,而是解释道:

“大人,这两日没有送饭,非是我等有意怠慢,而是上头觉得您失了势,下令削减用度,下头的人怕被牵连,都不愿来送饭,终是我二人见不得这世态炎凉之风气,豁出去才敢来这官监,还请大人明鉴。”

话罢,张武递上两个干净的大碗。

马六盛了满满一碗小米,一碗热汤,放入牢中。

“大人慢用。”

两人起身恭敬朝房里作揖行了一礼,见刘青没什么要吩咐的,这才去二号狱。

工部侍郎,三品大员,同样的解释,也得再重复一次。

但这位也像一号狱,不理两人,也不给任何回应。

就这样一路分饭下去,张武发现越是官大的,越沉得住气,越有涵养。

即便早就饿得不行了,也不会让你看出来。

到了后面,官职越低,对饭越渴望,话也越多,还会跟你套近乎。

其中一位从五品的盐运使,直接拉着马六不让走。

“牢头,现在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若能告知一二,他日必有重谢。”

“大人,小的只是狱卒,对朝政事务着实不知,还请见谅。”

六叔不卑不亢,多给对方捞了半勺粗糠,而后胳膊一颤,使了个巧劲脱手,与张武抱拳离开。

本以为这一行不会出什么意外,但在最后的十九号狱,却遇到了难缠的家伙。

一看桶里是粗糠,热汤清淡得像水,连片叶子都没有,牢中官犯顿时怒不可遏道:

“本官乃国子监监丞,纵使未入仕前也不曾吃过这等粗谷皮壳,尔等胥吏安敢如此欺我?”

一脚把碗踹翻,监丞大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两人怒骂道:

“别以为本官不懂牢中律例,在监囚犯,每日要给米一升,冬给棉衣一件,病给药医,尔等不给米就算了,至少也该用谷子凑数……以粗糠为食,简直目无法纪,明目张胆的贪污!”

“教本官出去,定要好生参尔等一本!”

官监本来还挺热闹,狼吞虎咽的扒饭声很响,但这监丞一叫嚣,立时诡异得安静下来。

“子康兄,慎言!”

前面有官犯好心提醒。

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别看这些人是贱籍,先皇曾说过:

“本朝与胥吏共天下!”

落在人家地头上,还是要知趣些。

可惜,没人提醒还好,被这么一激,监丞大人骂得更凶了,当真是嫉恶如仇。

张武面无表情,站在马六身后微微眯起双眼。

而六叔当狱卒二十年,许是见多了这种情况,并未生气。

只是再拿出一个大碗盛满粗糠,心平气和放入牢中说道:

“大人,我等只是遵照上意行事,非有意为难,请明鉴。”

不理会对方的骂骂咧咧,马六拉着张武径直离开官监。

“六叔,这厮可恶!”

张武咬牙道。

马六云淡风轻飘过一句:

“毒蛇咬人,何曾叫过?”

……

灶房门口。

送饭前空无一人,如今围得满满当当。

见两人出来,司狱和狱卒们立马上前询问道:

“老六,情况怎么样?”

“六爷,里面没饿死人吧?”

“若出了事,大家一起担着。”

众人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

张武看得心头有些发寒。

六叔却若无其事道:

“没什么事,也就把官老爷们饿得有些虚。”

“那便好。”

“多亏了六爷出头。”

“关键时刻还得六爷!”

狱卒们纷纷恭维,司狱也是长出一口气,然而马六话锋一转说道:

“既然大家都说出了事一起扛,也都分例钱,那自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今日我和武哥儿送了饭,明日起,牢中所有狱卒,两人一组,轮流给官监送食,不到一次,扣一年例钱。”

“司狱大人,你看如何?”

马六直视司狱,俨然有喧宾夺主的架势。

司狱被他这么一盯,想到刚刚逼对方去官监送饭,顿时心虚起来,连忙点头说道:

“老六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众人皆知,马六这些日子躁动不安,无心打钱,经常去皇城门口晃悠。

心一动,人便坐不住了。

他去镇抚司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那可是凌驾于百官之上的特务机构,恐怖得很,虽才成立一年多,却已让满朝上下闻之色变,这个关头谁敢得罪六叔?

……

第二日,轮到下一组去送饭。

见两个狱卒出来,众人一窝蜂围上去,发现二人脸色极其难看。

“那十九号狱的犯人着实可恶!”

“真当我等是泥捏的?”

似马六那般被指着鼻子骂,面不改色的狱卒,牢里一个都没有。

众人皆是普罗大众,生气就会表现出来,藏不住。

就这样,连续一个多月的送饭,好些狱卒都挨了骂,把众人搞得郁闷不已。

但稀奇得是,大伙每天都按时送饭,并未对那国子监丞区别对待。

等轮到张武和马六再次送饭时,却发现这监丞已骨瘦如柴,浑身僵硬,咽了气。

牢里死个人不是什么大事,饿死的,病死的,重伤不治而死的,隔三差五总要抬出去几个。

但这监丞死在刘青他们这一系官员面前,那可就是天大的事情了,不亚于一场牢中大地震。

唐展第一时间出现,检查过后眼皮颤了颤,沉声道:

“上报吧,让其家人准备后事。”

“小展,他怎么回事?”

隔壁牢房的七品官竟认识唐展,称呼也是格外亲近。

“锦衣玉食惯了,粗糠淡饭咽下去也消化不了,吃什么拉什么,再加上心情郁结,自然也就日渐虚弱了。”

唐展解释完,蹙眉询问道:

“这位监丞大人最近是不是总动肝火?”

“不错,逮谁骂谁,已有精神失常之兆。”

旁边的七品官答道。

唐展无语。

自作孽不可活!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狱卒吃犯人,捕快吃百姓,常事。

尤其死了人,就算你是无辜的,若不塞银子,捕快们是不会轻易走的。

“头儿,你快来。”

突然有个抬尸的捕快倒吸一口凉气。

人死了,收走他身上的钱财,也是捕快们的常规操作。

这一搜不要紧,二万两银票!

惊骇得何止是捕快,赵康也突然心里发毛起来。

王二蛋是什么货色,众人心知肚明,兜里掏不出二两银子。

突然怀揣二万两巨款,不是盗了王公贵族的家,就是要做掉脑袋的买卖。

怀揣巨款,夜里翻墙而入,来找张武这个狱卒,他想干什么?

稍微一联想,赵康毛骨悚然。

“小武,这事干系太大,牵涉到二万两银子的来历,只怕得写个案卷。”

写案卷,便相当于立案,从普通的民事纠纷,变成命案来处理。

张武面色如常道: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一切按照正常流程走即可。”

“成。”

赵康松了口气,有马六当靠山,张武可不是好欺负的。

院子里。

赵康问话,旁边有书吏进行记录。

“你昨夜在哪?”

“春风楼。”

“可有人证?”

“有,马六可以作证,与我同寝的窑姐也可以,花娘老鸨都可以。”

“你平时与王二蛋是否有过节?”

“没有,父亲走后,我们俩完全没有任何交集。”

“……”

一番询问,写下案卷,见张武丝毫没有心虚撒谎的样子,赵康长出一口气。

只要王二蛋不是张武干掉的就好,否则碍于昔日情面,这案子可不好办。

二万两银子,不是捕快们能贪的,必定要查出这钱的来路。

“小武,那我们就先走了。”

“成,赵叔你们慢走。”

目送捕快们把尸体抬走,回去后仵作会验尸,确定死因。

等众人离去,关上院门,张武第一时间从井里打了水,开始冲洗院子,抹去自己杀人的痕迹。

用铁刺把王二蛋捅死,给经验丰富的仵作,一看便知道喉咙伤口是人为的。

还有所谓的人证。

你中途离开过春风楼,时间还不短,人家若想查你,根本藏不住。

不过,张武已经和马六打过招呼。

六叔拿到镇抚司的身份腰牌后,会第一时间去顺天府衙门施压,让他们快速结案。

镇抚司的百户们近两年来专司抄家灭族之事,百官闻之丧胆,虽只是六品,但对上二品大员都不带虚的。

“买死之事,只怕是藏不住了。”

张武把陷阱重新布置好,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

马六上午过去,顺天府下午便结了案子,死因是私闯民宅,跳墙自杀。

但六叔昨晚带来消息。

镇抚司密探汇报,这两天有人在春风楼打探消息,王二蛋的尸体还给他父母后,也有老仵作上门查看过。

面对未知的死亡威胁,张武只有一个选择——

吞下练气丹!

增加三年功力,凭借金刚不坏神功,他将成为一流的顶尖高手。

只要不是饭里下毒,不是超一流高手出马,他都无惧。

但这丹药,他至今都拿不准有没有副作用。

不过好在,这三天夜里马六都会来保护他,几乎把他当成了亲儿子。

是夜,黄昏降临。

张武喝过自己熬的稀粥,正准备吞下练气丹时,六叔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一脸兴奋回来了,张武连忙把丹收了。

“武哥儿,事情成了!”

咣当一声,院门被暴力踹开,大黑锁都飞了出去,可见马六的兴奋。

张武连忙离屋相迎,一眼便看见六叔手里拎着个小铜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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