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大坤张武的玄幻奇幻小说《我在天牢做狱卒,出狱却无敌了结局+番外》,由网络作家“不吃饭的沓子”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不知过去多久,张武终于从迷迷糊糊中醒来,耳边尽是熟悉的议论声。“武哥儿真是逆天了!”“我老柳算是彻底服了,这十两银子,输得不冤。”“武哥儿这么久不吃饭没事吧?”“应该不碍事,那药效比饭有营养多了!”“药汤都变成清水了,要不要把武哥儿捞出来?”张武睁开眼,一张张惊奇而又敬服的大脸,遮拢着稍显刺目的正午阳光,将大缸围得水泄不通。“武哥儿,你醒了?”马六面带微笑,啧啧称奇。张武有些懵,茫然的挨个朝众人打招呼:“六叔,展叔,钧叔……你们这是?”“你泡药泡懵了吧?”“都过去七天了。”“快起来吧。”众人合力将张武架出缸,才搀扶他站在地上,便听“咔嚓”一声脆响,犹如鸡蛋裂开。他身上脱落一圈角质层似的皮壳,哗啦啦掉落一地,里面的皮肤仿若婴儿般细嫩。...
《我在天牢做狱卒,出狱却无敌了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不知过去多久,张武终于从迷迷糊糊中醒来,耳边尽是熟悉的议论声。
“武哥儿真是逆天了!”
“我老柳算是彻底服了,这十两银子,输得不冤。”
“武哥儿这么久不吃饭没事吧?”
“应该不碍事,那药效比饭有营养多了!”
“药汤都变成清水了,要不要把武哥儿捞出来?”
张武睁开眼,一张张惊奇而又敬服的大脸,遮拢着稍显刺目的正午阳光,将大缸围得水泄不通。
“武哥儿,你醒了?”
马六面带微笑,啧啧称奇。
张武有些懵,茫然的挨个朝众人打招呼:
“六叔,展叔,钧叔……你们这是?”
“你泡药泡懵了吧?”
“都过去七天了。”
“快起来吧。”
众人合力将张武架出缸,才搀扶他站在地上,便听“咔嚓”一声脆响,犹如鸡蛋裂开。
他身上脱落一圈角质层似的皮壳,哗啦啦掉落一地,里面的皮肤仿若婴儿般细嫩。
最神奇得是,张武身子骨还像以前那样消瘦,却给人一种极其壮硕的错觉,有着很强的力量感。
“都过去七天了?”
张武有些难以置信,穿上干净整洁的狱服,不知哪个大哥给洗的,只觉神清气爽。
而后扭头看向马六,见其腰后鞭子上沾着才凝固的血痂,显然刚打完钱不久,纳闷道:
“六叔,你不是一直在缸里泡着吗?”
“六叔若能像你一样在缸里泡七天,从此不沾女人都愿意!”
马六哈哈大笑,众狱卒也是哄笑一堂。
唐展笑着解释道:
“你六叔泡了一夜,四个时辰后便受不住疼痛出缸了。”
“?????”
张武呆若木鸡,痴呆道:
“那左边这口缸怎么一直有人?”
“那都是你叔叔们。”
马六指了指周围的狱卒们,接茬说:
“反正药缸空着也是浪费,好不容易弄来这洗髓经秘方,大家都沾沾光,至于能吸收多少药力,那要看个人的毅力,自己坚持不住,怪不得旁人。”
“……”
张武整张脸都抽搐起来。
合着我泡了七天,是跟你们车轮战来着?
真他妈损!
“刚刚我听钧叔说他输了十两银子,又是怎么回事?”张武疑惑问道。
柳正钧说道:
“天牢已经封闭,出不来,进不去,大伙闲着没事,便开了赌局,赌你到底能坚持几天。”
“……”
张武彻底无语。
看马六红光满面,乐呵呵的样子,明显他是庄家,大杀特杀,赢麻了。
没人能想到自己可以坚持七天。
尽管众人输了银子,可这药浴大家都泡过,知道坚持下去有多难,机会给你了,造化在眼前,你自己不中用,银子自然也是输得心服口服。
“外面情况怎么样?”
“前日封狱时,蛮兵离京城已不足百里,想来今日已经在准备攻城事宜。”
说起这事,狱卒们都沉寂下来。
大家都是大坤的子民,国家沦落,每一个人都不好受。
况且自古以来,不打天牢只是惯例,并不代表一定不打。
司狱大人依旧没有出现,马六便是天牢的最高话事人。
扫视众狱卒,六叔说道: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六爷你吩咐便是,大家都听你的。”
众人纷纷回应。
“好,那我便来安排一下。”
马六威严说道:
“即日起,给牢中有战力的囚犯全部吃谷子,不要心疼粮食,让他们吃饱喝足,万一蛮兵攻打天牢,这些囚犯便是挡在我们前面的盾。”
“再者,官监的大人物们,全部缩减用度。”
“还有……”
马六做出一番安排,紧守狱门,加强巡视等等,狱卒们才散去。
张武找到柳正钧,心知他输了银子,用比平时贵五倍的价格买到一壶酒,这才走向重刑犯区。
还未临近一号狱,闭目打坐的呼图龙便骤然睁开双眸。
那沉稳的步履,深厚悠长的呼吸,牢中没有几人能做到。
见到来者是张武,他眼里闪过浓烈的不可思议。
“你泡过洗髓经秘方了?”
“不错。”
“你怎么泡的?”
“一连在缸里泡了七天,有什么不对吗?”
“?????”
呼图龙双眸瞪圆,目瞪口呆。
张武立时察觉出不对,面色一变问:
“呼图龙,你明白耍花样的后果吗?”
“我并未耍花招,只是留了一手,故意没有告诉你如何泡药汤,心想你疼得不行了,定会拿酒来找我……”
“……”
张武脸皮抽搐,恨不得赏这厮一顿鞭子。
“那正确方法应该怎么泡?”
“每日泡四个时辰,药泥会封堵皮膜,便已是人之极限,离缸后次日继续,七日不断,方可脱胎换骨。”
“四个时辰?”
张武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我泡七天,岂不是三分之二的痛苦都白搭了?”
“道理上是这样,但事实上……”
呼图龙面色复杂打量着眼前少年说道:
“当年我泡这洗髓经秘方前,已在少林打杂九年,身强体壮,担着六桶水健步如飞,之后以每日四个时辰泡过秘方后,也只像现在的你一般强壮。”
“我真无法想象,你是如何忍下来的。”
呼图龙惊叹着,心里也对这少年服气了。
“怎么忍的?”
“我他妈跟别人攀比忍下来的!”
张武险些破口大骂出来,心态都有点崩了。
“如果你想用出城抗敌的法子逃跑,最好快点教我金刚不坏神功,不然蛮族已兵临城下,你机会不多。”
此言一出,本来大口灌酒,豪气万丈的呼图龙骤然僵在原地,一声“痛快”硬是憋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沉寂半晌才说道:
“金刚不坏神功共分十二式,既是练法,也是实战法,分为打禅式,金刚怒目,霸王开弓……”
依照着呼图龙的讲解,张武开始修炼起来。
洗毛伐髓不只让他身体强壮,根基雄厚,就连思绪也神采飞扬,练功时得心应手。
“打禅式最简单,重在意守丹田……”
“枯树盘根这一招,你抱过女人没有……当我没说,但你要想象女人盘坐在你身上的场景,气聚丹田,怀抱双峰。”
“下一式海底捞月……”
呼图龙坐在牢里,隔着铁栏,一丝不苟纠正张武的动作错误。
巡逻的狱卒们见到武哥儿在练功,也都好奇的围过来看热闹。
想看看他修炼神功有什么不同。
毕竟大家都找呼图龙学过这十二式,至今还没谁练出成就。
但围观一会儿之后,狱卒们便都懒洋洋打起哈欠。
牢里油水丰厚,又有祖传的铁饭碗傍身,不用为生计发愁,酒色早已掏空众人的身体。
这时柳正钧也来给狱卒们送宵夜。
一碗简单的馄饨,直把呼图龙馋得口水都流了下来。
这牢里精通人情世故的又何止张武一人?
老柳从食盒里拿出多余的一碗,放入牢中冷声说道:
“我不管你以前教大家的时候藏私没有,但你若对武哥儿藏私,这一馄饨便是你的送行饭。”
呼图龙闷声道:
“这金刚不坏神功并无什么心法之类,我教你们的十二式,便是此功直通大成的法门,唯有十年如一日的苦练,才能有所成就。”
顿了顿,呼图龙扫视狱卒们说道:
“你们也都知道练功是苦差事,我耗尽三十多载岁月才有这一身成就,没有大毅力,大决心,纵使成仙之法在眼前,你们也练不成。”
“我衣食无忧,手里有钱,自当及时行乐,练那劳什子武功作甚?”
突然有打杂狱卒喊道,另一人也不服气的帮腔说:
“纵使练成金刚不坏神功,又能如何?”
“人这一生匆匆百载,死后照样一抔黄土,用一辈子练功,脑子有病。”
“此言有理!”
狱卒们都打开了话匣子:
“况且我等狱卒贱籍,上进无门,家里又有老小要养,难道要放弃这铁饭碗,练成神功,去流浪江湖?”
“可笑!”
“江湖是那么好混的吗?”
柳正钧也接茬道:
“混不好的都被砍死了,混好的逃过仇杀,也如你这般逃不过天牢,你再强,还能强得过整个皇朝?”
“……”
呼图龙被辩得哑口无言,只是闷头喝馄钝。
对于这些道理,张武没有开口,却深表赞同。
犹记得苏秦讲过一句话:
“使我有洛阳两倾田,安能佩六国相印?”
是夜,天牢里来了大人物。
刑部尚书亲至,手持金色诏书,让班房里等候的四十多位狱卒,呼啦啦跪了一地。
而与刑部尚书一同回来的柳正钧,则跪在众人之前。
“宣陛下旨意,明日天亮,牢中所有能动之人,全部于皇宫门前集合,另封柳正钧为提牢主事,总揽狱务。”
“微臣领旨!”
老柳嗓门前所未有的洪亮。
其他狱卒全都面色微变。
提牢主事,隶属于刑部正职,八品官吏,司狱的顶头上司。
柳正钧不过一个火头夫,转眼爬到需要大家仰望的程度,即便平日里关系再好,狱卒们也难免眼红。
但真正让大家无法接受得是——
他飞黄腾达,乃是出卖大伙换来的!
圣旨里说牢中所有能动之人……自然包括狱卒!
明日一早,众人都要上战场。
放着好好的安稳日子不过,你出劳什子的馊主意?
几十道目光汇聚在柳正钧背上,敢怒不敢言。
就连张武都眉头紧蹙,没想到自己也会被波及。
不过想想也明白,前线战事吃紧,囚犯都要上去杀敌,岂能留你这些兵丁差役躲在后面?
而宣读完诏书后,刑部尚书便离开了,一刻都不多待。
班房里安静得可怕,气氛相当压抑。
“老柳,恭喜恭喜。”
马六率先起身,笑着抱拳道贺,仿佛丝毫不为明天担心。
其他狱卒也只好皮笑肉不笑,将柳正钧围成一团,纷纷恭维。
……
夜深了,明天要打仗,自然得吃饯行饭,牢中囚犯全都开天荒的吃上了白米。
一号狱门口,张武也把大半桶白饭放进去道:
“呼图龙,明日你便可以上阵杀敌了,多吃点吧。”
“多谢!”
呼图大侠难得的抱拳道谢。
张武问道:
“我很好奇,你究竟想用什么法子逃跑?”
“吃完解药,直接大开杀戒,在城里乱杀一通?”
“还是从城墙上跳下去,在蛮族大军里杀出一条血路?”
“看情况吧。”
呼图龙难得交心,大口咀嚼着米饭,把攒下来的最后一壶酒喝到点滴不剩。
张武点头问:
“那你逃走以后有什么打算?”
“以后……”
呼图龙怔了怔,眼里闪过一丝美好畅想。
“可能会找个作恶多端的匪寨,把他们全灭掉,为民除害一把……当然主要是为了抢银子,总好过去抢良民百姓。”
“好志向,然后呢?”
呼图龙想了想,嘟囔着说:
“匪徒多财,这样我下半生便可以衣食无忧,当然要去找我的娇俏娘子们,谁怀了我的孩子,便娶其为妻,买几十亩地,置办几处大宅子,再捐个善名,了此余生。”
“不混江湖了?”
“不混了,有当好人的机会,谁会去混江湖?”
“看来你这几个月的牢狱没有白坐,浪子回头,难得。”
张武笑着说道:
“你教我神功,我们也算有师徒之谊,你看我还能为你做点什么?”
“好好练功,不要让我这一身绝学断了传承,顺便把你腰后那壶价值上百两银子的千里酒,早点丢进来给我喝掉,我会打心里感谢你。”
呼图龙鼻子耸动,喉咙里直咽口水。
张武讪讪一笑,将酒壶扔进去说:
“本来打算明早再给你的,也算替你送行了。”
“只怕明早我没机会喝,会被你们这些狱卒大爷抢了去。”
呼图龙仰头猛灌,豪气万丈道:
“我听闻皇帝下了旨,明天你们这些狱卒也要一起出战?”
“对,能动的都要去。”
“你过来,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呼图龙目光深邃道。
张武稍一犹豫,还是用钥匙打开牢门,来到对方身前。
以两人如今的交情,呼图龙应该不会伤害自己。
况且他四肢都被粗大铁链束缚着,活动范围不过一米,又无内力,动手也是有心无力。
“你再靠近些,我怕秘密被人听了去。”
呼图龙将酒壶一摔,双眸前所未有的明亮。
张武小心翼翼将脑袋凑近一点,只觉对方的魁梧雄躯热气蒸腾,气血滚滚,烫得他心发慌。
骤然间,呼图龙粗壮至极的右臂青筋暴突,在他震耳欲聋的大笑声中,巨掌似大山压顶,悍然击落。
“砰!”
头顶剧痛,少年如遭雷击,两眼一翻软倒在地。
“呼图龙你干什么?”
尖利的怒喝声炸响天牢,一时间整个大狱都沸腾了,狱卒们密集的脚步声蜂拥而来。
一直在暗中观察的马六,喝过后抽刀便冲入牢中。
但他的刀没有砍向呼图龙,而是把刀柄递给对方,低声道:
“谢了!”
呼图龙面无表情接过长刀,一挥之下,血光乍现,马六也应声而倒。
狱卒们本就在巡逻清点牢狱,来得非常迅速,一看马六和张武都倒在牢中,顿时大惊失色。
但呼图龙的金刚不坏神功威震天牢。
纵使他没有内力,只凭那一身钢筋铁打般的魁伟之躯,发狂起来,三五个狱卒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一时间竟无人敢上,任凭马六抱着自己血淋淋的大腿,在地上痛哼,目眦欲裂。
柳正钧姗姗来迟。
这情况也是让他面色一变,怒斥道:
“呼图龙,你发什么疯?”
“没什么,只是这二人实在可恶,反正明日也要离开天牢,今儿先把账算了。”
“你找死!”
柳正钧发狠。
呼图龙无所谓地狞笑一声:
“杀掉我这个以一敌千的大高手,京城只会失守得更快,有我在,或许你们还能多撑几日。”
“你……”
柳正钧变色,正要大手一挥,下令让狱卒们冲上去将其砍死,却被唐展拉住。
“柳兄息怒,城破之际,大局为重。”
“对对,这家伙可是个好手,可敌千军万马。”
“留他一命吧。”
狱卒们纷纷劝说起来,毕竟事关自己的利益和生死。
明天肯定要给这些江湖高手们分发软筋散的解药,这些人才是抗敌的主力,少一个,就得用在座诸位的命去顶。
柳正钧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在经过挣扎后,冷声道:
“姑且就饶你一命。”
“尔等去把马六和张武拉出来。”
老柳发号施令道:
“马上便要天亮,他们俩身受重伤不能上阵,也算情有可原,余者全部在牢外集合,但有临阵脱逃者,就地斩杀!”
“没有。”
“……”韩江。
张武叹气,世道就是这样,又有谁能独善其身?
当下耐着性子说道:
“别说这提牢官,你就算调走当了县令,情况和天牢也没什么区别,各地有豪强,有名门望族,有世家,他们会拼命腐蚀你,你要么同流合污,要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甘心混你的日子,若是死磕,你就做好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准备。”
“届时丢掉小命,可不要怪世道不公,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大。”
张武说完,韩江的面色已经有些扭曲起来,可见他心神承受着何等的冲击。
屋子里安静了好半晌。
韩江内心挣扎片刻,终是一声长叹问道:
“武哥儿,要不你来当司狱吧,对牢里你比我熟悉,被你架空,我也没什么怨言。”
“……韩兄,你这是想害我!”
张武险些当场炸毛。
韩江连解释带瞪眼说道:
“武哥儿你误会了,我怎么是害你呢?”
张武无语凝噎:
“我若想入仕,你爷爷拉我的时候便入了,何必等到现在?况且我已经是七品总旗,若想当官,去镇抚司不比在牢里当司狱爽?”
“……”
韩江无言以对。
“武哥儿,那你帮我推荐个人选吧,好控制的,不贪心的,我把事情交给他打理。”
“程狗还在不在牢里?”
“在,他是为数不多的老狱卒,鬼精得很。”
“把事情交给他办,问题不大。”
除去马六和唐展,张武在牢里没什么朋友。
平时与众人看着和气,实则只是表面功夫,少有人能走进他内心。
比较熟悉的,能闲聊几句的,也只有程狗。
韩江思索了片刻,点头答应道:
“他是贱籍,想当司狱有些难办,不如先让他当牢头吧,替我管理天牢……至于司狱之位,有我压着,短时间内上头应该不会再派人来。”
“成,明日我也休假结束,去牢里当值。”
天牢,一如往常的阴森。
若不是张武穿着狱服,守门的新同僚都不让他进。
“狗儿,最近怎么样?”
程狗正和新来的狱卒们吹牛着以往的事迹,见张武过来,连忙相迎:
“武哥儿你来啦!”
其他狱卒也都好奇打量着某人,纷纷打招呼道:
“武哥儿。”
“给您请早。”
“哥你快坐。”
张武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大家不用这么客气,都是同僚,诸位站着,岂有我坐的道理?”
见他这么平易近人,没摆老资历的架子,新狱卒们心里都是一松。
“这几日牢里怎么样?”
张武询问道。
“来了不少硬骨头,竟敢跟我们叫嚣,这要放在以前……”
程狗说不下去了。
这要放在以前,不把囚犯折磨到人不人,鬼不鬼,整日跪地求你给他个痛快,那绝对是狱卒们手下留情了。
可惜韩江上来以后,整日在牢里盯着,一切依律办事。
不允许虐待犯人,不允许克扣食物,囚犯骂你,你也得给吃白米,狱卒们哪还有一点威严?
“这活儿干得憋屈!”
旁边有狱卒吐槽道:
“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儿,给犯人收拾牢房,铲屎扫尿,打不得骂不得,领这么一点微薄酬劳,我已经跟提牢大人说了,下个月不来了。”
“我也是,不受这鸟气。”
一时间新狱卒们群情激愤,只差当场撂挑子走人。
韩江面色阴沉的掀帘而入,班房里立时安静下来,仅有几个不开眼的还在议论,在同僚提醒下也很快闭嘴。
“点卯!”
一声令下,狱卒们连忙列队。
白班五十一人,全部在列。
威严的扫视着众人,韩江冷声道:
“即日起,提拔程狗为杂犯区和重犯区牢头,兼任灶房厨头,代我管理天牢一切事务,他的命令,便是我的命令,若有不服者,自行滚蛋。”
后来想到要向韩山透露买死之事,容易不打自招泄密,这才没去。
“原来是韩公之孙,提牢大人你快坐。”
“不敢不敢,在武哥儿面子我哪敢称大人?”
韩江苦笑着坐在太师椅上,隔着桌子抱拳说道:
“武哥儿,最近牢里已经运行不下去了,你是老人,必定知道症结所在,还请不吝赐教。”
“这个嘛……”
张武做个请的手势,与韩江对饮一口茶,笑着问道:
“韩兄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韩江肯定地说道。
张武点头说:
“牢里诸事不顺,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大家的错,主要是你没有顺势而为。”
“顺势而为?”
韩江一脸茫然。
张武解答道: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靠着天牢,你当然要学会——”
“打钱!”
张武犹记得前世电影里有一句至理名言:
“你不拿,我怎么拿?”
“我不拿,耿专员怎么拿?”
这句话放在韩江这里,同样管用。
司狱不拿,提牢也不拿,上头的人怎么拿?
没像司狱一样直接免职,那是看在你爷爷的份儿上,不然早让你滚蛋了!
天牢里的内幕,韩山作为刑部侍郎,肯定一清二楚。
但他作为长辈,总不好直接教自己孙子贪污。
干脆推到张武这里来,让他给韩江上一课。
“打钱?”
韩大少当即呆滞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打钱打钱,自然是打出来的钱。
打谁?
当然是打囚犯!
往死里打,往狠里压榨,不给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韩江自小立志要当一个好官。
他心里发过誓,我若主治一方,必定清正廉洁,绝不贪腐。
我的治下,一定路不拾遗,百官爱民。
可这才踏入仕途,经过科考,补了提牢官的缺,便被人教唆贪污敛财,他心里怎么能不震撼?
“武……武哥儿,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韩江有些结巴不敢相信地问道。
张武无奈摇了摇头,有心想劝你还是别当官了,真不是那块料,到头来害人害己。
“韩兄,自古以来,不论哪个行业,都有自己的运行规则,牢里打钱是铁律,非人力可以逆转,谁破坏这个自然规律,要么走人,要么升天!”
“升天?”
韩江惊愕。
张武无奈解释道:
“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韩江悚然。
张武说道:
“不论你再怎么励精图治,过两年,牢里还是会变成原来的样子,狱卒勒索财物,厨头克扣粮食,牢头压榨犯人。”
“届时你还像现在这样不懂事,那便是与牢里所有狱卒作对,上头收拾你,下面把你架空。”
“再惹得狠了,断人家财路,狱卒们养不活家人,生病没钱看,家中死了人,岂能不报复你?”
“……”
韩江毛骨悚然。
过去好半晌才喃喃说道:
“那我除去贪腐,与狱卒们同流合污,便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有!”
张武出主意道:
“你找个懂规矩的司狱,把所有权利下放给他,一切事情都让他来办,你置身事外,安心当你的木偶,不收礼,也不管事,混完你的两年提牢官,让家里使劲,调走便是。”
“这……”
韩江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讲不出口。
我入仕是来大展拳脚的,要发挥我的雄心壮志。
你让我当缩头乌龟,任凭自己权利被架空,什么事都不管,与吃空饷有什么区别?
若是如此,凭我的家室背景,随便干点什么买卖,还挣不到这点俸禄银子?
“武哥儿,难道就没有办法让我发挥一点胸中笔墨吗?”
眼见对方这不开窍的样子,张武只得无奈摇头说道:
“这是哪?”
昏臭阴暗的房间里,阳光透过小窗照射进来,尘埃飞舞。
两段记忆缓缓融合,让张武明白,自己灵魂穿越了。
如今是一名光荣的——
“狱卒?”
少年松了一口气。
幸好不是地狱开局。
比那些穿成死刑犯,出场便在牢里待死的兄弟强多了。
梳理着脑海中的记忆,还没庆幸够,张武便心里一紧。
大坤皇朝二百九十八年,蛮族挥师北上,南方二十七郡尽数沦陷,大军不日就将杀至京城。
依着蛮夷的野蛮暴力,纵然不屠城,妇女也别想好过。
“要不学那些富户逃难?”
张武暗暗思索着。
不过,相比外面的乱世,这天牢似乎是一方净土。
纵然蛮族打进来,烧杀抢掠,也都是先抢劫富户,可劲往皇宫里冲,脑子有病才来天牢这种没油水的地方。
等你们打完了,管他谁当皇帝,狱门一开,至多把管理天牢的几个头头换掉,底层的狱卒该干嘛还干嘛。
“情况还不算太差。”
张武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发现狱服已洗得褪色。
张家祖上五代都是天牢的狱卒,可惜全是短命鬼。
亲爹于上月病故。
母亲也在生育时难产,一家子跟着时代观念走,全票通过保小,没下来床。
无父无母,全家死绝,让张武心里又是一松。
孤儿可是穿越者成大器的标配。
如今就看你想怎么崛起了。
政史地学得好,可以当谋士,投靠大人物。
踩在巨人肩膀上,总好过自己孤身打拼。
口才足够好,随便弄个东西包装一下,经商做买卖,搞传销,拉人头……
虽说有点不上正道,但资本的原始积累阶段,用些低级手段也是情有可原的。
这两样都不行,咱还有金手指。
灵魂穿到这个世界前,在虚空中撞击到一颗光芒万丈的金丹,滴溜溜与神魂融为一体,已将自己的身体改造。
金丹中遗留下来许多信息,张武消化一番,才知道这玩意是天地初开时诞生的长生液,经过无数年的孕育,凝固成了长生金丹。
服用后,可以使人长生不老。
开局长生,总算没有白穿越。
“小武,你愣怔什么呢,睡懵了?”
突然,班房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正是和便宜老爹关系最铁的狱卒马六,身材雄壮,很是彪气。
两家都是几代的狱卒,数代的交情,准备把这口铁饭碗吃到死。
张武赶忙小跑上前应道:
“六叔。”
“走,带你去熟悉一下牢犯,有些不能惹,有些塞了钱,有些要大刑伺候,你以后都要牢记。”
马六亲切拍了拍张武的肩膀,带着他朝监牢走去。
穿过天牢大院,走过两道门,每过一道都要关一道,防止犯人越狱。
之后大狱里一条长廊没入黑暗尽头,左右皆是臭熏熏的低矮监房。
第一间房里是个满脸是血,眼睛被戳瞎的老头,昏死在角落里,肯定是活不成了。
马六见惯了各种犯人,面色平静问道:
“晓得这家伙犯了什么事吗?”
“不晓得。”
张武老实摇头。
马六解释道:
“这厮是个江湖半仙出身,经过多年努力,变成了名动天下的谋士,料事如神,算无遗策,于是便被请进皇宫。”
“算无遗策?”
张武愣道:
“那怎么还会落得如此下场?”
“太聪明,知道秘密太多,最容易死。”
“……”
张武面色发白。
马六蹙眉关心说道:
“你这身子骨也太虚了,闲着无事的时候可得多锻炼,别学你爹整日酗酒。”
“我懂的六叔。”
张武心虚点头。
又往后走过几个牢房,突然撕心裂肺的惨叫与鞭打声入耳,听得他头皮发麻。
可马六却见怪不怪道:
“受刑之人是京城有名的富户,最近两年投机倒把,攒下丰厚家业,结果在路上不长眼,碰坏威远将军之子的瓷壶,说是太祖爷赏下来的东西,要他赔偿十万两,拿不出钱来,便只好投入大狱。”
不理痴呆的张武,马六狞笑着说道:
“其实大家都晓得那瓷壶是假的,不过找理由讹人罢了,可谁让他家银子多呢?”
六叔用力一摇呆滞的张武,有些兴奋说道:
“这可是个肥差,只要把银子‘打’出来,那常公子得六成,我们怎么也能拿四成,分润下来,大伙少说能得三十两,今晚又可以勾栏开荤了。”
不知不觉,背后一层细密的汗珠,让张武心都冷透了。
纵使你有一万种发家致富的方法,也撑不住权贵子弟的眼红病。
盛世还好一些,律法严明。
但这可是天下大乱的年代。
多少年的努力,也不过是给权势做嫁衣。
“这还只是单纯家里银子多而已,若是把什么酿酒秘方,制盐秘方搞出来,能让你世世代代富贵下去,那可就不是碰瓷了,就算蛮族不来,城中贵族也会带领差役大军暴力破门,灭你全家老小!”
一念至此,张武什么雄心壮志都没了,只想老老实实当自己的狱卒,先安稳活几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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