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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灰扬了!重生后她拿渣夫祭天沈如霜邢知衍

浮岛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沈如霜想。前世,相同的剧情也发生在这个客厅,不一样的是她的态度。那时候的她以卫云露和邢知衍早已分手的事实百般阻拦卫云露住在邢家,闹出了一场又一场大笑话。佣人冷眼旁观,邢爷爷无动于衷。卫云露始终站在邢知衍身后,毫发无伤,优雅端庄,和她那副疯婆子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她清楚记得,邢知衍逼她道歉,让她半夜跪在邢家庭院里反省。那一个晚上,她看着卫云露走进邢知衍的房间,一个晚上,邢知衍的房间都没有熄灯,总能隐隐约约看见关闭的窗台上露出两人的身影。她的脚步忽然停顿在楼梯上。她突然想起来,她为什么百般阻拦卫云露住在邢家。前世她跟着邢知衍去了桦水市,和卫云露住在同一个酒店。卫云露给她和邢知衍的水杯里下了药,其本意并没有让她和邢知衍发生关系,只计划着在...

主角:沈如霜邢知衍   更新:2025-08-02 19:1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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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沈如霜邢知衍的其他类型小说《骨灰扬了!重生后她拿渣夫祭天沈如霜邢知衍》,由网络作家“浮岛”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沈如霜想。前世,相同的剧情也发生在这个客厅,不一样的是她的态度。那时候的她以卫云露和邢知衍早已分手的事实百般阻拦卫云露住在邢家,闹出了一场又一场大笑话。佣人冷眼旁观,邢爷爷无动于衷。卫云露始终站在邢知衍身后,毫发无伤,优雅端庄,和她那副疯婆子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她清楚记得,邢知衍逼她道歉,让她半夜跪在邢家庭院里反省。那一个晚上,她看着卫云露走进邢知衍的房间,一个晚上,邢知衍的房间都没有熄灯,总能隐隐约约看见关闭的窗台上露出两人的身影。她的脚步忽然停顿在楼梯上。她突然想起来,她为什么百般阻拦卫云露住在邢家。前世她跟着邢知衍去了桦水市,和卫云露住在同一个酒店。卫云露给她和邢知衍的水杯里下了药,其本意并没有让她和邢知衍发生关系,只计划着在...

《骨灰扬了!重生后她拿渣夫祭天沈如霜邢知衍》精彩片段

沈如霜想。

前世,相同的剧情也发生在这个客厅,不一样的是她的态度。

那时候的她以卫云露和邢知衍早已分手的事实百般阻拦卫云露住在邢家,闹出了一场又一场大笑话。

佣人冷眼旁观,邢爷爷无动于衷。

卫云露始终站在邢知衍身后,毫发无伤,优雅端庄,和她那副疯婆子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她清楚记得,邢知衍逼她道歉,让她半夜跪在邢家庭院里反省。

那一个晚上,她看着卫云露走进邢知衍的房间,一个晚上,邢知衍的房间都没有熄灯,总能隐隐约约看见关闭的窗台上露出两人的身影。

她的脚步忽然停顿在楼梯上。

她突然想起来,她为什么百般阻拦卫云露住在邢家。

前世她跟着邢知衍去了桦水市,和卫云露住在同一个酒店。

卫云露给她和邢知衍的水杯里下了药,其本意并没有让她和邢知衍发生关系,只计划着在合适的时间打断,并给她冠上蓄意勾引的罪名,让邢知衍因此厌恶她。

可是不凑巧,那天邢知衍的房间门锁坏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卫云露带人破门而入时,一切都晚了。

如卫云露所料,她确确实实被邢知衍厌恶唾弃,视她为终生的耻辱。

也正是那一晚,她怀上了果果,那个本不该出生的孩子。

也因为怀孕,她没有继续学业,一辈子也难找到一个体面的工作。

她在楼梯上的停顿,引起了邢凡柔的注意。

“沈如霜,你装什么装?

露露姐住进来,你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虽然背对着他们,但是她总能感受到邢知衍锐利的眼神放在她背上,像是在审视她会不会对卫云露有威胁。

那是她在前世,经常可以看见的眼神。

沈如霜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快速的走上楼梯,进房间关门。

她背靠着房门,平缓呼吸。

她不知道卫云露会不会像上辈子一样下药,但是总归是要有些防备的。

一下午过去,整栋别墅都很安静,午餐的时间,沈如霜也没有下去一起吃饭,佣人来催了两遍,就也不催了。

直到晚上,卫云露敲开她的房门,笑得温柔大方,向她递来一杯鲜榨的果汁。

“看你一下午也没吃点什么东西,我特体榨了果汁,给你尝尝。”

沈如霜握着房门把手,没有让卫云露进来,声音平稳。

“不用了,我不渴。”

卫云露嘴角的笑容微顿,坚持的将果汁递过来。

“好喝的,邢爷爷、阿衍和阿柔都喝过了,都说好喝,想请你也尝尝。”

说着,她似乎有些羞赧,眼神不自主的瞥向跟在身后的邢知衍。

“阿衍说了,我这几个月都会住在这里,我和你总是要好好相处的,沈小姐对我不用这么防备。”

沈如霜握紧门把手,“我说,不用了——沈如霜。”

邢知衍警告的声音响起,沈如霜倏地看向邢知衍。

只见邢知衍眸色凌厉而冷漠,薄唇不耐的抿着。

“沈如霜,别为难露露。”

沈如霜觉得可笑。

她一直以为邢知衍是钢铁直男,不懂体贴。

其实不是邢知衍不懂,而是邢知衍只对卫云露体贴,也只看重卫云露生的儿子。

卫云露失落的低头,退后一步。

“没事的,阿衍,沈小姐不喜欢我也正常——”话音未落,沈如霜就在邢知衍锐利的目光中,果断拿过那杯果汁,仰头一饮而尽。

沈如霜将喝光的杯子递回到卫云露手中,深吸一口气,直视邢知衍眼底锐利的锋芒。

“邢知衍,你满意了吗?”

邢知衍眼睛微眯。

“别再来烦我。”

沈如霜冷笑一声,转身狠狠关上门。

关上门后,沈如霜快速跑到洗手间盥洗盆边,低下头,用手指抠嗓子眼,将胃里的果汁一并吐了出来。

她抚着盥洗盆边缘喘气,头发沾湿贴在脸侧,嘴唇苍白没有血色。

前世,就是这样卫云露就是递来了这样一杯果汁,她没有防备就喝下了这杯下了春药的果汁。

她想,这一世,总是要避开那些陷阱,和邢知衍划清界限,不要再纠缠。

五分钟后,沈如霜听见了房间外面的惊呼声。

她充耳不闻,拿着笔在练习册上计算公式。

直到,房门被人用力的敲响,邢凡柔尖锐的声音在房门后响起。

“沈如霜滚出来!

你放了什么恶心东西在我哥的房间里,快出来!”

一开始,沈如霜并没有理会。

只是邢凡柔砸门的声音越来越大,沈如霜手底下的这张桌子都被震动了。

“沈如霜,你别装死!”

沈如霜摘下耳机,猛地推开门,邢凡柔砸门的手停顿在半空,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做什么?”

邢凡柔冷笑一声,拽过她的手腕,强硬的将她拉到对面邢知衍的房间里。

房间内,邢知衍脸色阴沉的看着手中捏着的粉色信件,手背暴起的青筋和泛白的指腹都彰显着主人此刻的心情。

卫云露站在邢知衍身侧,两条手臂紧紧的抱着邢知衍的手臂,脸颊轻轻贴在邢知衍的肩膀上,一双眼眶含泪,楚楚可怜。

“阿衍,你怎么能把别人的情书藏在自己的房间里?”

卫云露眼神委屈的朝沈如霜看去,欲言又止。

邢知衍攥紧手中粉红色的信件,几乎将整封信件攥进手掌心里。

他伸手,搂住卫云露的肩膀,嗓音微哑。

“我会处理。”

卫云露低低的点头:“好,我相信你。”

沈如霜看着几人的眼神,心下凝重。

邢凡柔将她的手狠狠一甩:“沈如霜,你有什么脸往我哥的房间里塞情书,你恶不恶心?”

沈如霜揉揉自己的手腕,语气冷静:“我没有,那不是我的。”

她确确实实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情。

这绝对不是她的手笔。

邢凡柔从邢知衍手中拿过信件,将信件拆开,把里头的情书拿出来,立在她眼前。

“你看看这里的字迹,还有署名,不是你,还能是谁?!”

邢知衍手扶着卫云露单薄的肩膀,狭长的黑眸凝视着她,眼底冷凝。


沈如霜抓着头发,正不耐烦之际,严文茵抓着她的肩膀,脸色严肃,几近逼问。

“你难道不知道这个邢家根本就没有人待见我们,那些佣人也一样狗眼看人低,妈妈就指望你出人头地了!”

前世,沈如霜听这些已经听腻了,根本就不可能动容。

“妈,我说过了,我不可能——沈如霜,严文茵,你们还做什么美梦呢?”

一道娇憨跋扈的声音忽然钻进两人的耳朵里,望向门口,严文茵的脸色猝然一变,忙谄媚着说。

“小姐,您回来了。”

沈如霜沉默的将严文茵手里的行李箱抢过来,正准备塞回到床底下,门口的女人踩着小高跟走进来,走到她眼前。

邢凡柔,邢知衍的表妹,邢爷爷唯一的亲生孙女。

众星捧月,娇贵非常。

邢凡柔居高临下的、用那种沈如霜熟知的眼神看着她。

“我如果不回来,你们是不是要把邢家搅得天翻地覆?”

“沈如霜,我哥没和你说清楚吗?”

邢凡柔娇媚的脸上挂着讽刺的笑容,“我哥让你离他远点, 你还真是连脸都不要了,总是要缠着我哥,连我哥出差也要跟着。”

沈如霜神色如常的站起来,直视邢凡柔,语气平静。

“邢小姐,这里是我的房间,请你出去。”

邢凡柔脸上的表情更加讽刺,似乎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

“沈如霜,你不要以为在这里住久了,这里就是你家,”邢凡柔嗤笑,“你看清楚了,这里是邢家,不是你家,只要我想要,我可以去这里的任何地方。”

沈如霜眼底里的光冷了些许,“但至少在邢爷爷那里,这里就是我的房间。”

邢凡柔脸色一沉:“你敢反驳我,还敢拿爷爷压我?

你算什么东西。”

前世的沈如霜,会为了邢知衍的喜欢,讨好邢家的所有人,包括嚣张跋扈的邢凡柔。

邢凡柔说什么,她都应承。

就算邢凡柔会为了卫云露为难她,她也一并受着。

这算是她第一次回怼邢凡柔。

很痛快,但也能看出来邢凡柔的不满意。

沈如霜欲要转身,却听见庭院外传来汽车驶进来的声音,邢凡柔忽然轻笑。

“行,沈如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什么要跟着我哥去,我只能告诉你,你的算盘落空了。”

邢凡柔忽然推开她,走到窗口边向下看。

“哥,露露姐,你们来啦!”

沈如霜的房间在这栋别墅的二楼,庭院里的声音总是会微弱的传进来。

她听到了久违的、卫云露的声音,仍是前世那样的大方得体,声音清冷中带着些许魅惑,正是邢知衍喜欢的样子。

“阿柔,我给你带了礼物,下来看看吧。”

邢知衍的嗓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让她听见他声音里的纵容。

“穿高跟鞋就慢点跑,别摔着。”

沈如霜的心跳微微一滞。

卫云露居然提前来了邢家。

前世,还是邢知衍去了桦水市才将卫云露接到邢家。

这一次,居然就这么快就来了邢家。

她握紧拳头,眼睛死死的盯着卫云露。

卫云露就是害死她亲生女儿的罪魁祸首。

看着卫云露笑颜如花,沈如霜只觉得恨得心惊、恨得都忘记了呼吸,脑子里全剩下果果死在她怀中的模样。

卫云露亲口承认,那场让果果去世的车祸正是她一手策划。

果果还那样小、那样健康,五岁就死在了卫云露的手上,甚至死后还没有墓地。

偏偏卫云露和卫云露的儿子还拥有了一切。

邢凡柔回了卫云露的话后,转身嘲讽的看着看她。

“沈如霜,露露姐来了,和我一起去见一见吧?”

沈如霜冷笑。

当然要见。

她要亲手让这个女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站在客厅里,看着邢知衍拉着卫云露的粉色行李箱进门,狭长的黑眸沉默而温和的看着卫云露扑向邢凡柔的背影。

卫云露从邢知衍的手中拿过礼物袋,递到邢凡柔和邢爷爷的手中。

“阿柔,这是我给你和邢爷爷买的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邢凡柔低低的尖叫一声,脸上都是惊喜的笑意,“露露姐,你怎么知道我一直都很想要这个项链。”

卫云露笑得温柔,轻抚着她的脑袋。

邢爷爷看了看包装袋里的营养品,“既然来了,就好好住下,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卫云露笑得腼腆:“谢谢邢爷爷。”

随后,卫云露站在邢知衍身侧,挽着他的手臂,像是才看见沈如霜一样,看向她,礼貌而疏离的微笑着:“抱歉沈小姐,我没有准备你的礼物,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沈如霜面色如常的看着她:没有回答卫云露的问题,“没什么事,我就先上去了。”

卫云露还未有什么意见,她就看见邢知衍的眸色顿时暗沉下来。

邢凡柔冷笑着走上来,“沈如霜,你什么意思?

露露姐来我家,你这么没礼貌是不是?”

沈如霜冷静的看着她:“没有,我很欢迎。”

邢凡柔嗤笑:“你装什么呢?”

“阿柔,”卫云露面露难色,温声道,“好了,没关系的,沈小姐是邢家人,当然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说起来,我还得说声抱歉,”卫云露挽着邢知衍的手臂看她,脸上的神情似乎是有些羞赧和抱歉。

“因为我实在太想阿衍了,所以才没有打声招呼就来了,沈小姐不会介意吧?”

邢凡柔嗤笑着:“她算什么邢家人,这里可没有她说话的份,我爷爷能收留她,她就感恩戴德吧,这里除了我爷爷,没人把她当一回事。”

“露露姐,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别理她这种嫉妒成性的女人。”

卫云露敛下眼皮,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身体更加靠近邢知衍,低声道:“这么说,会不会不太好?”

邢凡柔骄矜的说:“能有什么事,她最好老实本分,不然我迟早把她赶出去。”

邢凡柔紧盯着沈如霜平静的脸色,想看见沈如霜脸上露出那种被厌恶、被嫌弃的低落。

可惜,从始至终,沈如霜都是一副淡淡的模样,似乎并不将她和她说的话放在眼里,也并不为之触动。

邢凡柔心里憋着一口气,势必要在沈如霜脸上看见难过的表情。

“哥哥,我只要你和露露姐好好相处,其余想破坏你们感情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你说我做得好不好?”

莫名的,沈如霜看向邢知衍。

邢知衍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她身上,反而敛下眼皮,手掌搭在卫云露的肩上,嗓音低沉而醇厚。

“我带你去房间。”

邢知衍并没有回答邢凡柔的说,并非是否认,更像是默认。

默认不允许沈如霜冒犯卫云露。

顿时,邢凡柔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

卫云露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好。”

对于邢知衍的反应,沈如霜早已经麻木。

她没有说话,只是收回目光,踩上楼梯。

邢知衍看着卫云露的目光一顿。

卫云露温声道:“怎么了?”

不过一息之间,邢知衍的眸色忽然冷下来,只是语气依旧和缓。

“没事,走吧。”


她女儿死了。

没有葬礼、没有下葬、没有钱买一个普通的墓地。

只有一个黑色棺木骨灰盒,装着她女儿果果的全部。

殡仪馆的电视里,正在转播一场奢侈到极致的世纪婚礼,新郎是她刚离婚的前夫,果果的亲生父亲,而新娘是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他终于如愿以偿了。

沈如霜抱着骨灰盒从火葬场里出来,外头正下着雨。

在火葬场工作的小姑娘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关心:“夫人,外面的雨很大,有人来接你吗?”

沈如霜低头看着骨灰盒,脸上毫无血色。

不会有人了,她唯一的亲人,正和初恋女友正在举办婚礼,他根本没空关心她们母女,怎么会知道女儿去世的消息。

就算他有空,也根本不会来接她。

邢知衍恨极了她。

恨屋及乌。

几天前,卫云露开车载着她的儿子,撞上她和果果在的大巴车上,果果伤势严重,当场晕了过去。

她在人群中,一眼看见邢知衍。

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扑了过去,“知衍,果果受伤了,她快要不行了。

求你,带她去医院好不好。”

而邢知衍一把推开她,她脑袋顿时砸在地上,一阵头晕目眩。

“沈如霜,装疯卖惨这一套已经过时了。”

说完,他眼神慌乱,抱着卫云露的儿子,往救护车走。

沈如霜头晕目眩,反手抓紧邢知衍的裤脚,卑微到尘埃里。

“我求求你,果果她快不行了,她也是你的女儿呀——”邢知衍根本不相信,冷眼看她,“沈如霜,我早就说过,我这辈子唯一的孩子,只会是露露生下来的。”

“你,还有你生的孩子,都是我不要的垃圾,还有,你赶紧把离婚协议送来。”

说完,他抬脚踹开沈如霜,抱着只是一些擦伤的男孩上了救护车。

沈如霜心如死灰,最后因为迟了半小时,果果救治不及时,死在了手术室里。

而他抱走的男孩,正活蹦乱跳的在他们婚礼上扮演花童,给新人送结婚戒指。

沈如霜冷笑,嗓音有些沙哑:“我可以自己回去,谢谢。”

她走进磅礴的雨幕中。

小姑娘欲言又止的看着沈如霜的背影,刚想追上去,脚步就顿住。

她已经仁尽义至,她也不想因此得罪邢总。

沈如霜走在雨幕中,脱下外套盖在骨灰盒上,裹紧上半身前倾,遮住了大部分的风雨。

“果果,妈妈不会让你淋雨的。”

一束亮光穿透雨雾,伴随着一声鸣笛声,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她身侧。

她的脚步没有停留,固执的往前走。

......半小时后。

她和邢知衍的婚房,哦不,现在应该是邢知衍和卫云露的婚房被布置得喜气洋洋。

一身狼藉的沈如霜站在客厅里,只觉得格格不入。

佣人甚至只让她站在玄关处,不许她踩脏刚刚拖好的地板。

沈如霜将骨灰盒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已经被打湿的离婚协议书。

佣人接过协议书,一只脚踹在被外套盖住的骨灰盒上。

“这是什么东西,赶紧拿出去。”

外套渐渐脱落,露出骨灰盒的一角。

看见骨灰盒上的名字,佣人表情一愣。

这不是沈如霜女儿的名字吗?

沈如霜拉紧外套,转身离开了。

一小时后,不远处的海边。

沈如霜抱紧怀中的骨灰盒,走向海水中。

脸色苍白,眸色决绝而坚定。

“果果别怕,就算是死,妈妈也会一直陪着你。”

海水渐渐没过她身体的全部。

......婚礼现场。

卫云露换好礼服,从休息室外走进来,一身酒红色礼裙,称得人美花娇,姿态窈窕。

“阿衍,客人都在等着呢,和我出去敬酒吧。”

卫云露向邢知衍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掌。

“好。”

邢知衍眼神柔和,一只大掌抓住卫云露的手,牵着卫云露走出休息室。

突然,邢知衍的特助突然闯进来,神情紧张。

“邢总,沈如霜跳海自杀了。”

众人脸上的表情一愣,旋即有人说:“什么沈如霜,邢总已经和她离婚了,是死是活都和邢总没关系,别来碍手碍脚的,没看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下一瞬,邢知衍却突然走过来,脸色可怖的看着特助:“你说什么?”

他忽然冷笑,似乎在说服自己:“不可能,是不是沈如霜又在撒谎了?

她这么狡猾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死?”

特助的声音有些颤抖:“邢总,是真的,搜救队刚刚从海里打捞出沈如霜的尸体,还有——还有沈如霜女儿的骨灰盒......”在所有人眼中,绝对不可能为沈如霜动容的邢知衍,忽然脸色剧变,眉眼压低,一双狭长的黑眸死死的盯着远方。

众人噤声,不敢动弹,互相对视着。

唯有卫云露跑过去,拉住邢知衍的手掌,眼神小心而眷恋。

“阿衍......”邢知衍竟是看也不看她,甩开她的手,踱步离去。

卫云露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邢宅,偌大的客厅。

沈如霜低头看着自己尚且稚嫩的手,才终于确认自己重生了。

沙发正中间,邢老爷子锐利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嗓音苍老而沉重。

“如霜,你确定要跟着阿衍去桦水市出差?”

沈如霜的眼睫轻动。

回忆起这正是上辈子的关键节点。

邢知衍去桦水市,明面上是出差,实际上是为了见自己的初恋女友卫云露。

她得知此事后,就闹着也要跟着去。

她的父亲是邢老爷子的司机,为了救邢老爷子而牺牲,邢家为表达感激,就将她接到邢家抚养,要什么给什么,几乎是邢家半正经大小姐。

所以邢老爷子也应允了她要跟着邢知衍出差的要求。

她看向邢老爷子的身侧。

邢知衍一身裁剪得体精致的黑色西装,扣子一丝不苟的扣到最上层,漫不经心的搭着腿,额前垂落的头发遮挡住凌厉淡漠的眉眼、习惯性轻抿的薄唇。

看见他的第一瞬间,沈如霜就有些呼吸不过来,过往的一切不断在脑海中重现。

心跳几乎停止,浑身血液寒凉。

那是掌控她的男人,那是全然视她为垃圾的男人。

她是恨他的。

恨到骨子里。

恨到日日夜夜都是邢知衍厌弃她、压迫她的模样。

邢知衍眉眼间的厌倦愈加浓郁,手指也在膝盖上缓慢敲动着。

沈如霜清楚,那是他不耐烦的表现。

仿佛邢知衍已经笃定了她一定会纠缠着要跟着去。

但是既然重来一次,那就不该重蹈覆辙。

她还未来得及开口,身后的母亲严文茵就低声下气的说:“要的要的,我们如霜和邢总的感情好,到哪里都要跟着,是一定要——不用了。”

沈如霜轻声打断严文茵的话语。

话音落下,客厅内的众人瞬间就看向她。

除了面色一如既往冷漠的邢知衍。

沈如霜抬起脸,一双清凌凌的眸子的看着邢老爷子,声音坦荡。

“邢爷爷,过段时间我就要高考,要专心备考,就不打扰知衍哥哥出差工作。”

邢老爷子眼底有些诧异。

严文茵急得咬牙,冲过来,拽住她的手腕,低声道:“老先生,如霜说了糊涂话,你可千万别听她的,你们也看得出来她有多想跟着去。”

“妈,”沈如霜从严文茵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腕,“我真的想好好学习。”

严文茵看不清楚,她却看得清楚。

邢老爷子看似对她包容,实际上只是当个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养着。

前世她出事的时候,邢老爷子连看也没来看她一眼,就连亲生孙女果果,他也从未正眼看过。

于是,沈如霜坚定的重复一句:“邢爷爷,知衍哥哥,前段时间,是我太不懂事了,但是现在我看得出来,知衍哥哥很忙,这一回,我就不打扰知衍哥哥工作了。”

邢老爷子还未开口,邢知衍像是耐心耗尽的站起来。

凉薄狭长的黑眸朝她看去一眼,眸色暗沉,嗓音淡漠。

“随你。”

邢知衍离开得干脆。

邢老爷子也不勉强,挥手就让她们回自己的房间。

沈如霜松了口气。

邢宅外的迈巴赫里,林济小心翼翼的从后视镜里看邢知衍。

他是邢知衍的特助,对邢家的事情多多少少也有了解,知道邢知衍这次回邢家,肯定又是那个不安分、惹人烦的养女又闹出了什么事情。

他也知道邢知衍对养女向来不喜,可以说得上是厌恶。

所以邢知衍从进邢宅开始,眉头就一直没有放下来过。

而现在,邢知衍明显比进去邢宅之前,心情更加不好。

林济心想,肯定是那个养女又仗着邢老爷子向邢知衍提出了过分的要求,不用看就知道又是像以前那样要跟着邢知衍去出差。

林济朝车外看去一眼,没有看见往日纠缠上来的身影。

于是他大胆说:“邢总,我觉得您开始应该硬气点,直接拒绝沈小姐,让她知难而退。”

谁料邢知衍抬头,眸色幽深,嗓音冷淡。

“废什么话,开车。”

林济倏地闭嘴,老老实实的启动车辆。

他等了一会儿,等到邢知衍疲倦的掐了掐眉心:“怎么?”

林济低声说:“沈小姐怎么没来,她不是一向要跟着您走吗?”

今天是周末,沈小姐不用上课,按照往常,沈小姐总是要跟着邢知衍的去公司或是去邢知衍的私人住宅。

邢知衍抿唇,黑瞳像是不经意间掠过大宅门口。

门口很安静,只看得见佣人来来回回的身影,根本就没有往日少女的身影。

邢知衍不太适应突如其来的变化,眉头微皱。

“不用管她,开车。”

林济哦一声,启动车辆。

看来沈小姐真的惹邢总生气了。

邢知衍漫不经心的依靠在车座上,阖着眼,忽然就想起刚刚沈如霜说的话。

不想打扰?

看起来只是一个以退为进的招数,实在不算高明。

严文茵捶胸顿足,恨铁不成钢般:“你为什么不去?”

“你难道不知道邢知衍要去见的人是谁吗?”

沈如霜冷静道:“我知道。”

严文茵更加咬牙切齿:“那你为什么不跟着去,眼睁睁看着邢知衍和前女友旧情复燃吗?

到时候邢知衍身边可就没有你的位置了!”

“没有就没有,”沈如霜脸色冷漠,“妈,他们郎有情妾有意,有什么必要去掺和?”

严文茵根本听不进去她说什么,硬生生的掐着她的耳朵,在她耳边怒吼着。

“不行,我一定要让老先生让你跟着去,你必须听我的!”

沈如霜懒得理她。

严文茵还在做着让她当邢知衍夫人的美梦,时间会让她清醒过来。

她从柜子里拿出习题册。

虽然前世她有邢家的庇护,但是她为了配得上邢知衍,没日没夜刻苦学习,倒也没荒废学业。

只是可惜,在高考前一天出了事,错过了高考。

后来一系列的事情发生后,她也就没再复读,也根本没去上大学。

这一世,她要好好珍惜高考机会,选一个离邢家、离邢知衍很远很远的大学,远走高飞。

只是,前世的仇恨她不会忘记,也不敢忘记。

总有一天,她要伤害果果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学到夜晚降临,严文茵忽然从房间外进来,拉着行李箱要给她收拾行李。

沈如霜夺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妈,你干什么呢?”

严文茵用手指戳戳她的额头,笑意满满:“老先生已经同意你跟邢知衍去出差了,还不赶紧收拾行李?

到时候你要好好跟邢知衍说说软话,别再像今天一样,惹人生气。”


虽然,沈如霜并不期待邢知衍是否站在她这一头。

但是看着邢知衍毫不犹豫的站在邢凡柔那头,她还是不可避免的觉得心寒。

邢知衍眉头微动,狭长的黑眸不动声色的看着她。

在沈如霜觉得他不会答应自己要求的时候,邢知衍微眯着眼睛,沉声道:“看监控。”

邢凡柔险些破音:“不要!”

沈如霜嗤笑:“为什么不要?

你在紧张什么?”

邢凡柔脸色发白,咬着嘴唇:“我没有。”

邢知衍的眸子看了邢凡柔一眼,邢凡柔倏地闭上嘴。

邢知衍不再多说,递给校长一个眼神,坐到沙发上,长腿交叠,双手交握放在膝上。

卫云露走过去,站在邢知衍身侧,低头露出光洁白皙的脖颈,眸子温柔眷恋。

邢知衍微微侧头,嗓音低沉醇厚,“坐吧。”

卫云露抿唇一笑,和邢知衍手臂贴着手臂坐着,姿态亲密。

校长不多时就找人调出了监控,监控中很明显的拍到邢凡柔带着她的小跟班到沈如霜课桌前闹事的画面。

事情真相大白,校长室里室外都很安静,邢凡柔的脸色极其不好看,咬着嘴唇,愤愤的看着沈如霜。

沈如霜扭头看向邢知衍,“所以,我还需要道歉吗?”

邢知衍没有说话,黑眸带着沉甸甸的清醒看向邢凡柔:“邢凡柔,道歉。”

邢凡柔咬牙:“不要!”

在邢凡柔说话的一瞬间,沈如霜也果断拒绝:“我不需要。”

“我不需要她的道歉。”

邢知衍的眼神落在她脸上,眉头微动。

沈如霜没看任何人,转身离开。

严文茵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一会儿,讪讪的对脸色不好的邢知衍笑一声,连忙跟着追出去。

沈如霜面色平静的穿过人群,严文茵从后头追上她,拉住她的手腕。

“如霜,凡柔好歹也是邢家小姐,你不能这么没礼貌。”

沈如霜平静的看着她,脑子里想起邢知衍说的话。

嗓音冷漠,带着她很熟悉的、无法抗拒的情绪和音调,和前世一样的强势。

“如果不道歉,你也没必要再回邢家。”

她说:“确实没必要了。”

严文茵一头雾水:“你说什么?”

沈如霜抽出手,淡声道:“没事,你先回去。”

严文茵紧盯着她:“你回去之后,一定要和凡柔好好聊一聊,毕竟以后还是要住在一起的。”

“再说吧。”

这件事情虽然是上午发生的,但是不过一天时间,这件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学校。

沈如霜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

这件事后,邢凡柔被送去了医院,那群在市场骚扰她的小跟班也不敢再来挑衅。

放学后,她照例走到公交站牌边,百无聊赖的拿起单词本背诵。

耳边倏地响起一道汽车鸣笛声。

抬起头,就看见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的副驾上走下一个人。

那是邢知衍的特助。

“沈小姐,请吧。”

特助公式化的拉开副驾驶后的车门。

沈如霜这才想起来,在前世上课期间,她都是住在邢知衍在外面买的大平层。

这并不是邢知衍主动邀请,而是她前世死皮赖脸的跟过去,以邢家别墅离学校很远为理由。

沈如霜是万万不可能再重蹈覆辙的。

她果断拒绝:“不用了,我回邢宅。”

特助眼底闪过一丝惊诧,颇有些犹豫的看向坐在劳斯莱斯后座的男人:“邢总。”

沈如霜有些惊讶。

邢知衍居然会来接她吗?

转瞬,邢知衍推开车门下了车,一身剪裁得体笔挺的西装,站在人群中十分亮眼,鹤立鸡群。

“沈如霜,是我绑你过来,还是你自己过来。”

一如既往的强势,一如既往的掌控。

沈如霜即使抗拒,也没办法不听从。

她知道邢知衍一向高高在上,根本就不允许她拒绝。

坐上车后座,她就紧紧抱着书包,避免早上的事情再度发生。

劳斯莱斯驶向马路,一开始她和邢知衍都没有说话,直到她看出来这并不是去往邢宅的路。

沈如霜顿时皱起眉:“我不去你那里,我要回邢宅。”

啪地一声,邢知衍将手上的资料合上。

邢知衍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的摘下眼镜,嗓音微哑,“你在闹什么脾气?”

沈如霜置之不理,“放我下来,我自己回去。”

邢知衍说:“给她看。”

沈如霜前面副驾驶座上的特助忽然转过身,拿过文件,递给她:“沈小姐,这是调查出来的资料,您看看。”

她警惕的看了邢知衍一眼,接过文件。

整个车间都很安静,只能听得见她翻动文件的声音。

看完后,沈如霜忽然发笑。

特助小心的从后视镜看了邢知衍一眼,硬着头皮说:“沈小姐,关于下药的事情,我们查出来是别墅里佣人动的手脚,并非是卫小姐,还请您不要误会。”

沈如霜将这份从头到尾都没有漏洞的资料合上,嘴角讽刺。

还真是和前世一模一样。

罪魁祸首卫云露在邢知衍的“调查”下完美脱身,将罪名完美的甩给其他人。

前世她也是这么被骗过去了,最后还是卫云露出于“同情”才将事实真相告诉给她。

她看向邢知衍,眼神讽刺自嘲:“邢知衍,没关系的,你不就是想包庇自己的心上人,我能理解。”

邢知衍忽而皱眉,黑眸压抑克制:“沈如霜,你——这玩意,”沈如霜将资料甩到邢知衍腿上,“还是你们自己看吧,自己信就行了。”

她话语间的讽刺太过明显,特助也连连皱眉。

特助忍不住想,难怪邢总喜欢的女人是卫小姐而不是她。

这件事要是换做卫小姐,早就善解人意的体谅邢总,温柔的劝导邢总不要太累,也一定会相信邢总调查出来的结果。

怎么会像沈如霜一样浑身带刺,一点也不懂事,不聪明还自作聪明,自以为是的怀疑调查结果。

要他是邢总,也只会喜欢更温柔善良的卫小姐。

邢知衍撩起眼皮,嗓音凉薄:“什么意思?”


佣人眼底有些惊疑之色,犹豫的看着被窝隆起的那一团。

她又有些不满,沈如霜不过是老爷子司机的女儿,凭什么指使她做事。

“沈小姐,这本就是你应该做的事情。”

沈如霜并未理会。

良久,佣人瞪着隆起的被窝,缓缓关上门。

邢知衍洗浴后从房间里出来,就看见一楼厨房的灯开着,其中隐隐约约传出碗盆碰撞的声音。

他微阖着眼,抬手用指节揉了揉额角,缓解酒后带来的不适感。

没有多想,邢知衍很快就下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合眼休息。

五分钟后,佣人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热滚滚的醒酒汤放到邢知衍面前。

“邢总,醒酒汤还有些烫,您注意点。”

听到和预料中完全不同的声音,邢知衍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佣人,眉头微动。

“怎么是你?”

佣人小心的看着他的脸色,眸中闪过一丝恶意。

这活本应该是沈如霜做的,如果不是沈如霜推诿责任,她也不用在这里小心伺候邢知衍。

“沈小姐不愿意来,我都叫她很多次了,邢总,您可千万要好好教训,沈小姐这样下去可不行。”

闻言,邢知衍看向沈如霜的房间。

沈如霜的房门刚好对着客厅,一眼就能看见。

房门紧闭,倒真像佣人所说的睡了。

邢知衍拿起碗,眉眼平静,无动于衷。

“知道了。”

他不过刚刚喝一口,眉头就皱起来。

佣人的心提起来:“邢总,不合胃口吗?”

邢知衍抿下一口醒酒汤,没有回答。

味道确实不一样。

沈如霜从十四岁开始,就来了邢家。

来了半年后,沈如霜就一直在给他煮醒酒汤。

她自己嗜甜,就理所应当的觉得所有人都嗜甜,所以就往醒酒汤里加糖,甜味很浓。

他本就不爱甜口,刚开始喝的时候,根本无法适应。

看在沈如霜年纪较小的份上,他曾经委婉的让沈如霜别再继续煮,可惜沈如霜似是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日复一日的煮。

长久下来,他倒是适应了偏甜口的醒酒汤。

眼下这一碗口味平淡的醒酒汤,喝着倒是不太适口。

邢知衍喝了两口就放下。

佣人一愣,小心的看着邢知衍的表情,“邢总,不喝了吗?”

她有些紧张,邢知衍看起来似乎是不太高兴。

可是她刚刚已经尝过了,醒酒汤的味道适口,并不难喝。

邢知衍嗯一声,上了楼。

佣人一开始并没有多注意邢知衍的去向,但是开门声响起时,她心里一惊。

抬起头就看见邢知衍打开的是沈如霜的房间。

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告人的豪门秘闻,佣人立刻低下头,拿着碗进厨房。

——听见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沈如霜模模糊糊的睁开眼。

一眼就看见昏暗灯光下,坐在书桌面前、黑乎乎的高大身影。

那瞬间,她的心跳差点就要跳出胸膛。

在看清楚那人的侧脸后,她从床上坐起来。

“邢知衍?”

邢知衍将手中的书放在桌上,转头看过来,凌厉冷硬的侧脸隐没在昏暗的灯光中,狭长的黑眸中投射出锐利的视线。

沈如霜警惕的抓紧身上的被子,“邢知衍,你来干什么?”

邢知衍忽然站起来,逼近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语气不明。

“你叫我什么?”

“什么?”

沈如霜第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邢知衍忽然抓着她的下巴,手指指腹用力的掐住她细嫩的皮肤,抬高她的脸。

“沈如霜,”邢知衍的嗓音凉薄,黑眸中的情绪暗沉,“在闹什么脾气?”

沈如霜忽然意识到邢知衍在说些什么,自己称呼的是“邢知衍”,而非平常的“知衍哥哥”。

她的手抓紧床单,尽量保持声线的平稳。

“没有,我只是累了,想睡觉。”

邢知衍轻嗤一声,抓紧她的下巴:“你觉得我会信吗?”

沈如霜觉得,自己一定要和邢知衍说清楚,拉开两人的距离,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今天下午的事,是我妈说错话了,我替她向你道歉,那些话,也不是我的真心话。”

黑暗中,少女的声音清脆而坚定,眸色清澈。

“知衍哥哥,以后,我会懂事的,不会再去打扰你。”

“你放心,我也、我也并没有想勾引你。”

这几句话,沈如霜说得艰难,但好在是说完了。

邢知衍忽然撤开手,抓起书桌上的一本书,扔在她眼前。

书本摊开,沈如霜清晰的看见那几页纸上,全是她用娟秀的字迹写下的“邢知衍”。

满满当当的,全是“邢知衍”。

沈如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脸色有些白。

那是她在重生之前写下来的。

她没来得及销毁,居然被邢知衍看见了。

邢知衍再度抓着她的下巴,锐利的视线落在她的眼睛上,嗓音凉薄得像是在寒冬腊月。

“说谎之前,先藏好狐狸尾巴。”

邢知衍离开了。

沈如霜的睡意被驱赶得不剩多少。

她抓起本子,将上面所有写下邢知衍名字的纸张撕下来,撕了个粉碎。

其实在一年前,她和邢知衍的关系并没有现在这么僵硬。

她初来邢家,是邢知衍时时刻刻带着她熟悉环境,会耐心听她絮絮叨叨讲许多话,是会在晚上给她递来热牛奶的大哥哥。

一切都只终结在卫云露回国的时候。

她永远会记得,卫云露将她偷偷摸摸写的情书递给邢知衍看,然后攀附在邢知衍身上,像条美丽性感的蟒蛇缠绕着邢知衍的身体。

而一向沉稳稳重的邢知衍,也默认让卫云露在大庭广众之下,用两条白嫩性感的手臂圈着他的脖颈,任由八卦绯闻满天飞,轻声细语的说着:“阿衍,我不喜欢你身边有喜欢你的女人,哪怕她只是一个高中生。”

“阿衍,我和沈如霜,你选谁?”

听到卫云露的话,邢知衍回答得干脆。

“选你。”

她仍清晰记得邢知衍眼底的厌恶,还有冷漠的语气。

“沈如霜,别把你肮脏的心思放我身上。”

在邢知衍眼里,她的喜欢如同臭水沟里的垃圾,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她那时有多害怕邢知衍眼底的厌恶,现在就有多想远离。

从回忆里抽离出来,沈如霜疲惫的躺在床上。

沈如霜昨晚睡得晚,但是一大早,就有人拉开她的房间,风风火火的将她从床上拉起来。

“快起来,邢总已经要去出差,你也赶紧收拾收拾。”

沈如霜将脸塞进被窝里,压着怒火:“我都说了我不去!”

严文茵也来了脾气,一把将她从床上拽下来。

“现在是暑假,你有空,你不去也得去,由不得你胡来!”


沈如霜亮出手中的玉环,递到邢知衍眼前:“这个玉环,是邢凡柔打碎的。”

班主任看了一眼,冷声道:“凡柔多好的孩子,怎么可能故意打碎你的玉环,你别想在学校冤枉凡柔。”

“倒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

多可笑。

邢凡柔打碎她的玉环,就是不是故意的。

她打邢凡柔就是品行低劣,就是故意而为。

卫云露看见那枚玉环,温声道:“这块玉看着也不值几个钱,你要是喜欢,我可以买给你,没必要为了这个置气。”

“况且,阿柔多的是好玉,没必要故意打碎你的玉,如霜,我想你是误会阿柔了。”

她说得隐晦,说得善解人意。

不过在有心人眼里,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邢凡柔邢家大小姐哪里看得上这种不值几个钱的玉,就她沈如霜把这么个破玉当成宝。

人家根本就看不上她的玉。

周围的同学纷纷笑出声。

沈如霜看着邢知衍的眼睛。

邢知衍漆黑的眸子也在看着她。

对于周围人的描述,邢知衍不发表一言。

是默认了吧。

沈如霜心里又讽刺又苦涩。

这里都是含着金汤勺长大的人,哪里能懂?

这时,校长走过来,语重心长的说:“沈如霜,这次事情毕竟是你先动手的,你好好和凡柔道个歉。”

校长想得很明白,看得也很明白。

虽然众所周知邢家收养了沈如霜,但是邢家人明显更加看中邢凡柔。

在邢家人面前,真相已经不重要了。

沈如霜必须道歉。

严文茵也捶胸顿足:“沈如霜,你哪里来的胆子打邢小姐的?

快点道歉!”

邢知衍下了最后通牒。

“沈如霜,道歉,”邢知衍黑眸冷漠,“如果不道歉,你也没必要再回邢家。”

众人哗然。

这言下之意,正是要驱逐沈如霜出邢家吗?

沈如霜没有理会他们的话语,只是默然的看着手里碎裂的玉环。

“你们当然不会懂,你们都是有钱人,随便花点钱就可以买到比这个玉还要好上很多倍的玉。”

“但是这个玉环,是我爸攒了一年的钱买的。”

“是我爸在死前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只有这个了。”

严文茵紧张愤怒的表情瞬间僵住,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如霜,你怎么不和我说?”

邢知衍是什么表情,其他人是什么表情。

沈如霜不想看,也不在乎。

她握紧手中的玉环,抬起头看着校长,声音冷静:“我不会道歉,因为我没有错。”

“我记得教室里有监控,那就查监控,监控可以告诉你们一切。”

校长有些犹豫。

邢凡柔眸色一紧,立刻扑进卫云露的怀中,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为什么要这样?

我都被她打成这样了,只是要一个道歉,有这么难吗?

露露姐,我身上真的好疼啊。”

卫云露抚着邢凡柔的肩头,满眼心疼。

她转头,欲语还休的望着邢知衍,声音轻柔:“阿衍。”

瞧见邢凡柔这样的表现,校长脸色沉下来说:“查什么监控,凡柔身上的伤痕还不能证明你做的事情吗?

你还在狡辩什么?”

周围围观的同学也你一句我一句的插嘴。

“大家都看见了,凡柔只是想和沈如霜好好说说话,但是沈如霜跟疯了一样打人,谁来了都拉不住她。”

“是啊,谁不知道沈如霜就是这种小人啊,装什么装?”

卫云露为难的抿唇,手掌轻轻拍打着邢凡柔的肩膀:“如霜,我们只是要一个道歉。”

严文茵左看右看,正是不知所措之际就看见邢知衍愈加黑沉的脸色,心底猛地一跳。

她立刻拽住沈如霜的手腕:“沈如霜,你赶紧道歉,快点!

非要让人真生气赶你出去才甘心是不是?”

“不就是一块玉,妈妈以后买给你,行不行?

赶紧道歉!”

沈如霜深吸一口气,甩开严文茵的手,转身,眼睛紧紧的盯着邢知衍。

重来一回,她绝对不允许其他人任意的往她身上泼脏水。

“只是查查监控,有这么难?”

“我要还原事情经过,邢凡柔又是带着什么目的阻止我看监控?

为什么不让看监控,是不是做贼心虚?”

邢知衍的眸色凌厉冷漠,狭长的黑眸带着沉重的压力。

沈如霜声线冷静:“邢知衍,我只要看监控,看完监控,如果你们还笃定我做错了事,那我无话可说。”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怕就怕,你们都不敢看监控,只会堵我的嘴。”

言语里的讽刺过于明显,邢知衍的眉头微动。

前世就是这样,没有任何真凭实据,邢知衍就断定她做错了事,要为他心尖上的白月光出头。

邢知衍让人将她锁在别墅的杂物室里,一个月的时间里,一天只让吃一餐。

别墅里的佣人拜高踩低,甚至有时候送来的餐食都是馊的,那么那一天沈如霜都没办法吃饭。

杂物室里的窗关得很严实,不见天日,沈如霜甚至发起了高烧,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总之整个人都浑浑噩噩。

昏了睡,醒了昏。

她哭求着外面的人,只得到邢知衍身边特助的冷漠回答。

“沈小姐如果再闹,就要再关久一些。”

一个月时间后,她被放出杂物室,整个人都瘦到不成样,直接被送进了医院里。

如果不是医生的及时救治,她或许早就被烧成了傻子。

重来一回,她不会再让这些事情重演。


邢凡柔面露讽刺,一字一句的念着情书上的字句。

“知衍哥哥,我一直在身后看着你,你能不能回头看看我?”

听着邢凡柔的声音,沈如霜的拳头越握越紧。

这确实是她写的,在重生之前写的,那时候,她对邢知衍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只是她向来将情书藏得好,根本就不可能把情书塞到邢知衍的房间里。

只有一种可能。

是其他人偷走,放在邢知衍的房间里。

可能是邢凡柔,也可能是卫云露。

“够了。”

邢知衍的声音低沉微哑,含着怒气,眸色凌厉冷漠:“我不想再听。”

邢凡柔冷笑的闭上嘴,嫌恶的将情书塞到沈如霜的怀中。

即使是重生的沈如霜,也没办法在邢知衍这样的眼神里无动于衷,只觉得遍体生寒。

“沈如霜,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卫云露忽然扯了扯邢知衍的手臂,温声道:“沈小姐只是个孩子,阿衍不用计较,也不用生气。”

“只是,”卫云露看着她,眼神似乎有些怜悯,“确实需要好好教一教沈小姐要专心学习,别总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邢知衍冷漠的看着她:“沈如霜,我早就说过了,别把你那些肮脏的心思放我身上,别再得寸进尺。”

沈如霜深呼吸一口气:“我没有把情书放在你房间里,是其他人。”

邢凡柔嗤笑:“其他人?

其他人可不会像你这么不要脸,做这种事情,硬生生要拆散我哥和露露姐。”

沈如霜没有理会邢凡柔的话。

她直视着邢知衍眼底的冷漠:“邢知衍,是我错了,我应该正式的和你说一说,以免以后误会。”

邢知衍眼神未变,惯常的冷漠。

“我现在正式告诉你,我真的、真的不再喜欢你。”

邢知衍搭在卫云露肩膀上的手指忽然一动。

卫云露微愣,抬起头看了一眼邢知衍的脸色。

见邢知衍的眼睛紧盯着沈如霜,心里猛地一跳。

沈如霜继续说:“以前,是我错了,我喜欢错了人,是我瞎了眼,是我不要脸的喜欢你。”

“我知错,我也会改。”

“但是,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起这种恶心的心思,绝对、绝对和你保持距离,以后,都不会再冒犯你。”

亲口承认自己的心思恶心,沈如霜只觉得心里倏地松了一口气,像是沉甸甸的石头从心尖上抽离。

看着邢知衍的眼睛良久,沈如霜拿起那封她自己都要忘记的情书。

当着邢知衍的面,亲手撕了个粉碎。

邢知衍似乎要阻止她后面要说的话:“沈如霜。”

“最后一句,邢知衍,以后,我会和你划清界限。”

话音落下,她向邢知衍俯下身。

所以她并没有看见,邢知衍眼底起的些许惊色,而后压抑的抿唇皱眉。

直起腰时,沈如霜突然发现,卫云露和邢凡柔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整个房间就只剩下她和邢知衍两人。

她的心底一跳。

在这时,她才察觉出这件事情背后的阴谋诡计。

沈如霜猛地转身,就看见房门砰地一声关上,整个房间陷入沉静之中。

她来不及看邢知衍的反应,就扑到房间门口,拼了命的转动门把手,试图将门打开。

只是在旋转几次之后,门把手忽然脱落,被她紧紧的握在手中。

门把手又坏了。

和前世一样的情况。

沈如霜的心跳怦怦乱跳,几乎要跳出胸膛。

身后,邢知衍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

不得不说,卫云露把控的时间很精准。

邢知衍体内的药效开始发作了。

沈如霜只庆幸,刚刚她说清楚了,也将胃里的果汁全都吐了出来。

她转身,靠在房门上,警惕的看着邢知衍。

邢知衍正靠坐在床沿边,两只手搭在额头上,耳根通红,呼吸声越来越粗重,极力克制着身体里的药效。

沈如霜抿紧嘴唇,警惕的握住门把手。

她打算,如果邢知衍扑上来,她就用手里的门把手狠狠的砸在邢知衍身上。

“邢知衍,门坏了打不开,待会就会有人来开门,你冷静点。”

邢知衍喘着粗气,抬头看她眉头紧皱,一双狭长的黑眸浮起血丝,薄唇紧抿着,嗓音沙哑至极。

“你知道我被下药?”

邢知衍眼里的怀疑过于明显,沈如霜觉得碍眼。

“你与其在这里怀疑我,不如去怀疑怀疑给你喝果汁的卫云露。”

邢知衍死死的盯着她,眼睛猩红,额角的青筋暴起,像头快要丧失理智的野兽。

沈如霜心脏狂跳,手越握越紧。

良久,邢知衍低下头,两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插进发缝里,手背上的青筋克制隐忍的凸起。

沈如霜没办法安心。

她清楚知道,卫云露下的药是猛药,就算是克制如邢知衍也会在药效的发作下丧失全部的理智。

她现在只能祈祷着卫云露快点带人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邢知衍良久都没有反应。

沈如霜刚刚松下一口气,轻轻的咳嗽一声。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尤为明显。

下一秒,邢知衍就从床上站起来,眼尾猩红,像一只野兽盯紧猎物一样盯着她,迈着长腿,一步步逼近她。

沈如霜瞪大眼睛,抬起手里的门把手。

下一瞬,邢知衍拽过她的手腕,硬生生的掐着她手腕内侧的筋肉。

剧烈的疼痛之下,她不得已松开手,门把手垂落在地上。

转眼间,邢知衍将她扛在肩上。

随后重重的扔在床上。

沈如霜快速的爬起来,将枕头扔在即将扑过来的邢知衍脸上。

“邢知衍,你冷静一点,我是沈如霜!”

邢知衍忽然扑上来,两只大掌抓着她的手腕,沉重炽热的身体压着她。

邢知衍混乱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尤为清晰。

他喘着粗气,渐渐低下头,封住她的唇瓣,灼热的舌尖挑开她的唇缝。

这瞬间,沈如霜脑海中的警铃大响。

她咬牙,抬脚一脚踹向邢知衍的腹部。

邢知衍吃痛,沈如霜泥鳅一般的从邢知衍身底下钻出来,跑向洗浴室。

手刚放在门把手上时,邢知衍从背后扑过来,将她牢牢的压在房门上。

察觉到邢知衍的手掌在她的腰间搜寻,她咬牙:“邢知衍,你醒醒!”

邢知衍嗓音沙哑低沉,炙热的气息扑在她的侧脸上,两只大掌禁锢着她的腰肢:“跑什么?”

沈如霜眼尾颤抖:“邢知衍,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是卫云露,你清醒点!”

邢知衍灼热的脸颊贴在她的侧脸上,呢喃着:“露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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